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副本结束后的第三天，阿映正式成为了团队的一员。
说是团队，其实也就三个人——林照、血屠、阿映。但林照坚持要有一个正式的"入职仪式"，这是他在生前公司养成的习惯。每来一个新人，都要开个欢迎会，发个工牌，拍张合照，虽然最后那个合照通常会用在离职时的"感恩一路有你"海报上。
"欢迎会？"血屠抱着他的战刀，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我们又不是公司，开什么欢迎会？直接让她跟着我们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仪式感很重要。"林照一本正经地说，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三张卡片，那卡片是黑色的，上面用金色的字写着"诡异禁区有限公司"，看起来倒是挺有气派的，"你看，我连工牌都做出来了。虽然我们是诡异世界的团队，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血屠看着那张卡片，嘴角抽了抽，那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有限公司？你认真的？"
"寓意是我们能力有限，但心意无限。"林照把卡片递给阿映，脸上带着那种职场人特有的、标准化的微笑，虽然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看起来有点诡异，"来，这是你的工牌，职位是'情报总监'，负责用镜子监控周围的危险。级别嘛……暂时是初级，等你有经验了可以升职。"
阿映接过卡片，白茫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她看着卡片上的字，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凸起的金色字体，轻声念道："诡异禁区有限公司……情报总监……"
"喜欢吗？"林照问，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问一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阿映点点头，她把卡片贴在口，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那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把卡片弄坏了："喜欢。我又有工作了。生前，我因为抑郁症，只能在家。父母总说我是家里的负担，说我吃闲饭，说我不争气。现在……现在我有职位了。我有价值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林照听到了里面的颤抖。那不是悲伤，是一种……被认可的感动？一种终于找到归属的释然？
"你不只是有工作。"林照说，他蹲下来，和阿映平视，那双眼睛很认真，很真诚，"你是我们团队不可或缺的一员。没有你的镜子监控，我们在诡异世界里就是瞎子。你的能力很重要，你也很重要。你不是负担，你是我们的眼睛。"
阿映看着林照，看着这个和林医生有着相似眉眼的年轻人，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很温暖，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被子，让人想要蜷缩进去。她想起了林医生，想起了那个唯一相信她的人。现在，又有人相信她了。
"我会努力的。"她说，声音虽然轻，但很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发出来的，"我会成为最好的情报总监。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血屠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起自己刚加入的时候，林照也给了他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安保总监"。当时他嗤之以鼻，把卡片扔在一边，说"本尊不需要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本尊只需要刀"。但那天晚上，他还是偷偷把卡片捡了回来，藏在了战刀的刀鞘里。那卡片现在还躺在那里，边缘已经磨损了，但他一直留着。
"好了，欢迎会结束。"林照拍拍手，那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产品经理，"现在进入下一个环节——培训。血屠，你负责教阿映一些基础的自保技巧。诡异世界很危险，她不能总是躲在镜子里。"
"我？"血屠瞪大了眼睛，那眼睛本来就大，现在瞪得更大了，看起来有点滑稽，"我教她？我怎么教？我的战斗方式是砍人，一刀一个，简单粗暴。她的能力是躲镜子，完全不搭好吗？我怎么教她砍人？"
"你就教她怎么判断危险，怎么逃跑，怎么在危急时刻保护自己。"林照说，他的语气很理所当然，"你是三百年老兵，经验丰富。你见过的诡异比阿映吃过的饭还多。"
血屠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阿映期待的眼神——那双白茫茫的眼睛里满是渴望和信任——他又闭上了嘴。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听起来像是从深处传来的，他把战刀在地上，那刀得很深，地面都裂开了："……好吧。但先说清楚，我的训练很严格，不许哭鼻子。如果你哭了，我就……我就减少训练量。"
阿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真心的笑，嘴角上扬，眼睛里都有了光彩："我不会哭的。我想变强，想保护自己，也想……保护你们。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想回报你们。"
血屠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但林照注意到，他的耳朵有点红："……口气不小。那先从基础开始。记住，在诡异世界，勇气比力量更重要。"
他走到阿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阿映很瘦小，只到血屠的口。血屠的血红色长袍在血月的光芒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看起来很有压迫感。但阿映没有后退，她抬起头，直视着血屠的眼睛。
"在诡异世界，最危险的不是那些强大的诡异，而是你的恐惧。"血屠说，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腔深处发出来的，"恐惧会让你失去判断力，会让你做出错误的决定。我见过太多诡异，不是因为不够强而死，而是因为害怕而死。所以第一课——学会控制恐惧。"
"怎么控制？"阿映问，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认真。
"深呼吸。"血屠说，"当你感到害怕的时候，深呼吸三次，然后告诉自己——'我能行'。听起来很蠢，像那些成功学大师说的屁话，但有用。我当年被冤枉的时候，就是靠这个撑过来的。"
阿映按照血屠说的，深呼吸了三次。她的口起伏着，白茫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我能行。"
"声音太小了。"血屠皱眉，他的眉毛很浓，皱起来像两条毛毛虫，"大声点。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声音小就同情你。"
"我能行。"阿映提高了声音。
"再大声！"
"我能行！"
阿映的声音在公寓里回荡，那声音虽然还是有些颤抖，但已经有了力量。血屠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以后每天早上喊十遍，养成习惯。记住，你是诡异，你有力量，不要小看自己。"
林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血屠这个三百年老兵，教起人来居然有模有样的。虽然方法简单粗暴，但确实有效。而且，他注意到，血屠说话的时候，眼神比平时温柔了很多。
"接下来是第二课。"血屠继续说，"学会观察。在诡异世界，信息就是生命。你要学会观察周围的环境，观察敌人的动作，观察一切不寻常的地方。很多危险，在发生之前就有征兆。"
他指向窗外，那窗外是一片灰暗的世界，血月高悬，远处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看到那盏路灯了吗？左边第三盏。"
阿映点点头，她走到窗边，仔细看去。
"它闪了几下？"血屠问。
阿映愣了一下，她刚才没有注意："……我没数。"
"三下了。"血屠说，"而且每次闪烁的间隔不一样——第一次是三秒，第二次是五秒，第三次是两秒。这说明那盏路灯附近有能量波动，可能有诡异在潜伏，或者……有诡异刚刚经过。"
阿映惊讶地看着血屠："你……你怎么知道的？"
"经验。"血屠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角微微上扬，"三百年的经验。我见过的诡异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哦，不对，你没吃过饭。总之，我见过的诡异比你见过的镜子还多。"
"你吃过饭吗？"阿映突然问，她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问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
血屠愣住了，他的表情僵在那里："……什么？"
"你是诡异，你吃过饭吗？"阿映认真地问，她的白茫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血屠，"我变成诡异之后就没吃过东西了。你会饿吗？你饿的时候怎么办？"
血屠的脸有点红，当然，在血红色的光芒下看不太出来，但他的耳朵明显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活了三百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这种问题。
"……这不是重点！"血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有点慌乱，"重点是观察！观察懂吗？能不能抓住重点？"
"懂。"阿映低下头，但嘴角微微上扬，她发现自己居然能让这个三百年老兵慌乱，这感觉还不错，"我会努力学习的。"
林照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血屠这个人如麻的厉鬼，居然被阿映一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这反差，太有意思了。他想起了一句话——"反差萌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
"你笑什么？"血屠瞪着林照，那眼神像是要人，但林照知道他不会真的动手。
"没什么。"林照摆摆手，努力憋住笑，"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团队越来越好了。有你这样的教官，有阿映这样的学生，我觉得我们很快就能成为诡异世界最强团队。"
血屠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但林照注意到，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那上扬的角度很小，但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