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判断优先”这六个字，比陈野想的更好用。
第二天早上七点，官方任务端口刚刷新，他的首页就比昨天多出了一栏浅蓝色推荐。普通一级搬运还在，六百、八百、九百，价格老实得像按表结算；新栏里却多了几条“引导协助”和“短时路线复核”，任务时间更短，报酬反而更高。
【低活跃裂缝外围引导协助，预计 2 小时，报酬 1200。】
【临时封控区路线复核，预计 90 分钟，报酬 900。】
【浅层采样返程引导，预计 3 小时，报酬 1500。】
以前骑车抢单时，看到这种数字得先怀疑是不是诈骗。现在它们安安稳稳地挂在官方界面上，连保险和补助说明都写得清楚。
陈清禾端着豆浆从厨房出来，瞥见他盯着手机不动：“你这个表情，一般只有平台发大额券的时候会有。”
“差不多。平台终于学会尊重劳动了。”
“那它进步挺大。”
林素琴坐在餐桌边剥鸡蛋，听见这句，抬眼看他：“今天又出去？”
“接个短任务，中午前能回来。”
“昨天才回来。”
“昨天那个有惊无险，今天这个按分类更低。”
陈清禾咬了口包子：“你每次说‘按分类’，听起来都像学校食堂把茄子归成肉菜。”
“那说明制度还有改进空间。”
林素琴没笑，只把剥好的鸡蛋放到他碗里：“去可以，别把自己当成别人多发给你的那一千二。”
“知道。”
“少用这两个字敷衍我。”
“那我争取完整回来。”
这句换来母亲一个不太满意、却也没再追着问的眼神。陈野把鸡蛋吃完，出门前顺手看了一眼账户。西六码头的基础报酬和额外补助还没全部到账，补考补贴也在路上，但银行卡余额已经比一周前顺眼太多。
不是富。
只是终于没那么像一绷到快断的线。
第一条推荐任务在城北旧会展中心。裂缝等级不高，昨晚刚被临时稳定，今天需要补走一遍外围返程线，确认原本给普通搬运工用的绿色通道还能不能继续开放。
现场带队的不是贺山，是一个叫冯立的中年女人，留着很短的头发，说话像剪刀：“你就是昨天西六码头出来的那个？”
“如果昨天没有第二个新人从侧缝里出来，那应该是我。”
冯立看了他一眼，没笑：“嘴还行。等会儿别只剩嘴。”
她手里的人不多，三名巡线员，两名封控工，加上陈野。任务说白了，就是沿着绿色通道走一圈，确认灯标、方向牌和缓冲点都没被门路小幅改写。若一切正常，后续普通工人就能继续进场。
系统在他踏进会展中心侧厅时就浮出提示。
【低活跃门路。】
【昨已被短时稳定。】
【当前主要风险：路径重复。】
这次没有反跳，也没有怪物。只是走到第三个转角时，陈野发现墙上的“B2”指示牌和十分钟前看过的一块几乎一样，连右下角缺掉的小角都一致。
【重复路标。】
【前方会把人送回第二转角。】
“停一下。”他说。
冯立脚步没乱：“理由。”
“这块牌子刚才见过。右下角缺口一样，灰的位置也一样。”
同行的年轻巡线员看了眼地图：“地图上这里确实还有一块 B2。”
“那它们长得也太像了。”
冯立没急着下结论，直接让人给前一块牌拍照回传。不到半分钟，两张图并排调出来，缺角、灰痕、胶印，全都一模一样。
她看向陈野：“左？”
系统提示同时出现。
【左侧消防门后，真路。】
“左。”
消防门推开后，后面果然不是原图上的器材间，而是一段被门路悄悄挪出来的通道。再往前二十多米，才重新接回绿色线。
年轻巡线员低声说了句：“这要是让搬运工先进来，至少得绕半小时。”
冯立在平板上记了一笔：“绿色线暂缓开放，今天重标。陈野，后面你走前面。”
这句话听着不重，分量却很实。第一次任务时，别人让他跟组；第二次，已经有人让他领路。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系统只又给了两次提示。一次是天花板上的临时灯线被门后湿气浸过，继续用会短路；一次是返程线某段脚步声不对，下面藏着一处空鼓。都不是什么大险，却都能让任务少出麻烦。
收工时，冯立把电子签章按完，顺手问：“你以前真是送外卖的？”
“现在偶尔也还送。”
“为什么？”
“老客户习惯了，我也还没富到能立刻嫌弃二十块。”
冯立难得笑了下：“行。以后有路线复核，我会先看看你在不在名单里。”
任务端口在返程地铁上跳出结算。
【任务完成。】
【基础报酬：1200。】
【路线修正补助：300。】
陈野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几秒，先把其中一千转进了母亲的住院账户，剩下五百留作常。动作熟得像以前凑药费时拆零钱，只是这次终于不是拆了东墙补西墙。
下午回到启明，梁老板正给两个新学员纠正站姿。看见他进门，先把人上下扫了一遍：“今天没缺胳膊？”
“完整。”
“那说明官方暂时还没把你用坏。”
陈野把一袋新鲜水果放到前台：“路过买的。”
梁老板看了一眼：“挣钱了？”
“一点。”
“有一点就先留着，别刚宽裕半步就学人情世故。”
“给你的是馆费的一部分。”
“我什么时候跟你收水果当馆费了？”
“那当谢礼。”
梁老板没再推，嘴上仍不饶人：“行，等你哪天真有钱了，再换成蛋白粉。这个馆现在至少还能消耗得起。”
重力舱重新亮起来以后，启明的人确实多了两个。横幅还挂在门口，边角被风吹得卷起一点，却没显得寒酸，反而像这间旧馆子真的又活过来了一些。
训练结束后，陈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去了上次卖晶核的那条灰市巷。
钱能稳着进来以后，下一件事自然就是让它涨得更快一点。
刚到巷口，那个曾经想压他晶核价的瘦脸摊主就认出了他，先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比上次热情许多：“小哥，又来出货？”
“先看看。”
“那可巧了。今天刚到一批外围边角货，别人看不明白，我想着你耳朵准，说不定能挑出点东西。”
“耳朵准？”
“现在这条街都这么叫你。”摊主把声音压低，笑里多了几分试探，“说你不看热闹，只听值钱。”
陈野看着那一排脏兮兮的小箱子，系统已经悄悄亮了起来。
【旧护臂。】
【裂纹过深。】
【封口药剂。】
【掺假。】
【右下角木盒。】
【有人特意放给你看。】
他忽然觉得，今天真正的任务，可能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