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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54

昨晚那顿“庆祝单身”的烧烤,最终演变成了对二驴身心的二次“摧残”。

舍友们轮番上阵,啤酒像不要钱一样灌,一边灌一边还在不断追问、打趣他那“惨痛”的分手经历和“非人”的战绩。二驴本就心情郁闷,加上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精力躁动也需要宣泄,便也来者不拒,喝得又急又猛。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自己拍着桌子,舌头发直地嚷嚷

“老子就是强!强也有错吗?!”

然后就是一片天旋地转,以及舍友们模糊的哄笑和搀扶。

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刺眼的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射进来,正好打在二驴脸上。他皱着眉,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宿醉带来的钝痛像有个小锤子在脑子里不紧不慢地敲打,喉咙得冒烟,嘴里发苦,一股混合着酒精和烧烤的浑浊气味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

“呃……”

他呻吟一声,撑着像是被拆过一遍又酸软无力的身体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昨天的衣服,歪歪扭扭地躺在自己床上,鞋子倒是被脱了。看来是舍友把他弄回来的。

他晃晃悠悠地爬下床,脚底发飘,差点一头栽倒。扶着床沿站稳,摸到自己的水杯,里面还有半杯隔夜水,他也顾不上了,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凉的液体划过火烧火燎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一点渴,但脑袋更疼了。

他又摇摇晃晃地挪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搓了几把脸。冰冷的水着皮肤,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带血丝、头发乱成鸟窝、还带着宿醉浮肿的自己,二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蛋的一天接一天……”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让他心里一咯噔——快十一点半了!上午那节《中国古代建筑鉴赏》的选修课,铁定是翘了。算了,反正选修,点名不严,回头抄抄笔记应该能混过去。

下午还有一节《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这是公共必修课,要点名,而且那个马列老头极其严格,缺勤三次直接挂科。虽然去了大概率也是补觉,但人在那儿,至少能把学分混到手。

肚子适时地咕咕叫起来,空落落的,还带着宿醉后的反胃感。他勉强换了身净衣服,也懒得梳头,顶着一头乱发,拖着依旧有些发软的双腿,去了食堂。

午饭时间已过,食堂里人不多。他要了碗最清淡的青菜肉丝面,没什么胃口,但强迫自己慢慢吃完,热汤下肚,总算感觉那快要散架的身体找回了一点支撑。

回到宿舍,另外三个家伙也都在。老大正对着电脑打游戏,骂骂咧咧;老二躺在床上刷短视频,笑得像个傻子;老三则戴着耳机,对着课本写写画画,估计在补上午的作业。

看到二驴回来,老大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咧着嘴笑。

“哟,驴哥醒啦?昨晚战绩可以啊,一个人翻我们仨,最后还得我们把你抬回来。”

老二也放下手机,嘿嘿笑道。

“就是,驴哥不仅床上战斗力惊人,酒桌上也是悍将啊!佩服佩服!”

老三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对二驴点了点头,眼神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的震撼。

二驴懒得理他们的调侃,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瘫倒在自己椅子上。宿醉的后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脑袋依旧隐隐作痛,身体也乏得很。几个人胡乱聊了会天,主要是老大和老二在吹牛,二驴偶尔嗯啊两声,老三则继续保持沉默是金。

时间差不多了,四人收拾了课本(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就一本马原教材),晃晃悠悠地往教学楼走去。

马原课在大教室,能坐一两百人。他们到的时候,后面几排“黄金位置”已经快被占满了。好不容易在倒数第三排找到四个连座,赶紧溜过去坐下。

上课铃响,一个红光满面、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教授夹着公文包,迈着略显蹒跚但稳健的步子走了进来。

往讲台后一站,一股淡淡的酒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老头精神头倒是不错,声音洪亮,但脸上那异常的红光和略显迷离的眼神,明显是中午没少喝。

“同学们,把教材翻到第三章第二节……”

老头开始点名。教室里嗡嗡声不断,点到名的懒洋洋答“到”,没点到的继续各忙各的。

点完名,老头开始照本宣科,讲台上方投影着密密麻麻的PPT,语调平直,催人欲睡。加上午后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教室里很快便响起此起彼伏、压抑着的哈欠声。

二驴强打精神听了不到五分钟,那些“生产力”、“生产关系”、“剩余价值”的字眼就开始在眼前跳舞、旋转,然后模糊成一片。宿醉的疲惫和课堂固有的催眠魔力双重夹击,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头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旁边的老大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脑袋歪在一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老二则把书立在面前,脑袋藏在书后,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玩手机。老三倒是坐得笔直,眼睛盯着PPT,但眼神发直,显然灵魂也已经出窍。

二驴终于支撑不住,手臂一软,脑袋“砰”一声轻响,枕在了摊开的马原教材上。熟悉的油墨味混合着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成了最好的助眠剂。

他沉入了梦乡。

梦里,光怪陆离。他好像成了皇帝,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高高的金銮殿上(造型有点像吕祖庙的大殿),底下文武百官(长得有点像他舍友和吕老头)山呼万岁。

然后画面一转,他来到了后宫,佳丽三千,燕瘦环肥,个个貌美如花,冲着他巧笑倩兮。他定睛一看,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眼角含泪、我见犹怜的秦婉学姐,旁边则是风情万种、眼波流转的老板娘陈姐。她们身后,还跟着许多看不清面容、但身段窈窕的美人……

“陛下……”秦婉娇柔地唤他。

“弟弟……”陈姐妩媚地靠近。

二驴只觉得一股豪情(或者别的什么情)涌上心头,左拥右抱,正要享受这齐人之福……

“吕二双!吕二双!”

耳边突然传来压低声音的急切呼唤,还有人用力推他的肩膀。

二驴一个激灵,猛地从“皇帝梦”中惊醒,迷茫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他眨了眨眼,花了零点几秒才看清眼前是老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教室里嘈杂的收拾东西、拖动桌椅的声音。

“下课了,快醒醒,走了。”老三言简意赅。

二驴这才彻底回神,原来刚才那些是梦。他咂咂嘴,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又有点荒诞的好笑。还皇帝,还后宫佳丽三千……白做梦也没这么离谱的。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浑身的骨头节都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宿醉的难受和午睡的懵懂交织在一起。

“走了走了,回去接着睡。”老大也揉着眼睛站起来,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老二则已经精神抖擞地开始讨论晚上吃什么了。

四个人勾肩搭背(二驴依旧是被半拖着),随着下课的人流,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沉闷的教学楼。下午的阳光依旧有些晃眼,但比起教室里的昏昏欲睡,总算多了点鲜活气。

二驴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还残留着梦境的碎片和课堂的麻木。这一天,似乎又在无所事事和浑浑噩噩中过去了。除了那个荒诞的梦,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学姐分手了,老板娘给钱了,吕老头的功法后续还得等,自己这身怪力依旧无解……

他抬头看了看天,叹了口气。

这子过的,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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