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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对着镜头,背景是实验室常见的金属架和试管架。
他说他们是《古墓探秘》的研究机构,虽然没拿到秦宇的血样,但推测血液里存在某种特殊物质,能让昆虫感受到威胁本能远离。
至于古尸为何朝他下跪,对方摊了摊手,摊得很夸张,说超出了现有认知范围。
弹幕瞬间炸了锅。
有人说这等于什么都没说,有人说这就是蹭流量的套路,还有人打字飞快地开着玩笑——小哥的血比驱蚊液都好使,以后出门不用带花露水了。
梁琼看到那条,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
她转过头想看看秦宇的表情,却见陈教授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是从云南来的吧?”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安静的湖面。
梁琼愣住,回头看陈教授,目光里带着询问。
后者没有理会她,只是盯着秦宇,眼神平静得像一面老井。
秦宇没说话。
他坐在火堆边,手里捏着一枯枝,枝头的皮被他一片片剥下来扔进火里。
火舌舔过树皮,瞬间卷曲成灰。
算是默认了。
陈教授点了下头:“你别多想,我只是想起一个老朋友。
早年一起跑野外的时候他提过,云南那边有个少数民族,世世代代用一种草药煮水喝。
几代人下来,身体里就会带一种气味,虫子见了都绕道走。
更夸张的,蛇都会自己爬开。”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秦宇脸上,像是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点什么。”但这个血能让人家死了千年的女尸给你磕头,我是真没见过。
你难道不想解释两句?”
秦宇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去,继续剥那树枝的皮。
嘴里只蹦出两个字:“不想。”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分不清是固执还是真的觉得没必要。
梁琼暗自叹了口气。
弹幕又刷了一波“服了”
“他真的敢”
“这脾气没谁了”
。
她刚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陈教授已经重新坐回石头上,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没再追问。
营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灌木的沙沙声和火舌舔舐木头的裂音。
天色像一块灰布被人从上往下慢慢拉,最后一点橘红的余光沉入山脊线后。
翟蟒和卜算还没回来,两顶帐篷的拉链扣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两个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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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的腹中传出一阵空响,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先前的搏斗和放血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摸了摸衣兜,才想起自己压没准备粮。
这时候开口讨要,他有些拉不下脸。
梁琼察觉到他的窘境。
她从背包侧面取出半块巧克力,褐色的包装纸在光下微微反光。”节目组在投放点放了吃的,我没多带,这是吃剩的。”
她将巧克力往前一递,“不嫌弃的话,你拿着吧。”
秦宇没有推辞,直接接过。
他拧开包装纸,把巧克力掰成两段,目光在那块留有牙印的部位停留了一秒——随即他从另一头开始咬,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最后,他捏着那一小截带着梁琼咬痕的巧克力,重新放回包装纸里,搁在脚边没再碰。
梁琼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她再怎么不在意,也是个姑娘家,这举动分明是嫌她脏。”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怒意。
屏幕前的观众顿时炸了锅。
【这作,我服了,直男本男。
】
【比钢铁还硬,简直是钛合金。
】
【看他对梁琼没意思,大家就放心了。
】
【本来还以为能擦出**花,结果被秦宇一泡尿直接浇灭了。
】
翟蟒和卜算这时从林子那头钻了出来。
两人肩上各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走路时包里叮当作响,显然装了不少物资。
翟蟒扫了一眼地上还在昏睡的齐刚,把包卸下来:“老齐还没醒。
要不咱们先把帐篷支起来?”
秦宇抬起头,看了一眼西边天际那片灰蒙蒙的云层,开口道:“只搭一个。
后半夜有雨,我们得赶在雨落下来之前找到古墓入口。”
接下来的路全是山石和土坡,一旦被雨水浸透,滑得本没法走。
卜算仰头望天。
头顶一片蔚蓝,连一丝云彩的影子都看不见,阳光正直直地撒下来。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秦宇兄弟,这怎么看都不像要有雨的样子。
我好歹懂些风水,可算不出今晚上有雨啊。”
秦宇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弯腰从包里翻出一袋压缩饼,拆开包装,低头嚼了起来,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
陈教授放下手中的地图,声音不大却很笃定:“听秦宇的。
搭一个帐篷就够了。
大家赶紧吃点东西,抓紧时间休息。”
他嘴上没说,心里也在犯嘀咕——这小年轻凭什么断定半夜会变天?可他潜意识里觉得,秦宇说的话,不该被当成耳旁风。
直播间里,有人掏出手机翻了翻当地的天气预报。
【我刚查了山东瓜子庙附近,显示这几天都是大晴天。
】
【我也查了,晴空万里啊,秦宇瞎猜的吧。
】
【他瞎猜?你在逗我?】
【虽然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但我还挺想看看,到底他准还是天气预报准。
】
【天气预报?那玩意什么时候准过。
】
【这几年倒是还行。
】
【哎哎,你们看,齐刚好像醒了。
】
齐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袋还有些发沉。
视线里是晃动的人影和茂密的树冠,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荒郊野地上。
“我这是在哪?”
他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帐篷的拉链声刚响,齐刚猛地坐起身,额头冷汗往下淌。
他喘了几口粗气,眼神还没完全聚焦,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乱:“教授,梁琼——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梦里那具女尸魁一直跟着我,我跑到她前头想看清她的脸,可无论怎么跑,看到的始终是她的后背。”
他顿了一下,喉咙发紧,“后来我才反应过来,她本就没有脸,两面都一样——全是后背。”
陈教授上前两步,手掌按在他肩头:“行了,已经没事了。
稳住呼吸,冷静下来。”
齐刚的腔起伏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眼皮开始往下沉。
没多久,他又睡了过去。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飞快,有人笑他这回怕是被吓破了胆,一个搞生物研究的,往后还能不能碰**都难说。
翟蟒和卜算已经把帐篷撑好。
节目组给的东西确实结实,这顶大帐篷躺四个人绰绰有余,留一个人守夜刚好合适。
天色暗下去的速度比预想中快。
营地的光晃了一下,手表上的数字跳到了晚上八点。
翟蟒和卜算简单弄了点热食,香味从锅边飘开,齐刚闻着动静醒了。
他坐起来时脸上还挂着白,嘴唇血色都没回来——被那东西附过身,身体底子明显亏了一截。
陈教授端着碗,筷子没停:“你们先吃,我把后面的事说一下。”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继续道,“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古墓附近,但这一片地底下的墓太多,大大小小数不过来。
节目组用无人机飞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入口,那里堵着一块封门石,个头不小。”
他看了众人一眼,“我怀疑那个地方就是我们目标。
从这儿走过去,大概两个小时的路程。”
他目光转向秦宇:“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比较合适?”
所有人的视线跟着他一起落了过去。
森林这个地方,最怕碰上大雨。
小雨还能凑合,要是瓢泼似的往下倒,路就彻底没法走了。
泥泞的地面踩一脚滑半米,队伍很容易出事。
节目组虽然能空投物资,但一群人窝在帐篷里耗子,观众不是来看他们在防水布底下打牌的。
“四个小时后出发。”
秦宇说。
齐刚的筷子差点掉碗里:“不是——四个小时后就走?赶着去投胎啊?”
他把碗搁下,语气急了点,“教授,我现在这状态,躺一宿再走也不行吗?”
他现在浑身的骨头像被拆过一遍,就想裹着睡袋好好歇一晚。
梁琼接过话头:“等不了了。
秦宇说后半夜会下雨。”
齐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后半夜下雨?”
他摇了摇头,“秦小哥,对付千年僵尸那活儿我服你,但看天这事儿,你还真不一定行。
我齐刚做生物研究多少年了,常年在野外跑,会不会下雨,我一眼就能判断。
今晚绝对是个大晴天。”
他朝头顶指了指,“深的你们可能看不懂,但简单的总该明白吧。”
地面上的蚁挨个数过去,没有一个在挪窝。
“蚁群往高处迁徙,那是降雨前兆,这道理连小学生都懂。”
他嘴角扬起,眼底闪着自得。
教授眉头紧锁,目光转向另一个人影。”你怎么看?”
他是挖古物的行家,对风云变幻却一窍不通。
“四个时辰后动身。”
声音平淡,仿佛刚才那番话本没飘进耳朵。
说着便转身钻进布帐。
“喂!你得信我一回!”
呼喊追过去,却只撞上帆布抖动的声音。
“都去歇着,天亮前出发。”
教授丢下这句话,也不再多费口舌。
男人心里堵得慌。
看着周围陆续合拢的帐帘,他独自拎起一顶帐篷,在空地上一撑起支架。
手底下忙活着,嘴里也没闲着。
“等着瞧,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玩虫子的,对天上那点事能没数?”
“今晚要是落一滴雨,我当场啃泥。”
“那位小哥确实有两下子,救过我命没错,可这行当的脸面不能丢。”
“不信我?那是在扇我这个生物学家的耳光。”
“想不通。
非得在这儿躺一宿,我倒要看看天能翻出什么浪。”
屏幕上的留言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虽然你之前怂得不行,但这次站你这边,气象台说了今晚瓜子庙附近没雨】
【得讲道理,天气预报可没报雨】
【你毕竟靠自然吃饭,这方面该信你】
【可那位小哥每次说话都这么笃定】
【他说山洞不对劲,后来不是应验了】
【不让回头看的讲究,结果谁破了戒来着......】
“得,那是意外。
反正今晚没雨,不然我直播吞泥巴。”
“行了,歇着,明早见。”
话音落下,他也钻进了那块帆布。
周围静下来,但网络上炸了锅。
所有人都在等,看那片天会不会塌下来。
此前那段视频还在疯传——那个人影一声令下,女尸魁跪伏在地。
各路分析人士开始研究他血液里的门道。
可正主儿扎在荒郊野外,再多的推演也只能悬在半空。
此刻,那些吃天气饭的专家们,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纷纷摆出自己的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