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堂的风波刚过，忘归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灵兽苑那边又出事了。
灵兽苑，是忘归宗圈养灵兽的地方。这里关着宗门多年来搜集的各种妖兽，从低阶的烈火马、风狼，到中阶的玄冰龟、雷霆豹，应有尽有。
负责管理灵兽苑的，是外门长老，钱富贵。就是那个当初被顾清玄用饼子吓退的胖子。
这一，钱富贵正指挥着弟子们给灵兽喂食。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从苑内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个灵兽苑炸开了锅。
“不好了！火麟兽暴动了！”
“快跑！雷霆豹也疯了！”
“救命啊！玄冰龟冲破栅栏了！”
凄厉的惨叫声，兽吼声，法术爆炸声，混成一片。
钱富贵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出灵兽苑，连鞋都跑丢了。
“宗主！宗主救命啊！”钱富贵一路狂奔到宗主大殿，哭嚎道，“灵兽全疯了！弟子们死伤惨重！控制不住了！”
凌无风脸色大变：“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暴动？”
“不知道啊！”钱富贵哭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发狂了！那火麟兽喷出的火焰，连精钢都能融化！我们的防护阵法本挡不住！”
凌无风立刻召集众长老，冲向灵兽苑。
还没到地方，就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只见灵兽苑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无数凶猛的灵兽，像是失去了理智，正在疯狂地攻击一切活物。弟子们的尸体遍地都是，鲜血染红了地面。
最可怕的是，那些灵兽不仅攻击人，它们还在互相厮！
火麟兽喷出烈焰，烧死了风狼。雷霆豹释放出雷电，劈碎了玄冰龟。整个灵兽苑，变成了一个血腥的屠宰场。
“布阵！快布‘困兽阵’！”凌无风大吼。
众长老联手，布下大阵，试图困住那些灵兽。
但没用。
那些灵兽像是疯了一样，本不怕死。它们撞在大阵的光壁上，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冲出来。
“宗主！这样下去不行！”丹房长老孙不二焦急道，“再这样下去，整个宗门都会被它们踏平！”
凌无风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顾清玄提着那个夜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前辈！”凌无风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灵兽苑暴动，请您出手相助！”
顾清玄没说话，他看着那群疯狂的灵兽。
在他的眼里，这些灵兽并不是在发狂，而是在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它们怕。”顾清玄说。
“怕？”凌无风一愣，“它们这么凶，怕什么？”
“怕那个。”顾清玄指了指灵兽苑最深处的那座大殿。
那是灵兽苑的核心，也是关押最强灵兽的地方——火麟兽的王笼。
顾清玄提着夜壶，走进了灵兽苑。
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灵兽的注意。那些灵兽还在疯狂地厮。
顾清玄走到一只正在撕咬弟子尸体的风狼面前。
风狼感应到有人靠近，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清玄，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威胁的低吼。
顾清玄没动。
他只是把夜壶的盖子，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从夜壶里飘了出来。
那不是臭味，也不是香味。那是一种……古老、苍凉、至高无上的味道。
风狼闻到这股味道，血红的眼睛瞬间凝固了。它那凶狠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它夹着尾巴，呜咽了一声，转身就跑，躲进了最远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所有的灵兽，无论是火麟兽、雷霆豹，还是玄冰龟，只要闻到这股味道，全都停止了攻击。
它们像是一群犯了错的孩子，乖乖地趴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整个灵兽苑，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顾清玄，提着夜壶，站在血泊中。
他走到那只领头的火麟兽面前。
火麟兽浑身颤抖，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顾清玄把夜壶放在它面前。
“喝。”顾清玄说。
火麟兽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夜壶口。
下一秒，一股金色的液体，从夜壶里流了出来，被火麟兽舔进了嘴里。
喝完之后，火麟兽眼中的红光彻底消散，恢复了清明。它温顺地用头蹭了蹭顾清玄的手，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凌无风和众长老站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费尽力气，死伤无数，都无法控制的灵兽暴动，被这个扫地老头，用一个夜壶，就轻易化解了？
顾清玄盖上夜壶盖子，转身离开。
路过钱富贵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这夜壶，”顾清玄看着钱富贵，“以后就归你了。”
“啊？”钱富贵愣住了，“给……给我？”
“嗯。”顾清玄说，“每天给它喂点灵兽的粪便。别喂太饱。”
说完，他把夜壶塞进钱富贵怀里，转身走了。
钱富贵抱着那个温热的夜壶，看着顾清玄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洗不掉这夜壶里的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