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均正在心里盘算着呢,忽然感觉浑身一暖,一股清凉之气从头顶灌入,瞬间流遍全身。
陈灵均猛地睁开眼——只见脑海中弹出一行系统提示:
【叮!恭喜宿主获得契约女子一名,好感度+10奖励!当前契约女子:1人,累计奖励寿元:5年!】
【当前寿元:五年零23天】
陈灵均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寿元那一栏,赫然从“23天”变成了“五年零23天”。
等等。
自己什么时候跟苏清瑶建立契约了?
不,不对。
系统说的是“契约女子”,但苏清瑶的好感度显然没有达到80。
陈灵均仔细查看了一下系统说明,发现了一条之前没注意到的规则。
发配制度下的罪臣女眷,在被选中后会自动与选中者建立临时契约,临时契约期间,每月可获得固定寿元奖励。
原来如此。
陈灵均心里一喜——也就是说,哪怕苏清瑶的好感度还没上去。
自己也能通过这种“官方分配”的方式获得寿元。
这开局,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
牛车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回到了陈家村。
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了金黄色。
陈序把牛车停在了陈灵均家门口,跳下车,帮陈灵均把院子里的柴火收拾了一下,又指了指屋里:“水缸里有水,灶台上有半袋米,你先凑合着用,明天我让你嫂子送点菜过来。”
“老序哥,麻烦了。”陈灵均拱手道。
“客气什么。”陈序摆摆手,看了一眼苏清瑶,压低声音对陈灵均说,“老均,人家姑娘千里迢迢来到咱们北境,人生地不熟的,你……好好待人家。”
“我知道。”
陈序点了点头,带着陈小牛赶着牛车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茅草屋顶的沙沙声。
陈灵均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板门,侧身让苏清瑶进去。
苏清瑶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间破败的土坯房,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自己要住的地方,会是这个样子。
低矮的屋顶,剥落的黄泥墙,发黑的茅草,四处透风的窗户纸,缺了腿的凳子,落满灰尘的桌面……
这哪里像是一个秀才的家?
简直比她们家以前的柴房都不如。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苏家的千金小姐了。
父亲被斩首的那天,苏清瑶就已经明白,这辈子,不会再有人把她当大小姐看待。
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被发配到北境的罪臣之女,一个被人挑来选去的货物。
能有一口饭吃,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屋里比较乱,你先坐一会儿,我收拾收拾。”陈灵均说着,开始动手整理屋子。
陈灵均把那堆发霉的书本搬到墙角,把缺了腿的凳子用砖头垫平。
把床上的稻草重新铺了一遍,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的棉被。
苏清瑶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四十七岁的老秀才忙前忙后,嘴唇动了动,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我……我帮你。”
苏清瑶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腔调,听在耳朵里像是一阵春风拂过。
陈灵均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行,你把那边那堆书帮我搬到书架上去。”
苏清瑶点点头,走过去,抱起那摞书,一本一本地往那个摇摇欲坠的木头架子上摆。
陈灵均看了苏清瑶一眼,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孩,明明自己都难过得要死,却还是努力地想要帮忙,想要融入这个陌生的环境。
这性格,倒是比他想象的要好。
两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把屋子收拾得能住人了。
陈灵均又去灶台那边生火做饭,但手艺实在不怎么样。
原主这四十七年就没进过几次厨房,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当然,前世天天点外卖的自己,手艺也不怎么样!
最后,陈灵均煮了一锅稀粥,配上一碟咸菜,就算是晚饭了。
苏清瑶端着碗,看着碗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没有说什么,小口小口地喝着。
陈灵均也喝了一碗,感觉胃里暖洋洋的,但远远没到饱的程度。
这副身子骨太差了,得尽快提升武力值,改善体质。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陈灵均点上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火苗在风中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土墙上,忽大忽小。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很久,陈灵均先开口问道:“多大了?”
“十九。”苏清瑶回答道。
“夫...夫君,我该称呼你什么?”苏清瑶低着头问道。
“叫我陈灵均就行了!”陈灵均说道。
随后陈灵均又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苏清瑶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瑶才用颤抖的声音说:“没……没有了,父亲被斩首了,母亲…母亲在流放的路上病死了。哥哥,哥哥被发配到边疆充军,不知道……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说完这句话,苏清瑶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但泪水像是决堤了一样,怎么都擦不完。
陈灵均看着苏清瑶,沉默了。
作为一个直男,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但陈灵均清楚,在这个时代,这个女孩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清瑶。”陈灵均叫了一声。
苏清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灵均。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也知道你对未来很迷茫。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饿着,不会让你冻着,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苏清瑶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瘦削苍老的老男人,看着陈灵均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
她原以为,被一个糟老头子选中,等待自己的将是暗无天的子。
但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这个男人对她还不错。
至少,这个男人愿意给她一件外套,愿意在她哭的时候不说话,给她留一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