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陈家村的夜晚,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而在这幅画的一个角落,一个四十七岁的老秀才,正躺在床上,谋划着他重生之后的第一个“五年计划”。
砍树,打野兔,打野猪,搞武技,提升武力值,延长寿元,保护苏清瑶,然后——活出个人样来。
这是一个很长的计划,但陈灵均不急。
反正他这辈子,有的是时间。
哦不,准确地说,目前只有五年零二十三天。
——
翌清晨,天还没亮,陈灵均就醒了。
这次不是被冻醒的,是饿醒的。
陈灵均躺在厢房破旧的木板床上,盯着头顶黑漆漆的茅草屋顶,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这副身子骨真是没谁了。”
陈灵均摸了摸瘪的肚皮,叹了口气。
“四十七岁,武力值3,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这开局放在网文圈里,怕是连扑街都扑不出水花。”
前世陈灵均还有懒床的习惯,现在不敢了!
陈灵均翻身下床,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膝盖传来一阵酸痛,腰椎也发出了抗议的信号。
陈灵均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自己就像一台生锈的拖拉机,发动起来费劲不说,随时都可能散架。
“搞寿元去。”陈灵均穿好那件破旧的灰布衣裳,推开了厢房的木门。
清晨的陈家村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中,远处的燕山山脉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在天际。
空气清冷,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被洗了一遍。
陈灵均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院子不大,土墙围着,墙头上长满了枯草,在晨风中瑟瑟发抖。
院子角落里堆着一小堆劈好的柴火,正是原主之前攒下来的,不多,勉强够烧半个月。
院门口,一棵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树粗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树皮皲裂如龙鳞,枝丫遒劲地向天空伸展。
陈灵均走到老槐树面前,伸出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
就在陈灵均手掌触碰到树的瞬间,脑海中弹出了一行系统提示——
【发现植物:国槐,树龄约一百二十年,预估剩余寿元:约100年,击后可获得剩余寿元的1/10,即约十年寿元。】
“十年?”陈灵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一棵老槐树,了就能获得十年寿元。
虽然砍树只能拿到剩余寿元的十分之一,比不上动物能拿五分之一,更比不上敌人能拿百分之百,但架不住树多啊。
整个燕山山脉的树砍下来,怕是能让自己活到宇宙爆炸。
当然,这是玩笑话。
系统不可能让他这么无限制地刷寿元,肯定还有什么隐藏规则没说。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先把眼前这棵老槐树砍了再说。
——
下一秒,陈灵均转身去杂物间翻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
斧刃上全是缺口,木柄也裂了一道缝,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断掉。
陈灵均掂了掂斧头的分量,大概两三斤重,不算沉,但以他现在的体力,怕是挥不了几下就得喘。
“不管了,先试试。”
陈灵均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斧柄,对准老槐树的树,抡起斧头——
咔嚓。
斧头砍进了树皮大约一厘米深,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拔出斧头,又是一斧。
咔嚓。
还是只有一厘米。
再来。
咔嚓。
咔嚓。
咔嚓。
陈灵均一口气砍了十几斧,每一斧都用尽了吃的力气,但效果微乎其微。
老槐树的树皮厚实得像铠甲,他这点力气砍上去,跟挠痒痒差不多。
陈灵均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晶莹的汗水,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
“这他娘的……”
陈灵均扶着膝盖,弯腰喘了好一会儿。
“砍一棵树都这么费劲,看来得先提升一下武力值才行。”
陈灵均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寿元五年零23天”的数据,咬了咬牙。
一年寿元兑换一点武力值。
现在有五年寿元,刚好够兑换五点武力值。
“系统,用五年寿元兑换五点武力值。”陈灵均在心里默念。
【叮!消耗五年寿元,兑换五点武力值成功!】
【当前武力值:9】
【当前寿元:23天】
陈灵均愣了一下,然后差点骂出声来。
一朝回到解放前,现在的武力值也就相当于一个普通人。
五年寿元,就换来这么点提升?
陈灵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活动了一下身体。
咦?
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膝盖不那么疼了,腰椎也不那么酸了,呼吸也变得顺畅了一些。
虽然变化很微小,但确实存在,就像是给一台生锈的机器加了几滴润滑油,运转起来比之前顺畅了那么一丢丢。
“好吧,好歹有点效果。”陈灵均自我安慰道,然后重新握紧斧头。
“再来!!!”
陈灵均一斧子砍下去——
咔嚓。
这次斧头砍进去了大约两厘米,比之前深了一倍,主要是不喘的!
“有戏!”
陈灵均来了精神,一斧接一斧地砍着,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斧都用尽全力。
咔嚓,咔嚓,咔嚓。
木屑飞溅,树上出现了一个越来越深的缺口。
但砍了不到五十斧,陈灵均就又不行了。
双臂酸软得像灌了铅,虎口被震得生疼,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
他扔掉斧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这也太……太难了……”陈灵均靠在老槐树的树上,仰头望着头顶密密麻麻的树枝,感觉人生前所未有的灰暗。
砍一棵树都这么费劲,以后还怎么敌?还考武举?还怎么封侯拜相?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夫君,你……你怎么坐在地上?”
陈灵均扭头一看,苏清瑶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衣裳。
正是陈灵均昨晚从柜子里翻出来给她当睡衣的,虽然宽大得不合身,但穿在她身上,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苏清瑶的头发还有些散乱,显然刚起床不久。
“没事,活动活动筋骨,为咱们备孕做准备!”
“备孕?”苏清瑶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但是很快就理解了,脸色微红。
陈灵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我习惯早起了。”
苏清瑶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软软的,糯糯的,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腔调。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每天卯时就要起来给母亲请安,后来……后来在流放的路上,也是天不亮就得起来赶路。”
陈灵均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苏清瑶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上,看到了树上那个被斧头砍出来的缺口,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木屑,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夫君,砍树做什么?”
陈灵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棵老槐树挡着院门了,砍了宽敞些。”
苏清瑶又看了看那棵老槐树——它明明长在院门外面至少两丈远的地方,哪里挡着院门了?
她虽然来陈家村才一个晚上,但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叫陈灵均的男人身上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比如,他明明是个秀才,却要去砍树。
比如,他明明看起来老态龙钟,但刚才砍树的时候,力气好像比昨天大了一些。
比如,他昨晚明明可以要了她,却没有。
这些问题,苏清瑶都想不通。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别问。
“我去做早饭。”苏清瑶转身走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