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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03

“别动。”

树后那道男声一响,几个人全僵住了。

刘芳芳抓紧包袱,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美丽更脆,半声尖叫卡在嗓子里,脸都憋白了。

陈建军往前一步,挡在几个女知青前面。

苏锦年没动。

她先闻到风里的血味。

不重,但新鲜。

再看树枝上挂着的那片军绿色布条,边缘撕裂,沾着泥,也沾着血。

这人不像劫道的。

真要劫道,第一句不会是提醒。

苏锦年放低声音:“我们是下乡知青。塌方断了路,只能借旧猎路过林子。没有恶意。”

树后安静了片刻。

那人没有露面。

只冷声道:“林子里不太平。别往血味重的地方走。”

话落,灌木后传来压低的枝叶声。

很快,人走了。

陈建军皱眉:“受伤了?”

苏锦年看着那片布条:“八成是。”

赵美丽终于回过神,立刻炸了。

“还走?刚才那人都拿命警告了!苏锦年,你是不是非要把大家往林子里带?”

刘芳芳瞪她:“塌方口不能待,你刚才没看见石头滚下来?”

“那也不能进林子送死!”赵美丽声音尖起来,“你懂几棵草,就敢拿大家的命赌?你会打野猪吗?”

这句一出,没人立刻接话。

葛大爷也犹豫了。

他看了眼越来越暗的林子,又看了看身后的牛和行李,手里的缰绳攥紧。

“丫头,这林子是真不好走。牛进去也费劲。”

赵美丽见没人反驳,像抓住了理,声音又拔高几分。

“你们听见没有?不是我一个人怕!出事了谁负责?”

风从树杈里钻过,枯枝刮在一起,沙沙作响。

苏锦年没跟她吵。

她抬手,指向身后的塌方口。

几个人下意识回头。

轰——

又一块石头从坡上滚下来,正砸在他们原先停牛车的位置。

雪泥飞起,地上多了个坑。

刘芳芳脸色变了:“刚才要还在那儿……”

后面不用说。

谁都明白。

苏锦年用树枝在雪地上划了三道线。

“留在塌方口,可能被砸,夜里还会冻。”

她画第二条线。

“乱进深林,可能遇野兽。”

最后,她点住中间那道浅痕。

“旧猎路是唯一能走的活路。沿硬地走,做标记,不追血味,不走新兽道。”

她看向陈建军:“折树枝,三步一标。”

陈建军点头,直接动手。

“刘芳芳,野菜和药草分开,别混。”

刘芳芳马上应:“成。”

“葛大爷,牛车能走就牵。不能走,先卸重物,用绳子拖。”

葛大爷咬了咬牙:“行,听你的。”

赵美丽抱着包袱,嘴还硬:“出了事谁负责?”

苏锦年看她一眼:“你负责闭嘴,也算贡献。”

刘芳芳没忍住:“这个安排好,我支持。”

赵美丽气得转身,却没再敢往塌方口走。

队伍重新动了。

苏锦年走在最前面。

她每隔几步就蹲下看地面。

旧路土硬,积雪薄,有老车辙压过的浅沟。

旁边新翻的泥,她一概不碰。

路边有荠菜,她挖出来。

蒲公英,收。

艾草,收。

金银花老藤,也折了一段。

能明着用的放进布袋。

多出来的,趁众人低头时,她直接送进空间。

空间木屋里,小白菜已经快能掐叶。

苏锦年只扫了一眼,立刻退出来。

眼下不能分心。

天色越来越暗。

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粗喘。

很重。

像破风箱被人猛拉了一把。

苏锦年脚步一停:“上坡。”

陈建军立刻抬头。

下一刻,左前方灌木猛地炸开。

一头黑鬃野猪冲了出来。

獠牙上挂着泥,背上有血痕,眼睛发红,直奔众人。

“啊!”

赵美丽尖叫着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雪泥里。

她手脚乱蹬,还伸手乱抓,差点把刘芳芳拖倒。

葛大爷的牛受惊低叫,车辕晃得厉害。

陈建军抄起探路棍就要迎上去。

苏锦年喝住他:“别正面顶!往坡上散!”

陈建军硬生生停住。

苏锦年眼睛飞快扫过地形。

左侧低洼。

枯草铺得平,边缘却冒着水汽,雪面发灰。

是泥沼。

好。

不是死路。

是给它准备的路。

野猪冲向倒地的赵美丽。

赵美丽爬不起来,满手都是泥,哭得声音都破了。

“救我!救我!”

苏锦年捡起一粗树枝,猛地敲向树。

砰!

砰!

野猪动作一偏。

苏锦年继续敲,声音又急又重。

“这边!”

野猪调头,獠牙带着泥雪,朝她冲来。

刘芳芳脸色白得厉害,却还是抓起艾草,用火折子点着,抖着手递出去。

“锦年姐!”

陈建军反应也快,从侧面甩出包袱。

包袱擦过野猪眼前。

野猪被引偏半步,很快又转回来。

它盯住了苏锦年。

“丫头!躲开!”葛大爷急得喊。

陈建军也往前冲:“苏锦年!”

苏锦年没看他们。

她只盯着野猪的脚步。

三步。

两步。

一步。

野猪冲到近前。

苏锦年贴着树侧身一滚,肩膀蹭过冻硬的树皮。

她手里的粗枝同时横扫枯草边缘。

枯草塌开。

黑色泥水露了出来。

野猪一脚踩空。

轰!

半个身子陷进泥沼。

泥浆飞起,溅了赵美丽一脸。

野猪疯狂挣扎,前蹄刨泥,越刨越深。

刘芳芳愣了一下,下一刻喊出来:“陷住了!真陷住了!”

苏锦年爬起来,声音很快:“绳子!绕后腿!别靠獠牙!”

陈建军第一个冲过去。

葛大爷也拖着绳子跟上:“我来套!”

苏锦年用粗树枝压住野猪头侧,不让它乱甩。

“别站正前。绕侧面。”

陈建军点头,动作脆,绳子套住后腿。

葛大爷把另一绳子甩过去,套前蹄,打死结。

野猪还在拱。

泥水翻起来,溅了几人满身。

苏锦年手臂发酸,仍死死压着树枝。

“再收紧。”

陈建军咬牙一拉。

葛大爷跟着使力。

野猪前蹄被缚,后腿也被拖住,挣扎慢慢弱下去。

林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刘芳芳一嗓子破开。

“锦年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葛大爷看着那头被捆住的野猪,喉咙动了动。

“这可是一头大肉啊。大河村多少年没见这种整猪了。”

陈建军站在泥边,看了眼塌开的枯草,又看向苏锦年。

这回他没问她怎么会。

只低声说:“你早看见那片泥了。”

苏锦年拍掉袖口的泥:“它比人直,冲起来不拐弯。”

刘芳芳接话:“那也得有人敢站那儿。”

赵美丽趴在泥里,半张脸都是黑水,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刘芳芳看她:“刚才是谁说不走旧路的?”

赵美丽低头抹脸。

这回,她不吭声了。

几个人用绳子把野猪拖出泥沼边,绑牢四蹄。

葛大爷心疼牛,不敢让牛拖太重。

几人只能用木杆穿绳,一段一段抬。

队伍再往前走时,没人再抱怨。

苏锦年走在前面。

陈建军不用她开口,就主动去看断枝和地面。

刘芳芳跟在她身边,怀里抱着药草和野菜,嘴里小声念叨。

“荠菜,蒲公英,艾草,金银花。记住了,都是救命货。”

葛大爷在后头念:“还没到村,就带头野猪回去。大河村今晚怕是要炸锅。”

苏锦年没笑。

刚才压野猪头时,她在它獠牙旁看见一小片布。

军绿色。

带血。

她趁众人捆绳时,已经收进袖中。

这头野猪,恐怕伤过刚才那个人。

或者说,那个人追的,就是这头野猪。

走出半里地,林口终于露出一点灰白天光。

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开阔地的冷。

众人都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苏锦年袖口里的布片滑出半截。

她低头一看。

布料内侧,用极细的黑线缝着一个小字。

陆。

苏锦年手指停住。

下一瞬,密林深处再次传来那道压着痛意的男声。

“别带它进村。”

众人齐齐回头。

那声音停了一下。

又道:

“那头野猪身上,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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