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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不堪回首明月中》 · 不戴眼罩睡不了觉

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26

三月到五月,是沈清晚二十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如果人生是一本书,这两个月大概就是书里夹着的那张彩色页——鲜艳的、明亮的、和前后灰扑扑的纸张格格不入的。

谭宗明从蓉城回来后像变了一个人。

不是说他对沈清晚变差了,恰恰相反,他对她更好了。好到王姐有时候都觉得不好意思站在旁边看,端着盘子躲进厨房里不出来。

但这种“好”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好”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一个不习惯对别人好的人在努力学习如何对人好。而现在的“好”是自然的、随意的、发自本能的,像是呼吸一样不需要去想。

早上出门的时候,谭宗明会站在玄关帮沈清晚系围巾。他系围巾的手法一开始很差,总是系得又紧又歪,沈清晚被他勒得差点翻白眼。但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系了几次之后手法突飞猛进,现在已经能系出各种花式了。

“谭总,您这个围巾系法是在哪学的?”沈清晚有一天实在忍不住问了。

“YouTube。”谭宗明面不改色地回答。

沈清晚想象了一下谭宗明坐在办公室里偷偷看YouTube学系围巾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笑什么?”谭宗明捏了捏她的脸。

“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你不觉得一个千亿富豪在YouTube上学系围巾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笑吗?”

谭宗明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觉得。给我喜欢的人系围巾,天王老子来了我都要系好。”

沈清晚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被这个男人甜爆炸了。

四月初的清明节,谭宗明破天荒地休息了三天。

他带沈清晚去了杭城。

不是什么大张旗鼓的行程,没有住西湖边的豪华酒店,而是住在了龙井村里的一家小民宿。民宿是钟叔推荐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茶农,院子里种满了茶树,推开窗就是漫山遍野的绿。

沈清晚站在民宿的阳台上,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好香,”她说,“是什么花的味道?”

“不是花,”谭宗明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是茶。清明前后的龙井,叫‘明前茶’,一年里最好的。”

他把茶杯递给她。

沈清晚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鲜爽,回甘悠长。她不懂茶,但觉得好喝。

“怎么样?”谭宗明问。

“好喝。”

“就没有别的评价了?”

沈清晚想了想:“比学校里饮水机泡的立顿茶包好喝一万倍。”

谭宗明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两个人在阳台上站着,面前是层层叠叠的茶山,头顶是四月的蓝天白云。

“清晚,”谭宗明忽然说,“以后我们每年都来。”

沈清晚靠在他怀里,没有说“协议只有三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个字:“好。”

她把“以后”和“每年”这样的词收进心里,像收集星星一样,一颗一颗地攒着。

明知不可能,还是舍不得扔掉。

在杭城的第二天,两个人去爬了宝石山。

山不高,但对沈清晚这种不爱运动的人来说也不轻松。她爬到半山腰就开始喘,谭宗明走在她前面,停下来等她。

“累了?”他伸出手。

沈清晚抓住他的手,借力往上走了几步,喘着气说:“还有多远?”

“快了,山顶能看到西湖全景。”

沈清晚咬着牙往上爬,心里想:为了西湖全景,拼了。

到了山顶,她气喘吁吁地弯着腰扶着膝盖,谭宗明站在她旁边,指着远处的西湖说:“看。”

沈清晚直起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西湖在夕阳的照射下变成了一片流动的金色,苏堤和白堤像两条绿色的丝带飘在湖面上,远处的雷峰塔在暮色中泛着古铜色的光。

整个杭州城铺展在她脚下,美得像一幅画。

“值得吗?”谭宗明问。

“值得。”沈清晚由衷地说。

“那明年还来。”

沈清晚侧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硬朗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暖色。他平时在公司里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存在,但此刻他站在她身边,就是一个普通的、和喜欢的人一起看落的男人。

“谭宗明,”她忽然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谭宗明转过身,面朝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时间不会停,”他说,“但我会一直在。”

沈清晚笑了笑,没有反驳他。

她相信他此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她只是不知道,真心是会变的。

从杭州回来之后,沈清晚发现谭宗明变了。

不是变得不好,而是变得有些——黏人。

这放在谭宗明身上是一件极其违和的事情。一个掌管着千亿商业帝国的男人,在商场上伐决断、说一不二,回到家竟然会因为沈清晚多跟学校里的男同学说了一句话而吃醋。

事情是这样的。

五一假期前,沈清晚的班级组织了一次春游,去的是沪市周边的古镇。班上有二十多个同学参加,男女都有。沈清晚跟一个男同学分在了一个小组,那个男同学是个摄影爱好者,一路上帮大家拍了很多照片。

沈清晚把其中一张合照发在了朋友圈。

谭宗明平时不怎么刷朋友圈,但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刷到了。

晚上回到别墅,沈清晚发现谭宗明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整个人的气压低得吓人。

“怎么了?”沈清晚换了鞋走过去,有些担心地问,“公司出事了?”

谭宗明抬起头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清晚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更像是委屈。

“今天谁给你拍的照?”他问。

沈清晚愣了一下,想了想:“你说朋友圈那张?班上的同学拍的。”

“男同学?”

“……是。”

谭宗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沈清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谭宗明,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我没有。”谭宗明否认得飞快,快得反而暴露了真相。

沈清晚忍着笑坐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那个同学真的是普通同学,他有女朋友的,是我们班的班对。”

谭宗明的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不太好看。

“以后发照片之前先给我看看。”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拍的照片都不好看,我帮你挑挑。”

沈清晚:“……你确定你是在帮我挑照片而不是在删掉所有有男同学出现的照片?”

谭宗明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

沈清晚哭笑不得,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幼稚得离谱。

但她不得不承认,被一个人这样在意着的感觉,很好。

好到她愿意容忍他的幼稚、他的占有欲、他那些不合理的小要求。

因为她知道,他的在意是真的。

五月下旬,谭宗明带沈清晚去了一趟港城。

名义上是出差,实际上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陪她。

他们在维多利亚港坐了天星小轮,在太平山顶看了夜景,在铜锣湾的街头吃了鱼蛋和鸡蛋仔。沈清晚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走在香港拥挤的街道上,回头率高得离谱。

谭宗明走在前面,走出去十几步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她被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游客拦住了,那两个人举着手机,好像在问她能不能合影。

他沉着脸走回去,一把揽住沈清晚的肩,对那两个外国人说了一句流利的西班牙语,大意是“这是我女朋友,不方便合影”。

沈清晚被他半拖半抱地拉走了,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跟人家说什么了?”她问。

“我说你是我的私有财产,禁止拍照。”

“谭宗明!”

“骗你的。”谭宗明难得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我说你是我未婚妻,不方便合影。”

“你——”

“也是骗你的。”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我说你是我的命,谁都不许碰。”

沈清晚被他看得面红耳赤,伸手推了推他的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从爱上你开始。”

又是这句话。

沈清晚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得糖尿病了。

港城的最后一晚,谭宗明带她去了兰桂坊的一家酒吧。

不是那种吵闹的夜店,而是一家安静的爵士酒吧,灯光昏暗,舞台上有一个四人乐队在演奏着慵懒的爵士乐。

谭宗明给她点了一杯无酒精的莫吉托,自己喝威士忌。

“为什么我的没有酒?”沈清晚看着自己杯子里清清淡淡的薄荷叶和青柠,有些不满。

“你才二十岁,不能喝酒。”

“在酒吧不喝酒,那来酒吧嘛?”

“听音乐。”

沈清晚瞪了他一眼,但也只是瞪了一眼,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有道理。

乐队的女歌手唱了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沈清晚没听过,但她觉得旋律很美,歌词她只听懂了一部分,大概是关于“爱一个人爱到无法自拔”之类的。

“这首歌叫什么?”她问谭宗明。

“《The Look of Love》。”

“爱的样子?”

“差不多,”谭宗明放下酒杯,看着她,目光深邃而专注,“你觉得爱的样子是什么?”

沈清晚想了想:“大概是……愿意为对方做自己不会做的事吧。”

“比如?”

“比如你以前不会系围巾,现在系得很好。比如我以前不会做饭,现在至少会烧红烧排骨了。比如你一个千亿富豪跑去YouTube学系围巾,比如我一个人工智能——不对,比如我一个中文系学生,开始关心财经新闻了,就为了能听懂你偶尔跟我聊的公司的事情。”

谭宗明笑了。

不是那种淡笑,而是一种被感动到的、有些动容的笑。

“沈清晚,”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你说得对,爱的样子就是愿意为对方变成更好的人。”

“那你变成更好的人了吗?”沈清晚歪着头看他。

谭宗明沉默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明亮的、满是信任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在隐隐作痛。

他变成更好的人了吗?

他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跟她说“我爱你”,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一束花。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和习惯,知道她怕冷所以把家里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知道她喜欢看熊猫所以安排去成都的行程里有熊猫基地。

他做了所有这些事情,但他没有做最重要的事情——

他没有把安迪的事情告诉她。

没有告诉她,那个占据了他心底某个角落很多年的女人,那个他至今无法完全放下的女人,最近正在跟他频繁联系。

不是因为他还爱安迪——他已经不确定那是不是爱了,也许更多的是一种执念,一种未完成的情结。

但不管是什么,他没有跟沈清晚提起过。

一个字都没有。

因为他怕。

怕失去她。

“谭宗明?”沈清晚见他出神,晃了晃他的手,“你怎么了?”

“没什么。”谭宗明回过神,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我在想,我可能还不够好。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努力变得更好。为了你。”

沈清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已经很好了,”她说,“真的。”

那一刻,谭宗明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尽快处理完安迪的事情,把所有该断的都断了,然后认认真真地跟沈清晚在一起。不是协议,不是包养,而是真正的、堂堂正正的关系。

他不想等到三年之后。

他不想让她离开。

他想要一辈子。

他想了很多,但他没有说出口。

如果他说了,后来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回到沪市之后,子恢复了平静而甜蜜的节奏。

六月的沪市开始热了,沈清晚换上了夏装,谭宗明的衣柜里也多了几件浅色的衬衫。他以前只穿深色,沈清晚有一次说了一句“你穿浅色好看”,第二天他的衣柜里就多了七八件浅蓝色和浅灰色的衬衫。

周锐第一次看到谭宗明穿浅蓝色衬衫的时候,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跟了谭宗明五年,从来没见过老板穿除了深灰、藏蓝、黑色以外的颜色。

“谭总,您今天……”

“好看吗?”谭宗明问。

周锐斟酌了半天用词,最终说了一句:“……显年轻。”

谭宗明难得地笑了一下,说:“清晚选的。”

周锐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沈清晚在老板心里的分量,比他以为的还要重得多。

六月中旬,沈清晚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年级第一,差一点满分。

她拿着成绩单回到别墅的时候,谭宗明已经在客厅里等着她了。他显然从学校那边拿到了消息,看到她进门,站起来鼓起掌来。

“恭喜沈同学,”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笨拙的、真心实意的骄傲,“年级第一,了不起。”

沈清晚被他鼓得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没跟你说呢。”

“你们教务处的王主任是我本科同学。”

“……”

沈清晚无语地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很不按常理出牌。

“今晚庆祝一下,”谭宗明揽着她的肩往餐厅走,“王姐做了你爱吃的菜,我还开了一瓶香槟。”

“我还没满二十一,不能喝酒。”

“你喝果汁,我喝香槟。我看着你喝果汁。”

沈清晚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像一个小孩子。

晚饭吃到一半,谭宗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沈清晚一直在看着他,本不会注意到。

他拿起手机,站起身,说了一句“公司的事”,就走出了餐厅。

沈清晚放下筷子,透过餐厅的窗户看到他站在花园里接电话,背对着她,一只手在口袋里,姿势看起来很放松,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就是一种直觉。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谭宗明是谭氏集团的掌门人,每天有无数的电话要接,有无数的事情要处理,一个电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记得他看手机时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那不是面对公司事务的表情。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更私人的东西。

谭宗明接了大概十分钟的电话,回来后脸色如常,坐下来继续吃饭,还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谁的电话?”沈清晚随口问了一句。

“生意上的事,”谭宗明说,“一个老朋友。”

沈清晚“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但她注意到,他说“老朋友”的时候,目光没有看她。

她想,也许是她的错觉。

一定是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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