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鼠帮被石头剪刀布羞辱之后的第三天，林北收到了他们老大——那个黄毛鲁珀——托人捎来的一句话。
“大哥说了，他想见你。”
林北当时正蹲在据点门口吃包子，听到这话差点被噎住。他咽下去之后，擦了擦嘴，看着那个来传话的小弟——就是那天缩在最后面的小家伙之一，看起来顶多十六七岁，头顶着一对没长开的狼耳朵。
“你们大哥想见我？什么？要复仇？”
“不、不是。”小弟连忙摆手，“大哥说……想跟你谈谈。”
林北沉默了两秒，然后咬了一口包子：“行，什么时候？”
“现在。”
于是林北就跟着那个小弟，第二次来到了灰鼠帮的地盘。
还是那条灰扑扑的巷子，还是那栋破旧的居民楼。但这次他没有在楼下等着，而是被带进了楼里——穿过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爬上三层摇摇晃晃的楼梯，来到一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门前。
小弟推开门，林北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出头，摆着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桌、几把塑料凳。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海报，角落里放着一个落满灰的哑铃。黄毛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瓶啤酒，看见林北进来，他站起身，表情有点复杂。
“……来了？”
“来了。”林北走到他对面，在一把塑料凳上坐下来，“找我什么事？”
黄毛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推到林北面前。他自己也开了一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想跟你。”
林北正准备拿起啤酒的手顿了一下：“……？”
“对。”黄毛挠了挠头，表情有点别扭，“那天你赢了之后，我回去想了很多。你他妈用石头剪刀布赢了我，这件事传出去之后，我们灰鼠帮的脸都丢光了。”
“……抱歉？”
“不用抱歉，因为我想通了。”黄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林北没想到的认真，“能用那种方式赢我的人，要么是个傻子，要么是个有底气不在乎手段的人。我看你不像傻子。”
林北沉默了两秒：“……谢谢？”
“所以我想跟你。”黄毛重复了一遍，“我们灰鼠帮虽然不大，但在这片区域混了五六年了，人头熟，消息灵。你一个送快递的，能在龙门混出什么名堂？不如我们一起。”
林北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灰鼠帮，一个只有五六个人的小帮派，盘踞在南区这片老旧居民区里，一些收保护费、看场子的底层活计。在龙门的地下世界里，他们连蚂蚁都算不上。但黄毛说得对——他们人头熟，消息灵。对于一个想在龙门建立势力的人来说，这种地头蛇的价值，有时候比一个能打的打手还要高。
“你想怎么？”林北问。
黄毛眼睛亮了一下：“你先说你愿不愿意。”
“我得先听听你的条件。”
“条件很简单——你当我们老大。”
林北刚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啥？”
“我说，你当我们老大。”黄毛认真地说，“我们灰鼠帮虽然小，但也是有规矩的。你能用石头剪刀布赢我，说明你脑子好使。而且我打听过了，你前几天在东区一个人翻了五个整合运动的成员——你他妈是个狠人。”
林北嘴角抽了抽：“你消息还挺灵通。”
“那是。”黄毛有点得意，“我们灰鼠帮别的不行，打听消息是一绝。”
林北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啤酒瓶，看着黄毛：“我当你们老大，有什么好处？”
“以后灰鼠帮所有人听你指挥，你的消息我们包了，你的货我们帮你看着。”黄毛掰着手指头数完，然后补了一句，“而且每个月保护费收入的三成归你。”
林北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灰鼠帮的保护费收入大概一个月也就几千龙门币，三成更是少得可怜。但他真正看重的不是钱，是黄毛说的那句——“你的消息我们包了”。
在龙门，信息就是命。
“行。”林北伸出手，“成交。”
黄毛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老大！”
那一刻，林北的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核心成员——1/5】
【已收服成员：灰鼠帮帮主·林北（原帮主黄毛已自动降级为副手）】
【当前势力范围：龙门南区·老旧居民楼×1栋，巷子×3条，废弃仓库×1个】
林北看着那个“废弃仓库×1个”，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那个仓库，也许可以用来放他的“微型据点核心”。
从灰鼠帮的据点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黄昏了。林北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先把据点建起来，然后慢慢扩大灰鼠帮的规模，再通过他们收集情报，为切尔诺伯格事件做准备。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凉意。
多年看番剧的经验告诉他——危险来了。
他猛地往旁边一闪，一铁管擦着他的肩膀砸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他回头一看，看见三个穿着深色衣服的蒙面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各种钝器，眼神不善。
“。”林北骂了一句，手伸向腰间的驱动器。
但那三个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其中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朝林北脚下一扔。那东西落地之后立刻炸开，爆出一团刺眼的白光和浓烟。
闪光弹。
林北的视线瞬间被白光吞没，眼睛一阵刺痛，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然后后背撞到了墙壁。紧接着，一铁管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小腿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妈的——”
他咬着牙，凭着感觉按下驱动器的按钮。粉紫色的光芒亮起，铠甲在最后一刻覆盖了他的身体。第二棍砸下来的时候，被铠甲挡住了，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但他的小腿已经受伤了，行动受到了影响。他踉跄着站起身，视线依然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在晃动。
就在他准备硬扛的时候，一道银光从他身后闪过。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砸向他的铁管被什么东西击飞了，在空中转了两圈，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北揉了揉眼睛，视线逐渐恢复了清晰。他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银白色的头发，头顶一对弯角，宽厚的背影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前面。那个人手里握着一面巨大的塔盾，盾牌的边缘闪着寒光，刚才击飞铁管的显然就是这玩意儿。
“哟，没事吧？”
那个身影回过头，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脸——丰蹄族，女性，身材高挑壮实，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和工装裤，肩膀上搭着一件外套。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你就是林北？能天使跟我提过你。”
林北愣了一下：“……你是？”
“可颂，企鹅物流的。”她拍了拍盾牌，“刚好路过，看见有人被偷袭，就过来看看。你这惹麻烦的速度还挺快的嘛，刚来龙门一个月就有人要暗算你？”
林北嘴角抽了抽：“……我也很无奈。”
那三个蒙面人看见突然冒出来一个扛着塔盾的丰蹄族壮女，对视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可颂也没有追，只是把盾牌往地上一拄，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跑了就算了。”她耸了耸肩，“反正我也懒得追。”
林北松了一口气，解除了变身，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自己被砸到的小腿。那里已经肿起来一块，碰一下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腿受伤了？”可颂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势，“还行，没伤到骨头。回去冰敷一下，明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谢谢。”林北看着她，“你是企鹅物流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平时在外面跑长途，很少回据点。”可颂站起身，把盾牌背到背上，“今天正好回来交单子，路过这边，看见你被围攻。”她咧嘴笑了笑，“也算你运气好。”
林北点了点头，撑着墙壁站起来，试了试受伤的腿——还能走，但一瘸一拐的。可颂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行了，别逞强了，我扶你回去吧。”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架起林北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拎了起来。林北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母牛叼起来的小猫，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你力气真大……”他忍不住感叹。
“那是。”可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丰蹄族的传统艺能。”
两个人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路上可颂一直在说话——她说话的风格跟能天使有点像，都是那种大大咧咧、自来熟的类型，但比能天使更加粗犷一些，时不时还会冒出一两句让林北接不住的话。
“……所以你真的用石头剪刀布赢了灰鼠帮？”可颂听完林北的故事之后，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你可真是个天才！这种作我想都想不到！”
“抽象嘛。”林北耸了耸肩，“生活已经够累了，打架也要打得有创意。”
“说得好！”可颂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差点一个踉跄，“我开始喜欢你了，小子！所以要不了来点小货？”可颂挤眉弄眼的说。
回到据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可颂把林北丢在门口的椅子上，说了句“我去停一下盾牌”，然后就大步走开了。林北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腿，正准备站起来，余光突然瞥见楼梯口站着两个人影。
德克萨斯靠在墙边，双手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在他受伤的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什么也没说。
而能天使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目光落在他身上。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嘴角挂着那个熟悉的笑容，眼神也没有任何异常。但林北注意到，她握着杯子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跟那天在酒吧角落里一模一样。
三个人之间隔着一段短暂的沉默。
然后能天使先开口了：“听说你收服了灰鼠帮？”
“……嗯。”
“不错嘛。”她笑着说，“新人变成老大了，以后是不是该叫你林帮主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又调侃，跟平时一模一样。但林北注意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落在他脸上，而是落在他受伤的小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抬起来，重新对上他的眼睛。
“……林帮主太难听了。”他说，“还是叫我林北吧。”
能天使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德克萨斯依然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林北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的小腿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疼痛跟此刻的气氛比起来，似乎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有一种预感。
接下来的子，可能会比他现在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