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结束了。
那些大妈们彻底崩溃了，她们的身体化作一缕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客厅里的一切——沙发、茶几、窗花、对联、糖果、水果——都开始褪色，像是被水洗过的画，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只剩下白色的虚无。
阿映和林照站在空白的空间里，等待着系统的提示。阿映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手紧紧握着林照的手，没有放开。
【副本完成：春节返乡】
【完成度：100%】
【阿映的镜子修复度：+15%】
【获得情绪能量：恐惧+20，共鸣+30】
【阿映能力升级：镜像空间（中级），情绪共鸣（初级）】
【特殊奖励：阿映获得'勇气'属性，社交恐惧-20%】
【系统评价：完美通关，心理创伤治愈度+50%】
阿映看着手环上的提示，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她转过身，看向林照，白茫茫的眼睛里满是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自信？
"谢谢你。"她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崩溃了。我可能会再次躲回镜子里，再也不出来。"
"不，这是你自己的功劳。"林照说，"我只是帮你看到了真相，做出选择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选择了面对，选择了勇敢。"
"但如果没有你，我看不到那些真相。"阿映说，她低下头，又抬起头，"林医生……她是对的。她说，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看穿我伪装的人，一个能看到真实的我的人，一个愿意陪我一起面对的人。我以为那个人只能是她，但现在我明白了，那个人也可以是你。你们很像，都很温柔，都很坚定，都愿意相信别人。"
林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很荣幸。我想，这也是我母亲希望看到的。她希望你能好起来，能活下去。"
他们退出了副本空间。
血屠立刻冲了上来，上下打量着阿映，像是要把她看穿："你没事吧？那些npc有没有欺负你？要不要我去砍了系统？我现在就去找系统的核心，把它砍成碎片！"
"我没事。"阿映笑了，那是真心的笑，"而且，你不用砍系统。这次，是我赢了。我面对了那些恐惧，而且赢了。"
血屠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林照，眼睛里带着询问，像是在问"真的吗？"
"她做到了。"林照说，"她面对了那些亲戚，那些让她恐惧的亲戚，而且赢了。她找回了她的勇气。"
血屠看着阿映，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那是一种对强者的认可。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阿映的肩膀——虽然他的力气有点大，拍得阿映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不错。你比我想象的要强。我以为你会哭鼻子，会躲回镜子里，没想到你还挺有种的。"
"……谢谢？"阿映揉了揉肩膀，哭笑不得，"你能不能轻一点？我是诡异，不是铁打的。"
他们回到了公寓。阿映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道裂痕——那道陪伴了她多年的裂痕——又愈合了一部分，现在只剩下一半的长度，而且看起来不再那么狰狞，像是旧伤疤，提醒着她曾经的痛苦，但不再流血。
"我想……"阿映突然说，"我想试试。"
"试什么？"林照问。
"试试走出去。"阿映说，"不只是走出镜子，是走出这间公寓，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想看看这个诡异世界，想看看除了这面镜子之外，还有什么。"
林照和血屠对视了一眼。
"你确定？"林照问，"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有很多强大的诡异，也有很多不可知的恐怖。你可能会受伤，可能会遇到比那些亲戚更可怕的东西。"
"我确定。"阿映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以前害怕人群，是因为我觉得他们在评判我，觉得他们会伤害我。但现在我明白了，他们的评判不重要，他们的伤害也不一定会打倒我。重要的是，我想看看这个世界，想找到更多像我这样的人，想帮助他们。就像你帮助我一样。"
她转向林照，白茫茫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我想成为……一个能帮助别人的人。就像林医生一样，就像你一样。我不想再躲在镜子里了，我想走出去，想做点什么。"
林照看着阿映，看着这个曾经躲在镜子里发抖的女孩，现在站在这里，说要帮助别人，要做点什么。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是一种……骄傲？
"好。"他说，"那我们一起去。我们一起看看这个世界，一起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血屠哼了一声："算我一个。我可不会让你们两个弱鸡独自出去冒险。你们两个，一个死人，一个镜中女，都没有战斗经验，出去就是送死。我需要保护你们，这是我的逻辑。"
"血屠，你以前还说我有趣呢，现在变成弱鸡了？"林照笑道。
"那是以前。"血屠转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血月，血月正在慢慢落下，"现在你是弱鸡，她是弱鸡，我是保镖。逻辑变了。你们要听我的，我让你们打你们才能打，我让你们跑你们就得跑。"
阿映笑了，笑得很开心，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她想起了生前，想起了那些总是批评她的人，想起了那些让她痛苦的人。现在，她有了朋友，有了伙伴，有了愿意保护她的人。这感觉……很好。
她走出公寓，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血月。那轮血月依然诡异，依然冰冷，但在她眼里，它已经不再那么可怕了。它就像这个世界一样，虽然充满了恐惧和危险，但也有一些……美好的东西。
"林医生。"阿映轻声说，对着血月，也像是对着那个已经不在的人，"这次，我真的想活下去。而且，我想活得更好。我想做一个有用的人，想帮助更多的人。你会为我骄傲吗？"
血月没有回答，但阿映感觉到了一种温暖，像是有人在轻轻抚摸她的头。也许是幻觉，也许是真的，但不管怎样，她感觉到了。
她会活下去，而且会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