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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8

14

卜算一步跨到他面前,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要不是小哥,**早就躺板板了,还有脸在这儿阴阳怪气?”

齐刚脸色一白,嘴唇抖了两下,到底没顶回去。

秦宇没接话,只是站在几步外,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碾过去。

那眼神不是在商量,是在倒数。

“去后面看看。”

陈教授终于发了话,声音压得很低,“都管好自己的手,这些物件,一件都不能动——迟早是国家的东西。”

众人贴着墙,像一排被风吹斜的影子,沿着石棺侧面的甬道慢慢蹭过去。

齐刚落在最后,边走边回头,目光在那道棺材缝上划来划去。

手电光晃过时,缝隙里的黑暗似乎蠕动了一下。

他咬住下唇,收回视线,没再回头。

石棺侧面的缝隙里卡着一样东西,颜色暗沉得像被酱汁浸透的布料。

那是一只手,手指修长,指甲没有修剪过,带着弯曲的弧度。

齐刚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双腿差点撑不住自己。

他把手掌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贴着墙挪进后面那条通道。

其他人鱼贯而入,秦宇最后一个动身,弯腰提起那把黑金古刀,刀身贴着小臂,快步跟上。

通道尽头连着一道甬道,墙面被暗光映得发乌。

大家停下脚步,呼吸声渐渐缓下来。

屏幕上紧绷的氛围也松动了一点。

没人说得清秦宇到底用什么方式跟那具古尸沟通,但他这一路下来的表现摆在那里——齐刚心里再不是滋味,其他人倒没几个不信的。

陈教授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却稳:“过去了的不必再想,眼下的事才要紧。

直播间之前有人说,这地方前不久来过一伙盗墓的。

那些人到现在是出去了还是留在里头,谁也不知道。

都打起精神。”

几个人点点头,目光重新聚拢。

秦宇走在最前头。

他脑子里有个念头需要验证。

如果这个战国墓跟地球上那座一样,那么甬道尽头应该会出现一条墓道。

要是那样的话,接下来会不会撞见那个人?

不可能。

他暗暗跟自己说。

这个世界是平行的,他是穿过来的。

那个人只存在于小说里,怎么可能也跟着跨过来。

秦宇觉得自己快分不清了——自己到底是在地球某本小说的剧情里,还是真在另一个世界的墓室中。

脚步停住。

甬道侧壁的墙面上,破开了一个洞。

口子边缘不算齐整,明显是从外面掘进来的。

“这是盗洞。”

卜算凑上前看了一眼。

陈教授脸色一沉,声音里带了点发苦的凉意:“还是晚了一步,真叫他们摸进来了。”

“老师,先别急。”

梁琼赶紧接话,“盗洞是打穿了,可上面的营地没人动过。

要是真得了手,原路返回才正常。

没人回来,说明东西没到手。”

陈教授神色稍缓,眉头却还拧着。

镜头推近,给了那个洞口一个特写。

直播间里大部分人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东西,屏幕上的弹幕跳得有点快。

“怎么就跟我打的洞不一样?”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甬道里的光线昏暗,有人蹲在那道斜**墙壁的缺口边,拿手电筒照了半天。”这手艺也太糙了,挖洞的方向都不对。”

另一个人凑过去,手指蹭了蹭洞壁边缘的土屑,“像是从里头往外掏的,不是从外边打进来。”

话一出口,周围几个人都愣了一瞬。

卜算原本靠在墙边抽烟,听到这话,眉头一皱,也凑了过去。

他盯着那个洞看了好一会儿,烟灰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确实不对劲,洞口边缘的土层剥离痕迹是朝外的,挖出来的碎石堆在甬道的地面上,而不是堆在洞内。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或者什么东西,从墓室内部朝外挖了这条通道。”你刚才说什么?”

梁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秦宇没回头,只重复了一遍:“盗洞的开口方向朝外,是从里面挖的。”

翟蟒和他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没说话,但握着工具的手指关节泛了白。

梁琼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洞壁,指尖划过那些粗糙的凿痕:“看起来……确实和卜算子之前挖的那些不一样。”

她话没说完,但后半句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懂。

卜算用力掐灭了烟头,声音有点哑:“对,就是这个意思。

我琢磨了半天没想明白,你一句话点透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人从困境中拽出来的畅快,但紧接着又被更大的疑虑压了下去。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洞口和众人脸上来回扫:“从里面往外挖……那说明盗墓贼不是进来,而是想出去?为什么不原路返回?”

没人回答他。

甬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通风管道里隐约传来气流摩擦的呜咽声。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炸了,屏幕上滚过一串串感叹号和惊恐的表情符号。

有人打字说后背已经湿透了,有人问这墓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能得盗墓贼宁愿重新打一条通道逃命。”这墓肯定出过事。”

秦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洞壁的土还很新鲜,撑死打了三四天。

我们得快点。”

陈教授一听,脸上立刻浮出焦虑的神色,嘴里念叨着那些还没被搬走的文物。

梁琼已经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走。

既然有人来过,该触发的机关应该已经触发得差不多了。”

她的话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镇定,但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众人默默跟上。

甬道不长,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就到了尽头。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照出一间不算太大的墓室,正对面立着一扇玉质的大门,门缝已经被人撬开了一条足够侧身通过的缝隙。

门的两侧,两尊石像稳稳地立在那里。

雕刻的是恶面鬼的模样,獠牙外露,眼眶深陷,手电光打在上面,阴影把那张脸切割得更加狰狞。

火光跳动着,照亮了石壁上一道两米多高的裂缝。

裂缝边缘的玉石门扇斜斜歪向一边,门轴处崩落了好几块碎玉。

一只石雕的鬼爪卡在门槛缝隙里,旁边滚落着一方泛黑的方印,印纽雕刻的是一条盘绕的螭龙。

陈教授蹲下身,手指拂过印面残留的朱砂痕迹,站起身时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门栓是从里面被砸断的。

有人比我们更早撬开过这道门,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在墓道深处了。”

他话音未落,卜算已经侧身挤过那道裂缝。

翟蟒把两支火把并在一起,举高了往前探。

火焰舔舐着黑暗,映出一个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巨大空间——墓室的穹顶至少有五六丈高,四壁的砖缝里嵌着铜质的灯盏,多数灯盏的枝杈已经折断,只剩下歪扭的铜杆。

梁琼招呼翟蟒把火把卡进两盏还算完整的长明灯底座里。

火光慢慢扩散开来,照亮了地面的青砖,也照出了排列在墓室**的七具棺椁。

“!”

齐刚脱口而出,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撞出回响,“怎么冒出来这么多棺材?”

七口棺木大小不一,摆放的位置看似随意,却又隐约透出一种刻意为之的规律。

最中间那口最大,通体黑漆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木胎,其余六口以它为圆心呈散点状布置,彼此之间的间距几乎相等。

棺木上方是高耸的穹顶,彩绘的壁画覆满了整个圆弧形的顶部,火把的光亮够不到那么高,只能隐约看到大片大片朱红色和靛蓝色的色块交织在一起,像凝固的血和淤积的夜空。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文字。

密密麻麻的隶体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齐腰高的位置,每一行字都深凿入砖,笔锋收尾处带着粗糙的凿痕。

卜算走近一面墙,手指贴着一行字的凹陷处缓慢移动,指尖感受到刻痕的冰凉和粗糙。

“梁琼,”

他头也不回地问,“这上面写了什么?是墓志铭还是什么?”

声音里透出一丝紧绷——走了这么久,穿过了重重机关,却还不知道这座墓的主人是谁,这种感觉像一刺扎在后颈上。

梁琼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到另一面墙壁前,举起火把靠近砖面,目光从一行行字上扫过去,眉头渐渐拧紧。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有人问这七口棺材是不是群葬墓,墓主人带着一家老小埋在一起;有人猜测棺材里分别躺着墓主人和六个妻妾;更多人在七嘴八舌地争论古代有没有丈夫带着妻子殉葬的习俗。

陈教授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弹幕,笑了笑,声音压低了说:“你们别瞎猜。

七口棺材摆在这里,看着确实像群葬,可究竟葬的是谁,现在连墓主人的身份都没搞清楚呢。”

他顿了顿,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扫了一眼那七口棺木,“再说,有一点很不对劲——按照历朝历代的墓葬形制,就算是皇帝的陵寝,主墓室里也不可能放这么多棺材。

普通人的合葬墓,撑死了也就夫妻两口。

这种七口棺材摆在一起的格局,**了半辈子考古,还从没见过。”

他转过头,看向卜算:“老卜,你懂风水。

这种布局在你们那行当里,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泥土的气息从地底涌上来,混合着腐朽木头特有的酸涩味。

陈教授的手指在棺材盖上划过,指尖传来木质纹理的触感,燥得像是被火烤过一样。

“考古界有句话,叫‘宁可错看十座坟,不能碰错一口棺’。”

卜算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带着压抑的回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几口并排放置的木棺。”我老婆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墓室里棺材数量多,只有两个解释。”

他抬起手,指了指最左边那口,“要么这本不是主墓室,只是给死人陪葬的地方。”

他的手指移向中间那口,“要么就是墓主人故意布的局,等着别人往里跳。”

陈教授点了点头,手指在棺材缝隙上停了停。”话是这么说,但眼下情况不明,这些棺材外表看着还算完整,我们没有防护设备,贸然打开反而会破坏里面的文物。”

他收回手,后退了一步,“等节目组和考古队到了再说吧。”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滚动:

“教授这想法稳妥。”

“可惜看不到开棺了,不过这样也好。”

“安全第一嘛。”

卜算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捏在指间没有点燃。”教授,您这主意按理说没问题,”

他把烟塞回口袋,“但怕是行不通。”

“怎么说?”

陈教授皱起眉头。

卜算走到其中一口棺材前,手掌在木板表面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口棺材有人动过,里面躺了个外国人。”

“外国人?”

陈教授快步走过去,其他几个人也围了上来。

棺盖确实没有闭合严实,露出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透过那条缝,可以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头发是棕黄色的,皮肤已经呈现出灰败的颜色,看样子死了有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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