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子过了几天。二驴按部就班地穿梭在宿舍、教室和球场之间，那股过剩的精力在篮球的激烈对抗中得到部分宣泄，但心底深处那份隐隐的烦躁和不确定感，却并未完全消散。
秦婉依旧没有消息，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陈姐后来倒是发过几次消息，语气嗔怪中带着试探，二驴只是含糊应付过去。
这天下午，刚下课，手机震动了一下。二驴掏出手机，是林薇发来的微信。
“学弟，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二驴手指顿了顿，还没回复，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秦婉也会来。我觉得你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见面聊聊，说开了比较好。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看到“秦婉”两个字，二驴的心猛地一跳。那个总是红着脸、眼神躲闪又亮晶晶的女生，他的“三天初恋”。
分手虽然脆，但要说心里没有半点波澜，那是假的。毕竟，那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谈恋爱”，虽然短暂得像个玩笑。
林薇的提议，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复合？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但见一面，说清楚？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给那荒唐的三天，一个不那么仓促的句点。
他想了想，打字回复。
“好，时间地点？”
林薇很快发来一个餐厅的定位，是学校附近一家评价不错、氛围比较轻松的融合菜馆。
“晚上七点，没问题吧？我订个小包间，说话方便些。”
“没问题。”二驴回。
“那就说定了。晚上见，学弟。”林薇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放下手机，二驴吐了口气。窗外天色渐晚，夕阳给教学楼镀上一层金边。他忽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隐隐的不安。林薇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热心？仅仅是因为“学姐”的好心？他想起那晚酒店里她最后复杂疲惫的眼神，以及那句“你这个问题，很严重”。
甩开这些杂念，他收拾书包离开教室。无论如何，能再见秦婉一面，把话说开，总是好的。
他并不知道，屏幕的另一端，林薇正靠在自己寝室的椅背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兴奋、好胜和某种计划得逞的微笑。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除了和“学弟”的对话框，旁边还有一个与秦婉的聊天窗口。
“婉儿，晚上一起呀，我请客，就当散散心。也叫了二驴，有些事，总要当面说开才好，对不对？老憋在心里多难受。”她给秦婉发去消息。
过了一会儿，秦婉的回复来了，带着犹豫。
“薇薇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而且……”
“没什么而且的，有姐在呢。”林薇飞快打字，语气笃定。
“就是吃个饭，聊聊天。万一说开了，心结解了，不是好事吗？就算不成，也当是给这段关系一个正式的告别，总比你一个人胡思乱想强。听姐的，晚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咱们喝点东西，聊开了就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婉才回了一个字。“……好。”
林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关掉聊天窗口，打开另一个购物网站，浏览了一会儿，下单了几瓶包装精致、口感柔和但后劲不小的果味起泡酒和预调酒，直接填了餐厅的地址。然后，她又想了想，给餐厅打了个电话，确认了包间，并特意嘱咐准备一些适合佐酒的小食。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一个人搞不定你……”她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加上婉儿，总该行了吧？我就不信了……”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二驴准时来到了那家餐厅。在服务生的指引下，他推开小包间的门。
包间不大，布置得温馨雅致。柔和的灯光下，林薇和秦婉已经坐在了里面。林薇穿着一条剪裁得体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容明艳大方。而秦婉……
二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似乎清瘦了一点，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和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听到开门声，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目光与二驴一触即分，脸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又赶紧低下头去。
那熟悉的、带着羞涩和慌乱的模样，让二驴心里某处微微动了一下。
“学弟来啦，快坐。”林薇热情地招呼，指了指秦婉对面的位置。
“就等你了。”
二驴点点头，在指定的位置坐下。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和微妙。
“那个……，好久不见。”秦婉的声音细若蚊蚋，头还是低着。
“嗯，好久不见。”二驴应道，声音也有些。
林薇看着两人这副样子，眼里笑意更浓，连忙打圆场。
“哎呀，都别愣着啦。先点菜，边吃边聊。今天我请客，你们俩都别跟我客气。”
她拿起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又特意点了不少适合下酒的小食。然后，她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对服务生说。
“对了，我订的酒到了吗？拿进来吧。”
很快，几瓶包装漂亮的果酒和预调酒被送了进来，颜色缤纷，看起来人畜无害。
“咱们今天就随便喝点，助助兴，也放松一下。”林薇一边开酒，一边笑着说，分别给二驴和秦婉倒上。
“这酒度数不高，甜甜的，像饮料一样。婉儿，你也喝点，没事的。”
秦婉看着眼前泛着诱人色泽的酒液，有些犹豫，但在林薇鼓励的眼神和二驴的注视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菜陆续上齐。林薇不愧是社交高手，很快便带动了气氛，聊起学校的趣事，社团的活动，偶尔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到二驴和秦婉身上，但也都适可而止，更多的是劝酒。
“来，学弟，之前……嗯，算是学姐我给你赔个不是，那晚我也有点鲁莽了。”林薇举杯，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二驴看她一眼，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酒液入口，果然酸甜清爽，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酒精味。
秦婉起初还很拘谨，小口抿着，但在林薇不断的“劝说”和“开解”下，加上或许是真的想借酒消愁，也渐渐喝得多了些。脸颊绯红，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离，话也比平时多了点，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听林薇说，偶尔偷偷看一眼二驴。
二驴自己，起初还带着警惕，但几杯下肚，那“果味饮料”般的口感让他放松下来。看着对面秦婉熟悉的侧脸和晕红的面颊，想起两人短暂却纯粹的“恋爱”时光，心里也生出几分感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林薇劝酒劝得殷勤，理由也找得让人难以拒绝，不知不觉，他也喝了不少。
时间悄然流逝，桌上的空酒瓶渐渐多了起来。秦婉已经有些坐不稳，软软地靠在椅背上，眼神飘忽，偶尔痴痴地笑两声，又忽然沉默下去。林薇脸上也浮着红晕，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锐利，看着二驴的反应。
二驴感到一股热意从胃里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脑袋有些发晕，但奇异的是，精神却越发亢奋，体内那股蛰伏的力量似乎被酒精微微点燃，流转得更快了些。他看着林薇，觉得她今晚的笑容格外妩媚；看向秦婉，那副醉眼迷离、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是让人心头悸动。
“差不多了吧？”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她站起身，脚步却故意晃了一下，扶住桌子。
“哎呀，头有点晕……这酒后劲还挺足。学弟，你还好吗？”
二驴也站起来，身体晃了晃，但很快稳住。他觉得自己还能喝，但看着已经快不省人事的秦婉和似乎也醉了的林薇，点了点头。
“还……还行。要不，先送你们回去？”
“回去？”林薇眼波流转，靠近他，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回哪儿去？学弟，你看婉儿都这样了……我家离得近，要不，先去我那儿……，我在附近有处公寓，去那里醒醒酒？”
她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划过二驴的手背，眼神意有所指地瞟过趴在桌上的秦婉。
二驴的呼吸猛地一窒。酒精混合着体内那股躁动的热流，轰然冲上头顶。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薇嫣红的脸颊，又看向毫无防备、醉态可掬的秦婉，一个荒唐而炽热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起。
林薇将他瞬间的动摇和眼底燃起的火焰看得清清楚楚。她心中一定，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她勉强撑起似乎同样醉得不轻的秦婉，半边身子几乎靠在二驴身上，吐气如兰。
“走嘛，学弟……扶我们一下……总不能把婉儿扔在这里……”
二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残存的理智在酒精冲击下岌岌可危。他伸出手，一手扶住林薇，另一只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揽住了秦婉柔软的腰肢。
秦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温顺地靠进了他怀里，发间清新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气，涌入他的鼻腔。
林薇的住处果然离餐厅不远，是一家酒店式公寓。短短一段路，三人走得跌跌撞撞，肢体摩擦不断。二驴感觉自己像抱着两团火，不断侵蚀着他最后的防线。
进了房间，林薇反手关上门，似乎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了，径直带着二驴和半挂在他身上的秦婉，倒向了屋内宽敞的大床。
柔软的床垫深陷下去。秦婉低吟一声，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林薇则转过身，仰起酡红的脸，眼神迷离，主动吻上了二驴。
酒气、香气、还有某种破釜沉舟般的炽热渴望，交织在一起。二驴脑子里那名为理智的弦，在秦婉无意识的蹭动和林薇主动下，终于“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他低吼一声，不再克制……
夜，还很长。林薇在意识彻底被卷入旋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两个人……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可能又一次，低估了这头“驴”。而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的秦婉，更是只能……
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映照着这一室再也无法简单用“误会”或“复合”来定义的荒唐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