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别怕,跟我回家!”
贾宝玉双眼放光,痴痴地伸出手,就要去拉黛玉的衣袖。
他的动作,在他的世界里,或许是久别重逢的亲昵。
但在黛玉眼中,却是无以复加的冒犯和恶心。
前世就是这个男人,一边对她说着“你就是我的知己”,一边又和宝钗、袭人等人纠缠不清。
他给了她希望,又亲手将她推入绝望。
他的爱廉价又自私,除了给他自己带来满足感,只会伤害身边所有的人。
黛玉的眼中闪过冰冷的厌恶,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躲开了他的手。
贾宝玉的手抓了个空,猛地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妹妹”会拒绝他。
在他想来,府里上下哪个女孩儿不是围着他转的。
贾宝玉脸上的痴迷变成了委屈,又要上前。
“妹妹,你为何躲我?”
一声冰冷的呵斥在正堂内炸响。
“站住!”
护卫上前一步,挡在了黛玉身前。
他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贾宝玉。
他身上的气让整个正堂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贾宝玉被这股气势吓得一哆嗦,脚步顿住了。
王夫人见状,连忙尖声叫嚷。
“放肆!你一个下人,敢对我们宝二爷大呼小叫!”
那护卫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盯着贾宝玉开口。
“我家姑娘是首辅千金,金枝玉叶。”
“任何人胆敢对姑娘无礼,就是与整个首辅府为敌!”
“别说你一个国公府的少爷,就是皇子亲王,也得守规矩!”
这话嚣张至极,却无人敢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贾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护卫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
贾宝玉却像是没听懂一样,他的世界里只有林黛玉。
他绕过护卫,疯了一样地再次扑向黛玉。
“妹妹!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们家有好多好吃的,好多好玩的!”
他竟然想直接动手抢人。
林如海眼中寒光一闪,还没等他发话,身边的两个护卫动了。
“找死!”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
只听“唰”的一声,其中一个护卫已经欺身上前。
本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贾宝玉的胳膊就已经被反剪到了身后。
另一个护卫则一脚踢在他的腿弯处。
“噗通!”
贾宝玉惨叫一声,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贾府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时,眼中如珠如宝的“凤凰蛋”,已经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贾宝玉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当即嚎叫起来。
“啊——!”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放开我!”
贾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宝玉!”
王夫人更是疯了一样地扑上来。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快放开宝二爷!”
两个护卫恍若未闻,手上的力道反而又加重了几分,疼得贾宝玉的惨叫声都变了调。
他们是林如海的亲卫,只听林如海一个人的命令。
别说王夫人,就是皇帝站在这里,没有林如海的命令,他们也绝不会松手。
林如海终于开口了。
“住手。”
两个护卫立刻松开了手,但依旧一左一右地站在贾宝玉身旁,防止他再次发疯。
贾宝玉一被松开,就手脚并用地爬向王夫人,哭得惊天动地。
“母亲!他们打我!他们打我!”
王夫人抱着心肝宝贝,心疼得直掉眼泪,抬头用怨毒的目光瞪着林如海。
“林如海!你好狠的心!宝玉他还是个孩子!他只是喜欢黛玉!你怎么能让你家的奴才下这么重的手!”
林如海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母子。
“孩子?”
他发出一声冷笑。
“贾二太太,宝二爷今年十五了吧?与我家玉儿同岁。”
“十五岁在乡下人家,已经是可以娶妻生子、撑起门户的年纪了。”
“可他呢?”
林如海指着在王夫人怀里撒泼打滚的贾宝玉,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言行痴顽,举止癫狂!当着朝廷一品大员的面,公然扰首辅千金!”
“这就是你们荣国府百年世家教出来的子孙?”
“我没有当场将他拿下,送交京兆府治一个‘失仪无状’之罪,已经是看在岳母大人的面子上了。”
“你还敢说我狠心?”
林如海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贾府所有人的脸上。
贾政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贾母一张老脸更是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她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尽了。
不仅丢了她自己的脸,更是把整个荣国府的脸都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林如海没有再看他们,而是转身轻声对黛玉嘱咐。
“玉儿,你受惊了。回后院去歇着吧。”
黛玉乖巧地点了点头,临走前淡淡地瞥了一眼还在哭闹的贾宝玉。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彻骨的冷漠。
等黛玉走后,林如海重新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没有说话,整个正堂也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贾宝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这种沉默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人感到窒息。
贾母知道今天这事不可能善了了。
林如海把她请进来,任由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是要当着她的面把贾家的最后一丝幻想给斩断。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家不是贾家可以攀附的。
林黛玉,更不是贾宝玉可以肖想的。
良久,贾母才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沙哑。
“如海……今之事,是我们贾家教子无方。”
“我……我代他给你赔不是了。”
林如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
“岳母大人言重了,道歉就不必了。”
他放下茶盏,终于抬起头看向贾母和贾政。
那眼神让贾政心头猛地一跳。
“只是我希望,荣国公府能记住今的教训。”
“我林如海的女儿,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觊觎的。”
“若有下次……”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威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贾母再也待不下去了,在鸳鸯的搀扶下,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外走。
“我们……我们这就告辞。”
王夫人抱着还在抽噎的贾宝玉,贾政、贾赦等人跟在后面,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来的时候有多风光,走的时候就有多凄惨。
首辅府的下人们列在两旁。
看着这群失魂落魄的贵人,他们脸上都带着嘲讽和鄙夷。
等到贾家的车队彻底消失在街角,管家才一脸兴奋地走进来。
“老爷,真是太解气了!”
林如海摆了摆手,脸上却没有丝毫得胜的喜悦。
他走到门口,望着荣国府众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今之事看似是林家大获全胜,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个腐朽的百年世家在绝望之时,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亲卫吩咐。
“甲锋。”
那名护卫立刻单膝跪地。
“属下在!”
“从今起加派人手,暗中护卫姑娘周全。”
“另外,派人去一趟摄政王府。”
护卫甲锋一愣,不解地开口。
“老爷的意思是?”
林如海眯起了眼睛,一丝精光一闪而过。
“就说我府上今遭了贼,丢了些东西。”
“请王爷帮我查查,京城里还有哪些人家手脚不净。”
甲锋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老爷这是要借王爷的手,敲山震虎了。
“是!属下遵命!”
林如海负手而立,看着院中盛开的芍药,轻声自语。
“贾家……但愿你们,不要我。”
他刚刚回到书房,门房又来报信。
“老爷,荣国府的政老爷递上拜帖,说是明要登门负荆请罪。”
林如海接过拜帖,看都没看就扔到了一旁。
“负荆请罪?”
他发出一声冷笑。
“他是想来探我的口风,还是想来求我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