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读书人就能先选?我陈家村,我爹是保正,我们家每年交的赋税比整个村子加起来都多!凭什么他一个穷酸秀才就能先选,我陈元虎就得等?”
“就是,我们辛辛苦苦种地交粮,到头来还不如一个落魄秀才?这是什么道理?”
“这些读书人除了会背几首诗,还会什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媳妇?”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点头附和。
姜远山脸色有些难看,正要开口,旁边的赵铁山先说话了。
“怎么?朝廷的规矩你们也敢质疑?有功名的读书人,是朝廷的人才,是国家栋梁,优先选人怎么了?你们要是有本事,也去考个功名啊!”
这话一出,不少人缩了缩脖子,但陈元虎显然不怕,梗着脖子说:“赵县尉,我不是质疑朝廷的规矩,我是觉得……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陈元虎指着陈灵均,说道:“你看那个陈灵均,他都四十七了,考了十几次都没中举,算什么人才?算什么栋梁?他一个糟老头子,凭什么优先选人?”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姜远山看了陈灵均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同情。
显然,他也觉得这个四十七岁的老秀才确实不太像“人才”。
然而规矩就是规矩。
姜远山说道:“你没听赵铁山刚才说的话吗,朝廷的规矩就是规矩,难道你想坏了规矩不成?”
说完,十几个治安队队员,目光齐刷刷地锁定陈元虎。
陈元虎害怕了,连忙说道:“没没......县令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铁山怒声说道:“那你就给我闭嘴,你爹是保正,怎么了?很了不起吗?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来人,奖励他十大板!”
“赵县尉,我错了!!”陈元虎连忙道歉,可是已经晚了。
随后陈元虎被治安队的人按在地面上,狠狠打了十大板。
赵铁山怒声道:“谁若是不服,同样的奖励!”
此刻的陈元虎那还能选媳妇啊,被两个狗腿子架着,哎呦喂的离开了现场。
这可把陈灵均给看爽了。
随后陈灵均看向姜远山,开口道:“县令大人,现在可以选媳妇了吗?”
姜远山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了”!
然而这时李文清开口道:“等等...这秀才选媳妇,也得有个先后吧!”
陈灵均看向李文清,这话也没毛病,毕竟是个男人都会挑最漂亮的选,第一个选,非常重要。
姜远山沉吟了片刻,看向陈灵均和李文清。
“陈先生,李先生,你们看这……”
陈灵均开口说道:“县尊,晚生以为,这位兄弟所言虽有不敬之处。
但……确实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晚生和李秀才同为秀才,总得有个先后顺序吧?”
这话说得漂亮,既不得罪人,又把自己的诉求摆了出来。
姜远山点点头:“那依二位先生之见,应该怎么排?”
李文清上前一步,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是读书人,自然以文才论高下,晚生斗胆,请陈兄与晚生比试一场,谁赢了,谁先选。”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热闹起来。
“好!这个主意好!”
“比!比比谁更有才!”
“陈秀才,上啊!别怂!”
陈灵均心里那个气啊。
他当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原主的记忆里虽然有那些四书五经的内容,但让他现场跟一个年轻秀才比作诗,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等等。
作诗?
自己不会,但文抄公自己会啊!
陈灵均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自己前世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唐诗宋词背了不少。
虽然不至于出口成章,但只要能背出一首应景的诗来,还怕比不过一个古代秀才?
“好,比就比。”陈灵均信心爆棚。
姜远山见两人都同意了,便说:“那好,本官出题,今之会,是为选人,便以‘佳人’为题,两位各作一首诗,不限韵脚,不限体裁。”
李文清有成竹地笑了笑,负手而立,略一思索,便开口吟道:
“北境有佳人,倾城又倾心,一朝流落到,谁解此中情。”
念完,还得意地看了陈灵均一眼。
台下有人鼓掌叫好,虽然大多数人其实听不太懂。
姜远山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情真意切,颇有古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陈灵均。
陈灵均站在台上,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大脑在飞速运转。
唐诗宋词里写佳人的诗,哪首最适合这个场合?
李白的?
杜甫的?
还是……
有了。
陈灵均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现场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四十七岁的老秀才,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李文清的脸色变了,变得极为难看。
他虽然在北安县李家村也算小有名气的才子。
但跟这首诗比起来,刚才那首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姜远山也是一个读书人,听到后激动得脸都红了,看向陈灵均的眼神完全变了:“陈先生,好诗啊!”
陈灵均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好!本官判定,陈灵均获胜!由陈灵均先选!”
台下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虽然很多人听不大懂诗的好坏,但看县太爷那激动劲儿就知道,陈灵均这首诗肯定比李文清强了不止一点。
陈灵均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心里其实慌得一匹。
因为他知道,这首诗是汉朝李延年写的,严格来说算“抄袭”。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里是架空的“大靖王朝”,历史上本就没有李延年这个人。
抄一首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诗,谁会发现?
没有原创,就没有伤害。
赵铁山走到陈灵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粗声粗气地说道:“陈秀才,真有你的,老子虽然是个粗人,听不懂什么诗不诗的,但刚才你念那几句,听起来就比那个李什么的强!”
“多谢赵县尉。”陈灵均拱手道。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去选人吧!后院那一百二十三个女子,你先进去挑,挑完再轮到李文远,然后才是其他人。”赵铁山严肃地说道。
陈灵均点了点头,跟着一个衙役往后院走去。
身后,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背影,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服气的,也有好奇的。
陈灵均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后院的那扇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