人脉卡的倒计时还剩四十八小时的时候,钱富贵激活了它。
激活的方式很简单——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使用人脉卡”。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
【人脉卡“神秘天使人”已激活。】
【匹配中……】
【匹配成功。】
【联系人:周铭远,四十二岁,铭远资本创始人,个人可资产约八千万。偏好:餐饮、零售、本地生活。】
【相遇场景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触发。请宿主保持手机畅通。】
钱富贵睁开眼睛,看着那行字慢慢消散。
铭远资本。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送外卖的时候,他在一家咖啡馆门口等过单,透过玻璃窗看到过一本商业杂志的封面——标题是“周铭远:资本寒冬里的逆行者”。他当时没在意,翻了个面继续刷手机。
现在,这个人即将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而且不是他去找对方,是系统安排好的“相遇场景”。
钱富贵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八千万可资产,在天使人里不算顶级,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大腿级别的了。如果能拿到周铭远的,他的扩张计划至少能提速一年。
但问题是——人家凭什么投他?
一个二十八岁的前外卖员,开了一家面馆,账上趴着一百万出头,连个像样的商业计划书都写不出来。
钱富贵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他要做一份BP。
不是为了给周铭远看——系统安排的“相遇”大概率不会是正式的融资路演。但他需要把自己的思路理清楚:他有什么,他要做什么,他需要什么,他能给人什么回报。
打了一个小时,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只留下了三行:
1. 面馆模型已验证单店月利润5万+,具备快速复制能力。
2. 掌握独家配方(炸酱面),市场反馈远超同类竞品。
3. 目标:12个月内开出10家直营店,年营收3000万。
简洁,直接,不讲废话。
这是钱富贵在送外卖时学到的一个道理——客人要的是面,不是你的故事。你面好吃,他就来;面不好吃,你把故事讲出花来也没用。
人也是一样。
——
第二天下午,钱富贵骑电动车去城南送外卖。
“一碗情深”的自营外卖群已经涨到了两百多人,每天中午和晚上各有十来单。赵强负责大部分配送,但今天他请假了——他女儿发烧,他回老家去看孩子。
钱富贵重新骑上电动车,感觉有点陌生。
两个月前,他还是全职骑手,一天跑十二个小时,一个月挣七八千。现在他是有钱富贵了,但坐在电动车上的感觉没变——风还是从领口灌进来,后视镜里的世界还是那样嘈杂而拥挤。
送完最后一单,他在城南的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
旁边停了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车很新,车牌是连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车。
红灯还有四十秒。
钱富贵无意间往奔驰里看了一眼——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着。他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处理什么烦心事。
绿灯亮了。
钱富贵拧动电门,电动车往前窜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有人追尾了。
钱富贵回头一看,追尾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辆黑色奔驰。一个开白色卡罗拉的年轻女司机,大概是玩手机没注意,直接怼上了奔驰的车尾。
奔驰的后保险杠裂了,卡罗拉的车头凹进去一大块。
年轻女司机吓得脸都白了,从车里出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注意……”
奔驰车主下了车。
他看了一眼车尾的损伤,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对那个女司机说:“没事,走保险吧。人没事就行。”
女司机连鞠了几个躬,回到车里打电话。
奔驰车主靠在车边,掏出烟,点了一。
钱富贵本来应该走的。这不关他的事。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奔驰车主抽烟的姿势。不是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嘴,像个老烟枪。但他只抽了三口就把烟掐了,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吃了一颗。
这是个在努力戒烟的人。
钱富贵把电动车停在路边,走了过去。
“老板,需要帮忙吗?”他问。
奔驰车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个穿外卖制服、骑电动车的年轻人。他大概以为钱富贵是想帮忙处理事故的好心路人,礼貌地笑了笑:“不用,谢谢,已经报了交警。”
“我不是问这个。”钱富贵说,“我是问你的车有没有配行车记录仪?这个路口没有监控,如果对方不认全责,你需要记录仪的画面。”
奔驰车主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路口的电线杆——确实没有摄像头。
“有。”他说,“但我不太会导出来。”
“我帮你。”钱富贵掏出手机,“什么牌子的记录仪?”
“好像是……盯盯拍?”
钱富贵弯下腰,看了看后视镜后面的记录仪,扫了二维码下载了APP,连接了记录仪的WiFi,三分钟就把事故视频导了出来。
“这个片段,从28秒开始,她的车没有减速直接撞上来了。”钱富贵把手机递给奔驰车主,“你保留好,交警来了直接给他看。”
奔驰车主接过手机,看了看视频,又看了看钱富贵。
“你搞过这行?”
“送外卖的。”钱富贵笑了笑,“经常遇到事故,看多了就会了。”
奔驰车主点了点头,把视频传到自己手机上,然后把手机还给钱富贵。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钱富贵。”
“钱富贵。”奔驰车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名字有意思。”
“爹妈起的,图个吉利。”
交警来了,事故处理很快。有视频为证,女司机认了全责,双方交换了信息,各自离开。
钱富贵骑上电动车,准备走。
“等一下。”奔驰车主叫住他。
钱富贵回头。
奔驰车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叫周铭远。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钱富贵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铭远资本,周铭远,创始人。
他的手顿了一下。
这就是系统说的“相遇场景”?
一个追尾事故?
“好。”钱富贵把名片揣进口袋,“周总,改天见。”
他拧动电门,电动车汇入了车流。
后视镜里,周铭远站在奔驰旁边,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
当天晚上,钱富贵把那张名片放在桌上,看了十分钟。
秦雨桐端了一碗面出来,看到他在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铭远资本?这是谁?”
“一个可能给我们投钱的人。”
秦雨桐愣了一下:“投钱?投什么钱?”
“扩张。”钱富贵说,“一家面馆不够,我们要开第二家、第三家。”
秦雨桐把面放在他面前,坐在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钱富贵,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些?”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第一天。”钱富贵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我说投你三十万,不是只为了这一家店。我是要把‘一碗情深’做成一个品牌。”
秦雨桐看着他,眼神里有惊讶,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崇拜?
“你觉得我能行吗?”她问。
“你已经行了。”钱富贵吃了口面,“面是你煮的,配方是你调出来的,顾客是冲你的手艺来的。我只是在后面推了一把。”
秦雨桐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那你要我做什么?”
“做好面。”钱富贵说,“其他的,我来。”
——
晚上十点,钱富贵回到出租屋,掏出手机,翻到周铭远的名片,在微信里搜索了这个手机号。
头像是一张风景照,一片深蓝色的湖面,远处是雪山。
个性签名:就是投人。
钱富贵想了很久,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周总你好,我是今天帮你导行车记录仪的外卖员钱富贵。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你聊聊。”
发送。
放下手机,他去洗了个澡。
回来的时候,微信上多了一条通过好友验证的消息,还有一条周铭远的回复:
“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地址在后海路188号铭远大厦。”
钱富贵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加快了一点。
不是紧张,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系统安排的事,从来不会出错。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模拟明天的谈话。
周铭远会问什么?
——你一个送外卖的,凭什么觉得我会你?
——你的面馆一年能赚多少钱?
——你的配方有什么壁垒?
——你凭什么能复制?
每一个问题,他都要有答案。
而且不能是准备好的、背出来的那种答案,必须是真正想清楚了的、刻在脑子里的。
他想了很久,直到窗外的路灯灭了,才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钱富贵站在后海路188号楼下。
铭远大厦,十八层,玻璃幕墙在秋天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大堂的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前台坐着两个妆容精致的女孩。
钱富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黑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白色板鞋。这是他衣柜里最“体面”的一套了,但在这个大堂里,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您好,我找周铭远周总。”
前台女孩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疑惑,但还是礼貌地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有的,下午三点。”
“您贵姓?”
“钱。”
女孩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点了点头:“钱先生,周总在十八楼,您坐右边那部电梯上去,出电梯左转第一间。”
“谢谢。”
钱富贵走进电梯,门关上,镜面里映出他的身影。
T恤,牛仔裤,板鞋。
和这个电梯的格调完全不搭。
但他没有一丝慌乱。
电梯到了十八楼,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旁边挂着铭牌——“铭远资本”。
他推门进去。
前台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穿着职业装,戴着细框眼镜,看到钱富贵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周铭远约的人会是这副打扮。
“钱先生?”她问。
“对。”
“周总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她领着钱富贵穿过一间开放式的办公区。工位上坐着七八个人,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对着电脑敲键盘。他们抬头看了钱富贵一眼,目光里带着各种意味——好奇、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视。
钱富贵没有理会。
他被带进了一间办公室。周铭远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看到钱富贵进来,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我有个客人”,然后挂了。
“来了?坐。”他指了指沙发。
钱富贵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办公室不大,但很有质感——深色的实木书架、低调的皮质沙发、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看不懂画的是什么,但应该不便宜。
周铭远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先申明一下,”周铭远开口,语气随意但目光锐利,“我见你不是因为你有多了不起的商业计划,而是因为你昨天帮我导视频的时候,动作快、脑子清楚、不卑不亢。我做了二十年,看人有个习惯——在不经意的小事上,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底色。”
“谢谢周总。”钱富贵说。
“不用谢。”周铭远靠在沙发上,“说吧,你想跟我聊什么?”
钱富贵没有急着开口。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周铭远的眼睛。
“周总,我想跟你聊一笔。”
“投什么?”
“我的面馆。”
周铭远眉毛微微抬了一下:“你开面馆的?”
“对。南城老街,‘一碗情深’。开业一年多了,上个月我接手之后,均营业额从六百块做到了四千块。”
周铭远没有马上接话,而是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平板,在上面打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
“一碗情深。”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
“正常。我们没做过广告,没有连锁,只在南城老街有一家店。”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的面馆值得我?”
钱富贵看着他,把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第一,我们的产品够硬。我们的炸酱面定价五十八一碗,每天限量三十碗,一个半小时内售罄。复购率超过四成。这个数据,在这个城市的餐饮行业里,能排进前百分之一。”
周铭远没有表情,但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二,我们的单店模型已经跑通了。月营业额十二万左右,净利润五万以上,净利润率超过百分之四十。这个数字,在餐饮行业里,高出平均水平一倍。”
周铭远的眼睛眯了一下。
“第三,我手里有一个可以快速复制的方案。不需要大厨,不需要复杂的供应链,不需要昂贵的设备。唯一的核心壁垒是配方,而这个配方在我手里。”
他说完,停下来,看着周铭远。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说完了?”周铭远问。
“说完了。”
周铭远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钱富贵,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他转过身。
“你刚才说的那些数据,我需要验证。”他的语气比之前认真了很多,“如果你的数据是真的,我可以考虑。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吃你家的面。”
钱富贵笑了。
“周总,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
“现在。”周铭远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你带路。”
———
下午四点,周铭远的奔驰跟着钱富贵的电动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南城老街口。
钱富贵推开门的时候,秦雨桐正在后厨熬汤。她探出头来,看到钱富贵身后跟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愣了一下。
“这是周总。”钱富贵介绍,“来吃面的。”
秦雨桐看了看周铭远,又看了看钱富贵,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但她很快稳住了,点了点头,问:“吃什么?”
“炸酱面。”周铭远说,“你们卖得最好的。”
秦雨桐转身进了后厨。
周铭远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墙上的字画、桌上的花、头顶的暖黄色吊灯,然后坐下来。
“这个店,你装修的?”
“我和老板娘一起弄的。”钱富贵说。
“花了多少?”
“三万多。”
周铭远点了点头,没说话。
十分钟后,一碗炸酱面端上来了。
深褐色的酱汁裹着金黄色的面条,肉丁大小均匀,拌开之后,酱香扑鼻而来。
周铭远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吃了第一口。
他的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吃了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速度越来越快,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四分钟后,碗见底了。
周铭远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面汤碗——那碗面汤他一直没动过,但现在他拿起来,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钱富贵。
“你说你只要五十八一碗?”
“对。”
“便宜了。”周铭远说,“这碗面,在上海、北京,能卖到一百二十八。”
秦雨桐站在后厨门口,听到这话,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
周铭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打了一串数字。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钱富贵:
“你那个单店模型,按你这个翻台率和客单价,单月极限营收可以做到二十万。净利润不是百分之四十,是百分之六十——因为你的核心材料成本很低,酱料和面条的边际成本几乎可以忽略。”
钱富贵看着那个数字,心里算了一下,确实是他低估了。
“我给你投五百万。”周铭远说,“占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十二个月内,开出十家店。能做到吗?”
秦雨桐在后厨门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万。百分之三十。意味着钱富贵的面馆被估值一千七百万。
而两个月前,这家面馆还是一家即将倒闭、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破店。
钱富贵看着周铭远,伸出手。
“能做到。”
周铭远握住他的手。
“我不是因为你今天那套漂亮的数据投你的。”周铭远说,“数据可以造假,报表可以粉饰。但面的味道造不了假,人的眼睛也造不了假。”
他松开手,站起来,看着后厨门口站着的秦雨桐。
“老板娘,你手艺不错。好好,以后你的面馆,会开到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秦雨桐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周铭远走了。
黑色的奔驰驶出老街,消失在车流中。
秦雨桐站在面馆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半天没动。
“钱富贵。”
“嗯。”
“他说的是真的吗?五百万?”
“真的。”
“那我们……有钱了?”
“是我们有钱了。”钱富贵转过身看着她,“但这只是开始。”
他走进店里,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人脉卡“神秘天使人”已使用完毕。】
【融资成功:500万元人民币注入“一碗情深”品牌主体。】
【第二阶段主线任务:野望初萌。进度:42%。】
【提示:当前财富已突破600万(含融资及面馆估值),建议立即启动连锁扩张计划。】
钱富贵看着那行“当前财富已突破600万”,嘴角微微上扬。
五百万的融资,加上他的自有资金和面馆的现金流,他现在的可动用资金已经接近七百万。
七百万,开十家店绰绰有余。
但钱富贵想的不是十家店。
他想的是陈氏集团。
陈氏集团的餐饮板块,旗下有二十三家直营门店,年营收过亿。如果陈氏,这个板块一定会被低价甩卖。
他要在那时,有足够的能力一口吞下。
从七百万到几千万。
他还差得远。
但他不急。
棋要一步一步下,路要一步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