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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血沸腾之魔界》 · 疯狂的枫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8

交完任务,领了三枚银币,陆渊和老疤坐在外城区那间破屋门口,就着一碟烤石苔和两杯劣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伊芙半途说有事要办,揣着她那份银币拐进了一条暗巷,临走前说了句“明天佣兵公会见”,连个多余的解释都没给。

陆渊已经习惯了她的作风。

三枚银币在掌心颠了颠,沉甸甸的。他把其中一枚递给老疤,算是补上之前欠的房租和情报费。老疤也不客气,接过银币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给陆渊续了一杯酒。

“你今天运气不错,”老疤端着杯子,竖瞳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能活着从乱石坡回来,还带回来二十对触角。说实话,我以为你最多能撑三天。”

“差点就没撑住。”陆渊实话实说。如果他没有在采石坑上方的岩壁上预先布置塌方点,如果没有伊芙对石壳虫弱点的精准判断,他现在大概率已经变成了采石坑里第三具被扎成筛子的尸体。

“所以你欠那个女人一条命。”

“各凭本事,谈不上欠。”陆渊喝了一口酒。劣酒入喉,像刀子一样刮过嗓子眼,但胃里暖起来的温度让人舒服。

老疤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别的:“你注意到没有,今晚街上巡逻的卫兵比平时多了一倍。”

陆渊之前就注意到了。从佣兵公会回外城区的路上,至少遇到了三拨身穿铁甲的城主府卫兵。每一拨都打着火把,眼神凶戾,像是在搜寻什么,又像是在防备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妖月快到了。”老疤的语气变得低沉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不能大声讨论的事情,“三轮妖月每三年会有一次重叠,那时候的月光会变成血红,整个魔渊的魔力浓度都会暴涨。魔兽会变得更加狂暴,荒原上的低阶虫子会大量繁殖,连平时不轻易出巢的高阶魔兽也会出来觅食。对生活在荒原上的人来说,妖月前后的一个月,是死亡率最高的时候。”

陆渊放下杯子。他想起今天在荒原上看到的那三轮月亮——它们今晚的紫色似乎比前几天更深了一些,边缘甚至隐隐泛着红。

“具体还有多久?”

“短则十天,长则半个月。看月相变化的快慢。”老疤伸出手指蘸了酒,在桌面上画了三个圈,“城主府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加征一笔‘妖月税’,说是用来加固城防。但实际上,大部分钱都进了安格鲁斯伯爵自己的口袋。城墙上的那些修补痕迹,还是三年前留下的。”

“妖月期间,黑石城安全吗?”

“看情况。”老疤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城里有结界,是伯爵花大价钱请魔导师布置的,防一般的魔兽没问题。但三年前那次妖月,一只发了狂的熔岩巨蟒从地底钻出来,直接撞穿了外城区的一段城墙,死了两百多人。后来是伯爵亲自出手,才把那东西赶走。所以你记住——”他的竖瞳直直盯着陆渊,“万一城破了,往内城区跑。内城区的城墙比外城高,结界也比外面强。当然,前提是你能挤得进去。”

陆渊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两人又喝了一会儿,直到街上的梆子敲了三响——宵禁了。老疤收起杯碟回了屋,陆渊躺在木板床上,枕着双臂望着漏风的屋顶,透过那道裂缝能看到三轮妖月正缓缓移动,它们边缘的紫红晕染已经越来越大。

他摸出那块龙纹玉佩,贴在掌心。今天在乱石坡的时候,它震动了两次。一次是在靠近采石坑的时候,一次是在虫群涌出来的时候。现在回想起来,那种震动的频率和强度,和他遭遇骨蝎时不一样。骨蝎那次,玉佩是突然爆发的,像一颗炸开的火球。今天这两次,却更像是某种警告,或者说试探。

它在感应什么?

陆渊把玉佩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月光从屋顶的裂缝漏下来,照在龙纹上,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那条龙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再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天一早,陆渊再次来到佣兵公会。这次他还没来得及进门,就在门口撞见了一个让他意外的场景。

公会的布告栏前围了二十几个佣兵,从铁牌到银牌的都有,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表情各异。布告栏正中央钉着一张新贴的羊皮纸,边缘用暗红色的封蜡烫着一枚血斧商会的徽记。

“血斧商队招募护卫佣兵,即刻出发,目的地幽暗森林外围,往返周期七天。”有人大声念出了布告内容,“酬劳:每人二十枚银币,预付十枚。要求:二级战力以上,在公会信誉记录良好,且至少完成过三次以上的外出任务。限招六人,佣金从优。”

话音一落,围观的佣兵们顿时炸了锅。

“二十枚银币?血斧今年是疯了吗?”

“废话,妖月快到了,谁还敢走商路?价钱开低了谁去?”

“幽暗森林外围那不是暗影蝠的地盘吗?妖月期间暗影蝠会成群出来觅食,这那是跑商,这他妈是送命!”

“所以人家才出二十枚银币。还有十枚预付款——拿命换钱,公平交易。”

陆渊站人群外围,目光在那张布告最下方停住了。那里有一行附加的招募要求,字迹工整、措辞考究,一看就与其他粗糙的佣兵文字不同——“诚招有实战经验的佣兵,人类或混血种优先。”

人类优先。在黑石城这种地方,“人类优先”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件反常的事。更反常的是,布告的最下面还有一行附言:“另寻一名对魔界古语有研究的向导,酬劳另议。有意者请联系商队负责人瓦莉拉,地址:内城区铜钟巷七号。”

“瓦莉拉?”旁边一个铜牌佣兵嗤笑一声,“那不是血斧商会的首席买办吗?听说是个魅魔混血,手段毒得很,去年给她跑商的两个佣兵,一个被石像鬼抓瞎了一只眼,一个被藤蔓绞断了一条腿,她连医药费都不肯多掏一个铜板。”

“但人家给的佣金确实是全城最高的。”另一个人接话道。

“高有什么用?有命赚没命花。”

陆渊没有再听下去。他转身走进公会大厅,穿过闹哄哄的人群,径直走向吧台。

“我要接血斧商队的护卫任务。”他把铁质佣兵徽章放在柜台上。

独眼魔人抬起仅剩的那只眼睛,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只完成过一次外出任务。”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一条无关紧要的规定。

“但我的战绩可以查。”陆渊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石壳虫任务,一对二十。跟我同行的伊芙可以作证。”

“一个人?”

“一个人。”

独眼魔人沉默了片刻,低头翻了翻登记簿,又抬起头重新打量了陆渊一眼。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陆渊意外的话。

“血斧商队的任务不是公会的委托,是他们直接贴的招募令,理论上不需要通过公会审核。你可以自己去应征,但——”他顿了顿,“你确定要去?”

“为什么不去?”

独眼魔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头,把徽章推回给陆渊,用一种过来人才有的、带着几分怜悯的语气说:“年轻人,二十枚银币买不走一个人的命。但有些人,愿意为这个价去送死。”

陆渊收起徽章,转身走出了公会大门。身后那些佣兵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血斧商队的招募条件,而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下一步的行动。

当天下午,陆渊去了内城区的铜钟巷。

和内城区相比,外城区那种杂乱肮脏的生活气息在这里荡然无存。街道两侧的建筑全部是规整的黑石砌成,每栋楼之间留有宽敞的防火间隔,墙面上刻着基础的防护符文。路上的行人大多穿着体面的衣袍,有几个甚至骑着陆渊叫不出名字的骑兽,缓步走过石板路面。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熏香味,来自路旁一间专营魔法材料的店铺——它的招牌上用恶魔语写着“星辰余烬”,橱窗里陈列着几颗泛着微光的晶体和一卷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卷轴。

铜钟巷七号不在主街上,要拐进一条窄巷才能找到。巷子尽头是一扇铁质的大门,门楣上嵌着一口铜钟,钟身上刻满了细密的铭文。门口站着两个穿皮甲的守卫,一个是角魔,一个是石魔,两人的装备比城主府的卫兵还要精良,甲上统一烙着血斧的徽记。

“什么的?”角魔守卫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渊。

这是陆渊第一次近距离与角魔正面相对。对方比他高出将近两个头,暗红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额上的螺旋状弯角足有小臂长。他上身,肌肉像是一块块被强行拼接上去的岩石,口和肩膀上交错着十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疤——那是真正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人才有的印记。

“应征商队护卫。”陆渊把佣兵徽章亮给他看。

角魔守卫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铁牌佣兵?小子,走错地方了。巷口右转出内城区,回你的佣兵公会接点除虫采石苔的活去。”

“招募令上没写铁牌不能来。”

“招募令上写了要二级战力以上。你一个铁牌人类,你觉得你是二级?”角魔守卫往前了一步,口的疤痕因为肌肉的鼓胀而扭曲起来,散发出一股灼热的、夹杂着硫磺味的压迫感。

陆渊没有往后退。他在这头角魔身上感受到的压迫感,和他在荒原上面对骨蝎时那种生死一线的冰冷恐惧不同——角魔的压迫感更钝,更沉,像是在用一座山压你而不是用一把刀捅你。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但这不是能不能打过的问题。

“我能在荒原独行三天走到黑石城,能单刷二十只石壳虫还活着回来,你觉得算不算?”他将右手轻轻按在口的位置——那里藏着那块龙纹玉佩,这个动作能让他保持冷静,“行不行,不是你一个守门的说了算,让招募令上的负责人来判定。”

“不识好歹——”

“让他进来。”

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不是恶魔语的粗粝,而是一种带着特殊尾音的、漫不经心的语调,像唱歌一样,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

角魔守卫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瞪了陆渊一眼,不情不愿地侧身让开了路。

陆渊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堆满了货物。成捆的魔兽皮毛、用铁箍封死的木箱、几笼关着小型魔兽的铁笼,角落里还拴着两头体型硕大、形似犀牛但背上长满鳞甲的驮兽。几个工人正在往驮兽背上装货,动作熟练而沉默,一看就是常年跟商队的老人。

院子正中的石阶上,站着一个女人。

她的身形比普通人类女性高挑,皮肤呈现出一种淡紫色的光泽,在阳光下几乎能看到皮下细微的魔力纹路,像流动的水银。一头深紫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两侧的弯角从额前旋向脑后,弧度优雅,角尖莹润如玉。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着,涂着暗紫色唇彩的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魔裔。不是老疤那种被双方歧视的混血种,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脉纯正的魔裔贵族。

“你就是刚才在外面说自己单刷了二十只石壳虫的年轻人?”瓦莉拉的目光从陆渊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摆在橱窗里的商品,“你叫什么?”

“陆渊。”

“铁牌佣兵,完成过一次外出任务。”瓦莉拉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个小巧的羊皮本,随手翻了两页,然后抬头重新看着他,“你在石壳虫任务里做了大规模塌方?谁教你的?”

“自己琢磨的。”

瓦莉拉合上羊皮本,脸上笑意更深了一分,但眼睛里没有半分笑。“你知道我要走的是哪条商路吗?”

“幽暗森林外围,暗影蝠的地盘。”

“知道暗影蝠是什么吗?”

陆渊回忆着脑中的记忆碎片。暗影蝠,三级群居型暗影系魔兽,成年个体翼展超过两米,攻击方式不靠撕咬,而是通过声波和暗影双属性混合的冲击来摧毁猎物的神经系统。群居。夜间活动。领地意识极强。在佣兵公会的危险魔兽排行榜上,暗影蝠群体列第三十七位——这个排名听起来不高,但前三十六位大多是独居型的高阶存在。

“三级群居暗影系魔兽,声波攻击为主,怕光,尤其怕强光。”他平静地复述出来。

瓦莉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陆渊的眼睛。

“你确实做过功课。”瓦莉拉走到他面前,她个头几乎和陆渊持平,琥珀色的眼睛在近距离下透出一种非人的剔透感,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流动的纹理在缓缓转动,“但光会背资料没用。实战场上没人在乎你记不记得魔兽的等级。”

“你招人类佣兵优先,”陆渊话锋一转,“在魔界,人类是最不受待见的种族。你一定有特殊需求,比如在幽暗森林里需要用人类的血,或者需要魔兽对人类气味的反应——人类魔力的味道比魔裔淡,不容易惊动低阶暗影蝠。”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瓦莉拉笑了。不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客套笑容,而是真正笑了出来,露出一排整齐的、比人类略尖的牙齿。笑声在堆满货物的院子里回荡,几个正在装货的工人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转了回去。

“有意思。”瓦莉拉收起笑容,但眼里的那道冷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像猎手审视另一个猎手,“你是第一次来铜钟巷应征的人类里,第一个敢当面分析我意图的。”

她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羊皮纸,不是佣兵公会的委托单,而是一份印着血斧商会正式印章的雇佣合同。

“二十枚银币。预付十枚。往返七天,走幽暗森林东线,采一批急用材料。暗影蝠我来解决,你负责应对突发状况。敢签吗?”

陆渊接过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条款简洁,权利义务清晰,没有什么隐性的陷阱。唯一的风险点不是合同本身,而是那条路本身。他把合同放在石阶上,拿起旁边的羽毛笔蘸了墨,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天亮,东门。”瓦莉拉收起合同,撕下一联副本递给他,“记住,我们不是救死队,不是去斗兽场。如果你死在商路上,我不会为你收尸。”

陆渊把副本折好放进口袋,“我会自己走回来。”

他转身离开院子的时候,门口那个角魔守卫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比自己更疯的疯子。

一阵风吹过,铜钟巷深处传来低沉的钟鸣,余音在巷子里回荡了很久才渐渐消散。

当天傍晚,陆渊去了外城区的老疤摊上,把预付款中的两枚银币换成了一套能用的装备——一双加固了脚踝的皮质护腿,一件用双层蜥蜴皮缝制的轻甲背心,还有一打从骸骨帮黑市流出来的信号火折。这种火折比普通火石贵五倍,但点燃后能爆发出持续十秒的强光,正好是暗影蝠讨厌的东西。

“你这是要跟商队进林子?”老疤把找零的铜板推给他,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像是在看一个明知火坑还往里跳的熟人,“刚才有几个佣兵从我这过,都在说血斧商队明天的活儿给的是送命价。幽暗森林东线这三年没几个商队能走完全程,你自己掂量。”

“我知道。”陆渊把装备一件件检查好,语气平淡。

老疤啧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了一会儿,他起身走进屋里,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破旧的小皮袋,丢到陆渊面前。

“拿着。以前跟一个瘸腿魔药师换的,不知道管不管用——他说这东西能短时间遮蔽人类的气味,大概是暗鳞草磨的粉,快过期了,你自求多福。”

陆渊捏了捏皮袋,低头道了谢,“活着回来还你。”

从老疤摊上离开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三轮妖月悬在天顶,它们的边缘今天更红了,像三只充血的眼球俯视着荒原。

回住处的路上,陆渊绕到佣兵公会门口看了一眼。那块任务板上关于血斧商队的招募令已经被揭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的告示——城主府发布的妖月警戒通知,措辞冷硬,要求全城居民在妖月期间不得出城,违者后果自负。

他在告示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了外城区那条泥泞的暗巷。明天要趟的路,不会比这条巷子更亮一分,但二十枚银币只是他接下这个任务的次要原因。

真正驱使他走向幽暗森林的,是那只石壳虫。

更准确地说,是昨天在采石坑清点战利品时,他从一只石壳虫碎裂的甲壳里意外发现的东西——一枚透明的、肉眼几乎难以辨认的细丝状结晶体。他起初以为是虫子体内的某种寄生虫,但当他用食指触碰那细丝的刹那,口的龙纹玉佩突然变得滚烫,一股微弱的、但确凿无疑的吸力从玉佩深处传来。那细丝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被吸了所有光泽,化作一撮细碎的粉末从他指间滑落,而玉佩上那道龙纹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不是普通的虫晶。那是某种更纯粹的、更接近本源的力量残片。

一只最低级的石壳虫体内,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它从哪里来?是它吞食了某种东西,还是它生长在某个特殊的环境中?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指向一个地方——乱石坡更深处、更古老的岩层。而幽暗森林东线的路径,正好擦过那片区域的外围。如果瓦莉拉的商队途经那里,他就有机会在往返途中顺藤摸瓜,探一探那片乱石深处究竟藏着什么。

这才是他一定要走这一趟的真正理由。而测试玉佩的能力,只是这个目的之下顺带的验证。

回到破屋,陆渊坐在床边,把火折、护腿、皮袋里的暗鳞草粉一一检查妥当,最后取出那块龙纹玉佩放在手心。

月亮从屋顶的裂缝漏进来,洒在龙纹上。今天晚上它没有震动,也没有发光,但陆渊指腹摩挲过龙身纹路时,明显感受到了一种比平时更高的温度——不是烫,是温热,像是一颗在缓慢跳动的心脏,从沉睡中渐渐苏醒。

窗外,三轮妖月稳稳地向着重叠的位置移动,猩红的边缘一毫米一毫米地蚕食着紫光。

还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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