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均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知道了这些人的来历。
异域十八族,指的是生活在燕山关外草原上的十八个游牧部落。
这些部落以放牧为生,逐水草而居,民风剽悍,擅长骑射,经常南下劫掠大靖的边境。
十三年前,异域十八族曾经联合起来,大举南下,攻破了燕山关,一路烧抢掠,打到了北安县城下。
后来还是朝廷调集了五万边军,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把异族赶了回去。
那一战,大靖死了两万多人,北境的百姓更是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从那以后,北境的百姓提起异族,没有一个不恨得咬牙切齿的。
可现在,异族的人居然出现在了北安县城里?
而且还穿着中原人的衣服,戴着斗笠,是在伪装?
陈灵均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那三个异族人沿着主街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像是在观察什么。
他们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店铺,看看城墙的高度,看看街道的宽度。
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卷黄纸,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炭笔,边走边在纸上画着什么。
陈灵均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眼那张黄纸。
那是一张地图,上面画着北安县城的大街小巷,标注了各个城门的位置、城墙的高度、兵营的分布,甚至连县衙和粮仓的位置都标了出来。
“妈的,这是来画地图的。”陈灵均心里一沉。
异族人来画北安县的地图,想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如今大靖王朝境内刚刚平定了八王之乱,整个国家都处于动乱当中。
所以现在这个时机……
陈灵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继续跟着那三个异族人。
三个人在县城里转了一大圈,从东市走到西市,从南门走到北门,走走停停,画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偏僻的胡同口停了下来。
他们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然后拐进了那条胡同。
陈灵均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胡同很深,很长,两边的墙壁很高,只留下一条狭窄的通道。
陈灵均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的武力值已经达到了300点,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走在这样的巷子里,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三个异族人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小声地交谈。
他们说的是异族的语言,叽里咕噜的,陈灵均听不懂。
但从他们的语气和表情来看,应该是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
走到胡同中段的时候,陈灵均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三位,请留步。”
陈灵均的声音不大,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着,显得格外清晰。
三个异族人猛地转过身来,看到陈灵均,脸色瞬间变了。
“你是谁?”领头的那个异族人用蹩脚的中原话问道,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
“我是谁不重要。”
陈灵均笑了笑,指了指那个人手里的地图,“重要的是你手里拿的东西,异族的朋友,来我们北安县画地图,是想什么?准备打仗吗?”
三个异族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领头的那个异族人眼中闪过一丝意,二话不说,拔出了腰间的弯刀,朝陈灵均扑了过来。
另外两个人也同时动手,一个拔出弯刀从侧面攻击,另一个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陈灵均的后背刺去。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不过......陈灵均可不怂!
自己现在是武力值300点的三阶武者,就这三个异族人,还不够他热身的。
陈灵均侧身一闪,躲开了领头异族人的弯刀,然后一拳砸在他口上。
砰!
领头异族人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软绵绵地滑落在地,人事不省。
与此同时,陈灵均一个转身,左手抓住侧面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脱臼,弯刀掉落在地。
接着,陈灵均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抱着膝盖满地打滚。
最后一个手持匕首的异族人,看到两个同伴瞬间被解决,吓得脸色煞白,转身就想跑。
陈灵均哪能让他跑了?
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背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
那人被摔得七荤八素,匕首飞出老远,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陈灵均一脚踩在他的口上,让他动弹不得。
“跑啊,怎么不跑了?”
陈灵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那人被踩得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用蹩脚的中原话哀求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来北安县旅游的?”
陈灵均蹲下来,从他手里抢过那张地图,展开看了一眼。
果然,是一张北安县城的详细地图。
城墙的高度、厚度,城门的位置,兵营的分布,粮仓、县衙、武器库的位置,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就连城内驻军的数量和换防时间,都被人写在了地图的边上。
陈灵均看着这张地图,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可不是简单的地图,这是一份详细的军事部署图。
有了这张地图,异族大军南下的时候,就能知道北安县的防御漏洞在哪里,从哪里进攻最容易得手。
“说,这地图是谁画的?”陈灵均揪着那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按在墙上。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喽啰,上面的事情,我不知道……”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说是吧?”
陈灵均笑了笑,一拳砸在他脑袋旁边的墙壁上,砰的一声,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尘土簌簌地往下掉。
那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墙上那个拳印,再看看陈灵均那张笑眯眯的脸,吓得裤都湿了。
“我说!我说!”
那人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是……是乌恩首领派我们来的,让我们画出北安县的地图,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等到秋天,等到秋天马肥了,就……就南下。”
“南下?南下什么?人?放火?抢东西?”
那人不敢回答,只是不停地发抖。
陈灵均松开手,那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地。
他看了看手里的地图,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三个异族人,沉吟了片刻。
这三个异族人,了倒是简单,一刀一个,净利落。
但了也没用,乌恩首领那边发现派出去的人没有回去,肯定还会再派人来。
到时候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而且,这张地图画得这么详细,城内肯定有内应。
如果不把内应揪出来,就算了这三个异族人,过几天还会有新的地图被送出去。
想到这里,陈灵均做了个决定。
他蹲下来,拍了拍那人的脸,笑眯眯地说道:“回去告诉你们乌恩首领,就说北安县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地方。今天我不你们,是因为你们不值得我动手。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三个异族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胡同。
陈灵均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地图,喃喃自语道:“异族要搞事啊,秋天马肥了就南下……现在是三月,还有半年时间。”
陈灵均把地图折叠好,塞进怀里,转身走出了胡同。
……
从胡同出来后,陈灵均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东市的布庄。
布庄不大,不过生意倒是不错,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陈灵均走进去,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姓王,人称王婆,是北安县有名的布商。
“客官,想要点什么?”王婆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给我拿两匹好布,一匹青色的,一匹藕荷色的。”陈灵均说道。
“好嘞。”
王婆转身从货架上拿下两匹布。
“客官,您看看这匹青色的,是上等的棉布,结实耐穿,正适合做男装,这匹藕荷色的,是细棉布,柔软舒适,做女装最合适不过了。”
陈灵均摸了摸布料,确实不错,一匹布大概能做两到三套衣服。
“多少钱?”
“青色这匹五百文,藕荷色那匹六百文,一共一千一百文。”王婆笑呵呵地说道。
陈灵均从怀里掏出一千一百文钱,放在柜台上。
王婆数了数,点了点头,把两匹布包好,递给陈灵均。
陈灵均接过布,又去隔壁的成衣铺买了两套成衣,一套男装,一套女装。
男装是青灰色的,料子一般,但胜在合身。
女装是淡粉色的,料子用的是细棉布,摸起来柔软舒适,袖口和领口还绣了几朵小花,精致又好看。
虽然比不上苏清瑶以前在江南穿的绫罗绸缎,但在这北境小县城,已经算是很体面的衣服了。
陈灵均把两匹布和两套成衣都包好,提着往家里走去。
他想给苏清瑶一个小小的惊喜,让苏清瑶知道,跟着自己,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至少不用再过苦子了。
——
陈灵均回到陈家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村子里,把每家每户的屋顶都染成了金黄色。
苏清瑶正蹲在灶台前做饭,听到院门响动,抬起头来,看到陈灵均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眼睛里满是好奇。
“夫君,你买什么了?怎么这么多东西?”苏清瑶站起身,擦了擦手,迎了上来。
“买了一些布和衣服。”陈灵均把东西放在桌上,打开包裹,拿出那件淡粉色的女装,递给苏清瑶,“试试看,合不合身。”
苏清瑶愣住了,看着手里那件淡粉色的衣服,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