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沁觉得自己这一天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准确来说,是从那个叫顾念笙的女人出现在慈善晚宴的红毯上那一刻开始,霉运就一茬一茬地往她头上砸。
宋焰今天好不容易请了假,穿上了那件许沁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西装——说实话那西装穿在宋焰身上总有种驴皮影错拿了龙袍的违和感。他是来接许沁下班的,顺便在她同事们面前露露脸,宣告一下主权。
结果他们刚走到医院大厅,就看到大厅的壁挂电视上,一场燕城顶奢慈善夜正在直播。
许沁本来对这种场合向来眼不看为净——自从她和孟家撕破脸之后,那些衣香鬓影的酒会就如同上辈子的幻梦,和她再无瓜葛。她告诉自己不在意,甚至觉得自己是挣脱了金丝笼的鸟,飞向了真正的自由。
可是今天——
电视屏幕上的女人实在太漂亮了。
镜头扫过长枪短炮的媒体区,所有闪光灯都在追着一个人打。那个叫顾念笙的女人提着曳地的银灰色高定礼服从车上款款走来,肩颈线如天鹅般流畅,锁骨处缀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宝格丽蓝宝石,只一个侧脸就美得让人心脏骤停。
“我的天,这是谁啊?”同科室的小护士已经凑到屏幕前尖叫了。
许沁攥紧了白大褂的衣角。
她认识这个牌子——那件礼服的裙摆上绣着几万颗手工缝制的碎钻,是她以前在家里时尚杂志上看到过却永远不可能拥有的存在。
而顾念笙不仅穿着它,还穿着它如同穿一件普通的连衣裙一样不费力,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拂了拂长发,那只手上戴着的一枚祖母绿戒指在镜头下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
简直是行走的人民币。
不,是行走的小金库。
——哦不对,走得起的印钞厂。
“顾念笙!顾氏集团的独生女!全球最美面孔榜上一二三届蝉联的奇迹!天啊她居然回国了!”另一个小护士已经拿出了手机疯狂拍照。
宋焰本来还在系领带,听到动静也抬头瞥了一眼电视,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耀眼得不像真人的女人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被许沁捕捉到了。
“走了。”许沁冷着脸拉了拉宋焰的袖子,“你不是要请我看电影?”
宋焰回过神,面色有些僵硬,似乎是为自己方才的片刻失神感到恼怒,轻哼一声,大模大样地揽上许沁的肩就往外走,嘴里还嘟囔道:“看一眼而已,又不能当饭吃。那种女人有什么好的?一看就是败家玩意儿,拜金!”
许沁心里那股酸涩还没消下去,听到这话勉强平衡了些,跟着宋焰走出了医院。
身后电视里传来主播激情澎湃的声音:
“据悉,顾氏千金顾念笙此次回国,将与国坤集团展开深度战略。今晚她身边的男伴,正是国坤集团新任CEO——孟宴臣先生!让我们恭喜孟总,这颜值这气度,简直是强强联手、金童玉女——”
许沁的脚步猛地一顿。
孟宴臣?
她下意识回头,镜头正好切到她和孟宴臣并肩入场的画面。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眉眼冷峻,气质矜贵,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
他看顾念笙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从未在孟宴臣身上见过。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宽容和纵容,不是如履薄冰的克制和压抑,而是——发亮的、灼热的、毫不遮掩的、像要将人吞没的占有欲和迷恋。
许沁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