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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前,人群聚集在那块巨型屏幕下方。
画面中,一个沉稳的男声正在播报:“您现在收看的是《古墓探秘》,全球同步直播。”
屏幕上闪过几帧画面,尘土飞扬的古道,残破的砖石,幽暗的墓道入口。
“这档节目只在地球上历史悠久的那些国家进行,”
秦宇站在人群外围,视线锁定那块屏幕,“每期从不同国家抽调探险队,深入各自的古墓遗迹。”
他听到周围有人议论。
有人说这节目组只选三个选手,十几亿人里挑三个,比考公务员还难。
有人说上期节目里,埃及那支队伍在金字塔下失踪了三天,最后爬出来时少了一个人。
秦宇眯起眼睛,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表现最好的那些人,会被挑出来重新组队,去探那些还没被发掘的国际级古墓。”
他低声重复着节目介绍里的话,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划了两下。
他记得自己是在三天前激活的那个系统。
当时他刚从医院出来,手里攥着那张诊断书——活不过四十岁。
他站在医院门口,抬头看天,觉得自己刚继承的那千万家产,还没来得及花完就要带进棺材里。
然后脑子里就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系统激活成功。”
“盗墓血脉系统已绑定。”
“距离古墓越近,血脉激活度越高,可获得角色能力越强。”
他当时愣了足足半分钟。
后来他查了大量资料,报了《古墓探秘》的民间选拔,提交了所有能提交的证明材料。
审核通过的通知短信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节目主持人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接下来,我们将公布本期节目的三位入围选手。”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几秒。
秦宇的呼吸也跟着屏住了。
“第一位——华夏考古研究院,张教授。”
屏幕上出现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戴着眼睛,表情严肃。
“第二位——民间古迹爱好者,陈小北。”
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穿着冲锋衣,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秦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一股凉意从后背爬上来。
第三个名额,如果选不上——
“第三位——”
主持人的声音拉长了。
“民间探险者,秦宇。”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耳边嗡了一声。
屏幕上的画面跳出一个年轻人的照片,正是他自己的脸。
照片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表情淡漠,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周围有人转头看他。
秦宇没有说话,只是把手**口袋里,指尖摸到了那张被反复折叠的诊断书。
“凑巧罢了。”
他对自己说。
人群里有几个年轻人认出了他,有人在低声议论:“那个不是闷油瓶吗?看着不怎么爱说话。”
秦宇没有理会。
他只是盯着屏幕,看着节目组放出的预告片——画面里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墓室,青砖垒砌,每一块砖上都刻着奇怪的符号。
镜头扫过一道石门,门上糊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涸了很久的血。
“这节目会全程直播,”
主持人说,“墓地里的每一秒,都会被几十亿人同时看到。”
秦宇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想起系统提示里说的那句话:“距古墓越近,血脉激活越多。”
他不知道自己会激活出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不去,他就只能活到四十岁。
去的话,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这档节目,是为那些对地底世界充满好奇的人准备的,”
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毕竟那些深埋在地下的东西,总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秦宇转身,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掏出手机,看到了节目组发来的确认短信。
时间、地点、方式,一应俱全。
火车站广场的风吹过来,卷着几片落叶。
秦宇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屏幕。
屏幕上,那三道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风声从洞口里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等着。
他低下头,迈开步子,走进了人群里。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秦宇看见自己的照片和名字同时浮现在火车站的大屏上。
播音员的声音从喇叭里砸下来,说他是最后一个入围的选手,节目明天早上八点开播。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掌心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秦先生吗?我需要跟您确认几个问题。
《古墓探险》节目组配备专业考古团队,但古墓里的危险没人能保证——您如果决定参加,就意味着自愿承担所有风险,一旦出事,节目组不负责。
我们会给您买一份高额意外险,受益人能得到一笔赔偿。
您参加吗?”
秦宇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参加。”
对方只说了一句“工作人员马上去接您,合同即刻生效”
,电话便断了。
他抬起头,看见一架直升机正降落在广场**,机身上印着“古墓探秘”
四个字。
螺旋桨卷起的风刮得周围人衣角翻飞。
“秦先生,请登机。”
有人从舱门探出半个身子,语气简短得像在下命令。
他跨进机舱的瞬间,感觉到几十道目光钉在背上——有羡慕,有惊讶,大概还有人觉得他疯了。
舱门关上,地面的人影迅速缩小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我们现在去哪?”
秦宇问。
前排的工作人员转过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开播前不能透露任何信息。”
他没再追问。
反正目的地只要是古墓就行,系统说过,越靠近那些遗迹,血脉激活得就越充分。
机身持续震动,窗外云层越来越厚,他靠在座椅上意识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叮”
的一声在耳朵里炸开,紧接着是一连串机械般的信息涌入脑海。
系统提示他到达了古墓边缘,盗墓血脉已经被激活,现在需要选择一张人物卡。
选定之后角色血脉会开始运转,进入越深的地方激活程度越高,对应的能力也会逐步解锁。
如果某个角色的血脉能全部激活,就能拿到五年的寿命增量,外加那个角色的所有本事。
选项有三个分岔口:一个是分金定的胡司令,一个是翻江倒海的王司令,还有一个是鹧鸪传人米国扬。
湖面在旋翼气流下皱起细碎的波纹,直升机缓缓下降。
秦宇收回视线,指尖捏着那几张卡片边缘,感觉到一种不属于自己的寂静正从骨髓深处漫上来——就像被塞进了一具沉默多年的躯壳,连眨眼都变得多余。
螺旋桨声渐息,舱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探进半张脸:“欢迎来到营地,你就是秦宇吧?”
他说这话时,秦宇正把卡片收回衣袋,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舌头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连“嗯”
一声都要费点力气。
这种变化来得太快,系统提示音还在脑子里回响,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喉结——陌生的冷意从指腹传来。
中年男人侧身让开,秦宇踩上松软的湖岸泥地。
帐篷里透出的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铺开一条明晃晃的路,他迈步走进帐篷。
折叠桌两侧坐着四个人。
中年男人跟进来说了句什么,秦宇只看到他嘴唇翕动。
桌边那三个男性面孔扫过来,眼神各异地落在他身上——好奇、打量、审度。
唯一那个女人没抬头,手里攥着一卷地图,指甲在纸面上划来划去,像是在量距离。
秦宇挨着帐篷口站定,并不打算往里挪。
他的视线扫过桌面——一壶凉透的水,几包压缩饼,一个翻开的笔记本,笔帽上沾着泥土。
帐篷角落堆着登山绳、头灯、折叠铲,空气中飘着机油和苔藓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些气味钻进鼻腔时,秦宇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闻得出机油里掺了柴油,闻得出苔藓是从石壁上扯下来的,闻得出那个女人指甲缝里的墨水是蓝色还是黑色。
这些认知像水一样漫进脑子,不声不响。
“瓜子庙那边塌方,青铜鼎露出来之后,已经有三批人进去过了。”
中年男人终于坐下,拿指节叩了两下桌面,“第一批是附近的村民,搬走了鼎耳上的铜片。
第二批是文物所的人,第三天折了一个腿抬出来。
第三批——”
他停住,从桌下抽出一烟叼上,却没点。
女人在这时抬起头,眼睛眯了一下:“第三批人呢,老高?”
被唤作老高的中年人把烟从嘴角摘下来:“第三批人是昨晚进去的,今早六点,我们的人在谷口接到了其中两个。
一个在不停地说‘墙在动’,另一个什么都不说,只是一直抠自己的指甲盖,抠到指缝里全是血。”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有个年轻男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秦宇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频率没有变化。
这种平静让他有些陌生,但又很自然,像是这本就是他的本能反应——不去惊叹,不去追问,只是接收信息,然后等待。
他靠在帐篷的支柱上,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望向帐篷外的夜色。
湖面上有雾气正在聚拢,贴着水面一层一层地叠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翻动。
“秦宇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老高突然转向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过来。
秦宇没急着开口。
他在心里把刚才的信息过了一遍——塌方、青铜鼎、三批人、墙在动、抠指血。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已经足够指向某个方向。
他很清楚自己来之前就怀疑过的那个答案,现在只是被证实了。
“明天几点下去?”
他问。
声音从喉咙里推出来时,他自己都听得出——太冷了,冷得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人该有的语气。
老高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的温度,然后说:“天亮之前。
我们得赶在镇上来人封路之前把东西带出来。”
秦宇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
那个女人重新低头看地图,指甲叉开蓝墨水画出的等高线,最后落在一个标着红叉的位置。
年轻男人又开始咽唾沫,另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人拧开水壶灌了一口,脖子上的青筋跟着吞咽的幅度鼓了一下。
秦宇把视线从帐篷里移开,看雾气正沿着湖岸线一寸一寸地爬过来。
他想,天亮之前,这片雾大概会浓到什么程度。
木门推动时吱呀作响,有人清了清嗓子,嗓音沙哑得像把旧锯。
“来,头一回见面都别端着。”
他朝秦宇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姓陈,叫陈天明。
上了年纪,叫陈老也行。
这趟《古墓探秘》的领队就是我。”
“你左手边那个瘦高个,梁琼,我学生,也算半个助理。”
“齐刚,搞生物的,跟骨头架子打交道比跟活人熟。”
“卜算,民间转悠的,会摸几手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