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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个黑脸的，翟蟒，散打出身，拳头比脑子快。”
每点到一个人，秦宇就点一下头，除此之外没别的反应。
空气里浮着一层薄灰，阳光斜照进来，映得人脸上明暗交错。
陈天明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初次谋面，至少该给个笑脸？这人却像石雕一样，半分热乎气都没冒。
“秦兄弟，别想太多，”
齐刚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能凑到一块就是缘，探个古墓又不是上刑场，放轻松点。”
陈天明看他确实不爱搭话，叹了口气接上话头：“行了，从现在起，咱们就是一个队的。
有什么难处互相搭把手，尤其是秦宇这样的新手，我们多带带。”
“不过话得说在前头，”
他顿了顿，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古墓里头不是游山玩水，那是活人和死人斗心思的地方。
进去了，就都得听我安排。”
“还有，”
他看向秦宇，“我得知道你能什么，你的长处是什么？”
“没有。”
秦宇答得脆利落。
四周安静了两秒，随即笑声散开。
这话太直——一个没长处的人，摆明了是个累赘。
“行行，秦小友大概还没缓过来，”
陈天明摆摆手，目光转了一圈，“那我就再说一句：国内的墓只是个开胃菜，想上世界舞台，摸那些真正的大遗址，这次得拿出真本事。”
“到时候谁出色，谁就有机会被选上。”
“所以，”
他再次强调，“都得使劲表现，但也别把命搭进去。
墓里头每一步都要听我调遣。”
“陈老您是专家，我们当然听您的。”
齐刚第一个接话。
陈天明点头，眼角余光扫过秦宇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的脸。
还没进墓就已经这副模样，真到了阴森的甬道里，怕是腿都要软。
他喊了一声：“梁琼。”
“老师，您吩咐。”
“秦宇这位小兄弟虽说是个盗墓迷，对外头那套感兴趣，但正儿八经的发掘和野外生存都没碰过，”
他压低声音，“出发以后，你多看着他点。”
“明白，老师。”
梁琼应了一声。
齐刚又笑了笑，补了一句：“陈教授放心，大伙都会照应他。”
几位同伴围着秦宇，话里满是关切。
翟蟒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膛，笑出声来：“兄弟，遇上麻烦尽管开口。
我练过散打，这身板挡在前面，你安心待在后头就是。”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都说会护着他。
秦宇没接话。
他知道这些人出于好意，只是那份好意里藏着几分不经意的轻视。
他不打算解释什么，有些事说了也没人信。
夜幕很快退去，天光重新铺满大地。
《古墓探秘》的直播信号在这一刻接通。
无数双眼睛盯着屏幕，等待许久的节目终于开始。
主持人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现在是早上七点五十分，六位选手已经准备就绪。
我来逐一介绍这支探险队伍的成员。”
镜头切换，湖岸边的六个人影出现在画面中。
有人蹲在地上整理背包带子，有人正把水壶挂到腰侧。
“队长陈天明，陈教授。”
主持人顿了顿，“他是国内考古学界的顶尖人物，对战国墓葬的研究尤其深入。
前不久山东瓜子庙出土的那尊青铜巨鼎，就是他主持鉴定的。
我们第一站也选在了那里——据陈教授判断，那片区域地下很可能分布着大量墓葬群。
第一期节目的分量，大家可以放心。”
镜头缓缓移向第二个人。
“梁琼，陈教授的学生兼助手。
考古圈里冉冉升起的新星，用不了多久，这个名字就会和那些泰山北斗并列。”
第三个是个年轻男人，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
“齐刚，生物学界最被看好的后起之秀。
年纪虽轻，研究功底已经相当扎实。
这次跟他走一趟，说不定能撞见几个从未被记录过的物种。”
主持人的语气忽然轻快了些：“第四位，翟蟒。
知名运动主播，粉丝数破百万，同时也是散打冠军。
既有实力又有人气，这一趟他会不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画面缓缓移到第五人身上。
“卜算，民间奇人。
他这一脉的祖上，是土夫子出身——听不懂这个词？就是靠盗墓吃饭的手艺人。
希望卜算选手到了地下，别走祖宗的老路。
文物是用来保护的，不能碰。”
最后，镜头定格在一个年轻人脸上。
“第六位，秦宇。
盗墓小说的狂热爱好者，家境殷实。
这一趟，但愿他能明白——地下世界可没有空调，也没有现磨的咖啡。”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介绍到此结束。
话不多说，请各位选手打开直播间。
《古墓探秘》，正式开始。”
陈天明伸手按下设备开关。
直播间那头，早已守候的观众如水般涌入。
弹幕在屏幕上飞速滚动起来。
「等了好久，总算来了」
「梁琼这颜值，绝了」
直播信号刚接通，屏幕就被密密麻麻的文字淹没了。
有人喊翟蟒肌肉结实，有人宣称梁琼是自己的梦中情人，还有人爆料齐刚也对梁琼有意思，弹幕里瞬间炸开了锅，吵成一团。
夹杂其中的还有几条质疑：这不是盗墓直播吗，怎么搞得像相亲现场？另一些人则在呼吁多给翟蟒镜头，说他颜值不输梁琼。
陈教授瞥了眼滚动的字幕，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漂亮脸蛋在墓道里可当不了符。
那些机关不会因为你长得顺眼就手下留情，踩中了照样要命。”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围在身边的几个人，“从现在起，把你们在外头的身份都忘了。
我们只有一个目的——找到那座古墓。”
他朝梁琼点了点头。
女孩顺势接过话，抬手指向湖对岸：“目标就在那边。
穿过湖面上的山洞，绕到山背后，才能找到入口。”
她停顿了一下，“老师据地形和出土物推断，这一片是战国时期的墓葬群。
那尊青铜鼎放在战国可不是普通物件，说明这里至少埋着一位诸侯级别的贵族。”
“听起来简单，走起来是另一回事。”
陈教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古墓里的东西，从来不是闹着玩的。
我希望你们记住，这不是郊游。”
屏幕上又开始刷屏。
有人说自己从小在附近长大，从没听说过什么战国墓。
立刻有人反驳，说这地方方圆几十里连个村子都没有，纯属无人区。
更多人好奇战国墓里到底有什么——是不是遍地兵器，毕竟那个时代最喜欢打仗。
陈教授看了眼提问，缓缓开口：“唐宋元明的墓，出土的东西精致值钱。
但战国不一样。
圈子里有句话，战国墓是出神器的地方。”
他笑了一下，“当然，神器也是文物，只是视觉上的冲击力更大。”
他的笑容很快收敛，“别以为年代久远就安全。
我有个学生，当年去发掘一座战国墓，出了事故，尸骨到现在都没找全。”
弹幕短暂地静了一下，随后有人打出：太危险了，要不别去了吧。
七个人站在竹筏边，湖水在脚边轻轻打晃。
梁琼低头看了眼腕表，直播间的弹幕正飞速滚动——有人刷着让她去当明星，有人问古墓里到底有多凶险。
陈教授捋了把胡子，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湖面风声。
他念了一段老话，说十个人进墓，九个人碰到盗洞，八个人能找到入口，七个人能走下去，六个人能撬开棺材，五个人见财起意，剩下四个撞上尸变，三个掉进机关，最后一个不是被活埋就是被箭穿心。
直播间的观众炸了锅，有人喊着让他别去，说听着背上发凉。
“考古这行，总得有人。”
陈教授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转头扫了一圈，“东西都齐了吧？十分钟后走。”
湖面上漂来一张竹筏，是节目组提前备好的。
教授说山洞里暗礁多，皮划艇撑不住。
设备早用空投甩到了后山，穿过这个洞就能拿到。
地图上标着，洞里撑死四百米，脚程快的话五分钟到头。
他话音没落，人已经踩上了竹筏的木条。
其他人一个个跟了上去。
梁琼扶着竹竿站稳，回头看见秦宇还钉在岸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黑漆漆的洞口。
“秦宇？走了。”
陈教授喊了一声。
那个年轻人没动，嘴唇抿得发白。
他记得很清楚——不，是“记得”
这个词都不太对——那是另一辈子读过的东西。
某个盗墓故事里写过一个尸洞，洞里爬着巴掌大的尸蟞，还有一具魁尸挡路。
眼下这个湖，这个山洞，那座叫瓜子庙的山，每一寸都跟书里描述的重合。
可他又没法百分百肯定，毕竟这个世界不是书里的世界，双子星也不是地球。
梁琼的声音软下来：“秦宇？”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换条路。
这山洞不能进。”
竹筏上的人面面相觑。
风从洞口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
秦宇终于出声了。
他体内流淌着老棺爷的血脉，自然毫不畏惧，可陈教授那几位要是真撞上洞里的门道，十之**得把命交代在那儿。”哈！我还当怎么回事，原来是心里发虚！”
齐刚咧嘴一笑，“秦宇小兄弟，别怕啊，我不是早讲过——咱们能罩着你，真撞上什么幺蛾子，你只管往后缩就是。”
弹幕刷得飞快。
【这不就是那个秦宇？】【对，听说迷盗墓小说迷得厉害】【那就怪不得，不是正经搞考古的，心里打鼓也正常】【可不是嘛，陈教授说得那么渗人，十个人下斗九个回不来，听着就后背发凉】【怕就别来啊，拖在这儿磨洋工】【人家也没说怕，只说这洞不对头】【不对头？哪儿不对头？不说清楚谁知道哪儿不对头！】【这人看着有点闷，不爱吭声，像个闷葫芦蛋似的】【赶紧走吧，看他有啥意思，进了地底下八成也是缩后面不敢碰啥的，没劲】【对的，到了坟里还得看咱们梁琼姐的本事】【还有翟蟒哥呢】【齐刚我也盼着看】【剩下几个还凑合，这个秦宇估计就是个凑数的，没啥看头】
直播间七嘴八舌地响成一片。”秦宇，上来吧，”
陈教授开口了，“咱们人这么多，犯不着害怕。
再说吧，考古这行当本来就有风险，实在不行，你也可以选择退出。”
秦宇却摇了摇头，坚持着。”换条路走。”
“换不了，这是惟一的路。”
陈教授眉头一拧。”节目组在后山投设备那会儿，好像撞上了磁场扰，无人机全栽了。
后来换了抗磁的家伙才勉强探明白——整个后山压没别的道上去，非得穿过这山洞才能到。
再说这洞又不是古墓，你怕什么？还是说你看出点门道来了？”
“没门道。”
秦宇答得脆。
“得了得了，秦宇兄弟，这不过就是个窟窿眼儿，真没啥好慌的。
要不这样——哥们等会儿牵着你走？”
齐刚又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