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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蟒也咧了咧嘴，肱二头肌鼓鼓囊囊的，“没事儿秦宇，你站我后头就行，我来护着你。”
那副身板倒确实让人踏实几分。
秦宇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只有这一条道，他没得挑。
或许老天爷就是这么安排的——跑到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想寻鲁王宫，也得先跨过这道尸洞才算数。
“总算能动身了。”
齐刚叹了口气。
直播间又是一阵热浪般翻涌。
窄小的岩缝里，光线正一寸寸消失。
他蜷着身子，后背抵住湿的石壁，侧耳捕捉水声的变化。
船头刚没入阴影，耳膜就被一阵尖锐的嗡鸣刺了一下——那不是风，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在岩层深处摩擦的声音。
入口处的光只照亮了五六米，再往里，黑暗像黏稠的液体灌满了整个空间。
陈教授压低嗓音喊了句“低头”
，桨叶入水的声音变得沉闷，船几乎是贴着两侧的岩壁向内滑行。
翟蟒的膝盖顶住了对面的梁琼，他骂了一句脏话，肩膀在石头上蹭过，蹭下一层苔藓。
“这么窄，掉头都难。”
他的声音在石壁间来回撞了两次，才消散。
梁琼把手电筒往他脸上晃了一下：“你能不能盼点好的？”
秦宇没参与对话。
他的视线从头顶的圆形孔洞扫过，那些孔洞边缘光滑得不正常，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反复舔过多年。
岩壁上布满了水滴渗透留下的白色纹路，几树从裂缝里垂下来，末端泡在水里，已经发黑腐烂。
卜算伸手摸了摸一侧的石壁，指腹摩擦过平整的断面，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眉头皱了一下。
齐刚看起来最轻松，他弯腰从水里捞起一块碎石，在掌心里掂了掂，又扔回去，溅起的水花打在船帮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直播间里刚刚安静了片刻的弹幕，此刻重新热闹起来。
“头上那些窟窿的间距很规律。”
秦宇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封闭空间里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一个圆圈，“每隔四十厘米左右一个。”
梁琼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问他怎么知道的这么精确，但张了张嘴没问。
翟蟒倒是接话了：“就是怪，谁在这儿打这么多洞什么。”
陈教授没回头，只说了句“注意头顶的水滴，有些硬度很高”
。
他的话音未落，一滴水正好落在他肩膀的布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不像普通水珠，更像是小石子坠落的声音。
船继续往前滑了不到十米，水面突然变得清澈了一些，能看到水下两尺深处有黑色的植物茎秆密密麻麻地扎在石缝里，像无数条僵直的手指指向同一个方向。
秦宇盯着那些茎秆看了三秒，发现它们的末端微微摆动，但船底本没有引起水流扰动。
他的后背开始发凉。
前世的记忆里，这个洞的入口曾经卡死过一支六人考察队，活下来的只有两个人，而且其中一个疯了，一直在重复一句话：那些洞是呼吸用的。
“船别停。”
他压低声音，把手从船沿收回，放到膝盖上，指尖攥住了裤子的布料。
齐刚似乎也发现了水下的异常，划桨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对陈教授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秦宇没听清。
紧接着他听到梁琼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教授把船头顶的探照灯角度调了一下，光束打在前方大约五米处的岩壁上。
那里，一共十三个圆形孔洞呈螺旋状排列，从水面一直延伸到头顶三米高的暗处，孔洞边缘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膜状物，像皮肤上结的痂。
翟蟒的呼吸声变粗了：“这他妈是个陷阱。”
秦宇没说话，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因为他在那层膜状物上看到了某种纹理——那种纹理他在一个月前的一个深夜，在自己房间的墙壁上也见过，就在电灯开关旁边，当时他以为那是墙皮受的霉斑。
齐刚的指尖在岩壁上划过，心里翻涌着某种滚烫的念头。
要是能从这地方扒拉出几个没人见过的物种，自己的名字稳稳当当刻进生物史的页面里。
那才叫真本事。
空气里忽然砸下一声冷哼，像是冰碴子崩裂。
齐刚猛地拧过头。”谁？谁在那放屁？”
“我放的。”
众人循声看去，说话的竟然是缩在角落里的卜算。
他蹲在一块碎石上，手指捻着泥土，眼神没抬起来。
“你什么意思？”
齐刚的嗓子眼压低了半度，脸色有些挂不住。
卜算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过去。”字面意思。”
梁琼见状赶紧**来打圆场。”卜算，你是不是看出什么门道了？有话说出来大家听听。”
卜算嘴角扯了扯，那笑意没到眼底。
他把手里的土渣拍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这石壁上的纹路不是水冲出来的。”
他伸手朝洞顶指了指，“你们仔细看，这道弧线从上往下收，边缘带着铲刃留下的锯齿状刮痕。
整个山洞，是被人从水里凿出来的。”
“水盗洞？”
有人脱口而出。
直播间里瞬间炸了锅。
【水盗洞？我只听过土里打洞的，水里也能挖？】
【石头又不是豆腐，谁能切得这么平？】
【你们看那墙壁，跟刀削的一样，人力本不可能搞成这样】
【就算真能凿，这么大一个洞，得多少人才挖得出来？那时候官府是瞎子吗？】
齐刚抖了抖袖子，冷笑出声。”听见没有，卜算？我用不着跟你废口舌，直播间的兄弟脑子都比你好使。
水盗洞？你当这是乡下挖地窖呢？”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翟蟒。”翟蟒，你信他说的？”
翟蟒迟疑了一瞬，摇了摇头。”说实话，要说这是人工凿出来的，我觉得有点过了。”
齐刚的嘴角往上勾了勾，又转向秦宇。”秦宇兄弟，你怎么看？”
他想把所有人都拉到自己的秤盘上。
让一个民间土夫子当众吃瘪，那种滋味比找到新物种还让人舒坦。
秦宇却垂下了眼皮，声音不大，却像一钉子钉进地板。”这是水盗洞。”
齐刚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秦宇兄弟，你——”
“行了。”
陈教授的声音从不远处截断了他的话，“齐刚，你搞生物考察确实有两把刷子，但考古这块你还得补补课。
这个山洞，就是水盗洞没错。”
齐刚嘴巴一张一合，像鱼离了水。”教授您也——”
不光他想不通，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全被问号刷了屏。
【陈教授，这怎么可能？】
【要是盗洞，得动用多少人马？那时候官府又不是吃饭的】
【您倒是给个解释啊，不然我们死活想不明白】
陈教授扶了扶眼镜，目光在岩壁上缓缓扫过一圈，然后开了口。
洞顶部密集分布着凿痕，那些窟窿排列得极有规律，像是被某种工具反复敲击过。
卜算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痕迹：“这种规模的盗洞，古代只有一类人能办到——官盗。
战乱年代，军饷短缺，某些王侯会专门组建盗墓队伍筹措银钱，比如哑巴军、不言骑。
这些窟窿就是他们留下的痕迹，从上往下打洞，然后转走水路潜入墓室。”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祖上是土夫子，这行的出身，所以能看出来。”
直播间弹幕开始滚动：
【原来不是普通山洞啊，我还以为就一破地方】
【陈教授是专家，能看出来不奇怪，卜算有祖传本事，那秦宇呢？他怎么瞧出来的？】
【对啊，秦宇不就是个盗墓小说迷吗，专业知识这么过硬？】
【秦宇你说句话啊】
镜头对准秦宇，他一声不吭，仿佛没注意到屏幕上的文字。
【八成是瞎猜的】
【怎么瞎猜？不敢解释呗，就两个选项，要么站卜算那边，要么站齐刚那边，五五开的概率，蒙对了也不稀奇】
【吓我一跳，还以为他真有什么门道】
观众对他依旧提不起兴趣。
秦宇懒得理会，倒是卜算和梁琼交换了一个眼神，视线落在秦宇身上时带着几分揣测——他真是蒙的吗？
“把照明设备都打开，光线马上要没了。”
陈教授的声音打断了沉寂。
山洞入口处**来的光柱彻底消失了，四周陷入黑暗，空气跟着变冷，带着泥土的湿气往毛孔里钻。
就在这时，秦宇脑子里响起一阵动静，像是金属齿轮咬合而后松开。
【叮！古墓间距缩短】
【血脉激活进度30%】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发丘神指】
【血脉激活达40%将解锁：麒麟血】
“四成就能拿到麒麟血，倒也快。”
秦宇在心底嘀咕了一句。
他抬起右手，低头看向自己的两手指——中指和食指明显比其他三长出一截，骨节突起处皮肤微微发紧。
那是发丘中郎将的独门标志，双指探洞搜墓的传说便是来自此技。
周围彻底黑了，只有几盏头灯和手电的光束在岩壁上晃动，照出凹凸不平的纹理。
气氛像被拧紧的绳索，一点点勒住每个人的呼吸。
竹筏上陷入一片死寂。
齐刚那嘴皮子利索的家伙刚碰了钉子，这会儿缩在角落跟自己较劲，腮帮子绷得像块铁板。
风声擦过水面，卷起水珠砸在竹片上，闷响被寂静衬得格外刺耳。
直播间那头倒是热闹，弹幕刷得飞快。
可不知从哪一秒起，风向骤然变了。
【谁在那边嘀咕】
【没人张嘴啊陈教授他们都没动】
【不对我耳朵没出毛病肯定有人声】
【留神你们周围有动静】
【别扯这个我屋里现在就我一个后背都凉了】
【大中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真有人说话我确认了你们听不见？】
陈教授扫了眼屏幕，眉心的皱纹拧成一团。
随即他耳朵里灌进一种声音——像有人贴在附近用气音交谈，词句模模糊糊，可偏偏每个音节都往耳膜里钻。
你越想分辨清楚，那声音越像蛛丝缠住脑子，拽着你往下坠。
片刻间，几个人的眼神都散了。
秦宇脑子里猛地闪过盗墓书里的描述。
铃铛声。
他的手指率先动起来，抓起手电筒，光束切开水面。
就在光落下的同时，竹筏剧烈颠簸，像被巨掌从底下掀了一下。
陈教授踉跄站稳，目光顺着光柱扎进水里——所有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一道阴影贴着水下碾过，宽度几乎盖住整条河道。
轮廓模糊，但那份量感压得人口发闷。
翟蟒那号称钢筋铁骨的汉子，舌头打了结：“这……这得有多大？这玩意儿……是什么？”
直播间瞬间炸开锅。
【这体量怕不是鲸鱼吧】
【你长点脑子内陆河哪儿来的鲸】
【那这算什么巨怪？】
【盘龙？】
【闭嘴越吹越玄乎顶天了是条大号鱼】
【鱼能长成这样那不成精了】
齐刚的激动打破了空气里的僵局。
他眼睛发亮，双手抖着举起水下拍摄设备。
生物学家碰上未知物种，优先命名权像火苗烫在心尖上——他认定眼前这黑影就是给科学界扔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