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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我酒狗,叫仙犬!》 · 我为悦己者容

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8

接下来的三天,我和追云几乎没出过秘窖。

大黄每天把食物和水叼到秘窖口,然后默默退出去。它知道掌门和副掌门在准备一场硬仗,别的帮不上忙,至少在后勤上不能拖后腿。黑豆有几次想偷偷溜下来送饭,被老灰叼着后颈拽了回去——老灰虽然话不多,但要论弟子辈里谁的直觉最准,当数它。

我的修炼目标是冲击酒徒境三层。妖灵酿的残余药力还在体内,缺耳前辈的传承里有一套“以酒淬神”的修炼法门——不是喝酒涨修为,而是用酒气反复淬炼自己的神识。神识越强,醉意领域的威力越大。之前酒丹堆积招式,领域范围有限,碰上血牙那种专修血煞的敌人,必须在神识强度上压过它一头。

但淬炼神识的过程比想象中更折磨。每一次运转“以酒淬神”,都像把脑子泡进酒精里然后点燃。第一天我试了一次,直接昏过去两个时辰,把追云吓得差点去妖王殿叫苏沐晴。第二天我适应了那种灼烧感,淬炼了三次,昏过去时间缩短到一刻钟。第三天我连续淬炼了五次,神识从初具雏形凝成了一小团稳定的灵光。

相应的,醉意领域的感知范围也翻了将近一倍。

追云那边,它很听话地没有再用《醉狗天功》的心法,而是按它本来的妖修路子老老实实打坐吐纳。但它的进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第三天晚上,它突然睁开眼睛,体内经脉的气息比原先稳了一大截。

“瓶颈松了。”追云压低声音,像怕惊碎了什么东西,“今晚或者明早,能冲通智圆满。到血牙那一步,够了。”

“那颗内丹雏形呢?”

“还在。但它没再长,也没扰我现有灵力运转——暂时和平共处。”

我点头,把缺耳前辈竹简上关于压制异种修为几段记录刻进一块碎砖里推给它。缺耳当年也走过双体系的路子,虽然没完成所有关窍的打通,但对怎么避免内丹冲突和妖力反噬,写得比正派功法还仔细。

第四天,回城的子。天还没亮,我和追云就出发了。临走前我把妖灵酿分了一半装在矿泉水瓶里,另一半留在秘窖中,压了一张手写砖头给大黄:“三天之内我们没回来,就去找苏沐晴,把受害名单和这半坛酒都给她。她知道怎么做。”

大黄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点了下头。黑豆躲到老灰身后,只露出半只眼睛。老灰蹲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我们,直到烂尾楼的轮廓消失在晨雾里。

去地下妖城的路线我们已经烂熟于心。下护城河古井,穿甬道,进防爆门。但这一次,和六天前不一样。

藏妖阁设在妖城中央,平阁前的广场是城内最繁华的市集所在。今天没有商贩。防爆门内那片往喧闹的市集街面空荡荡的,连穿西装的猴子和踩平衡车的犀牛都不见了。只有街灯还亮着,但灯下什么妖影都看不见。

广场通往藏妖阁的唯一大道,被一道血红色的结界封死了。结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蠕动,像活着的东西。

结界正前方,站着一个人。严格来说,是一个保持着人形的妖。它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长发披散到腰际,脸色苍白,嘴唇鲜红,一双眼睛呈现不自然的深褐色。它负手而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它身上的气味,和血屠一模一样。只是更浓,更烈,更让人发毛。

“血牙。”追云说。

血牙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追云,落在我身上。它的声音很轻,像蛇在沙地上滑过:“仙犬门掌门秦寿,携副掌门追云,应邀赴宴。苍牙师尊已在阁内备好薄酒,但——”

它抬手,指了指追云。

“师尊只请了掌门。这条狗,不能进。”

追云的耳朵纹丝不动。它只是往前迈了一步,把身上聚了好几天的残余酒气全部抖了出来,在脚边卷成一圈微凉的风:“那可由不得你。我是受害名单上第一页第七条,仙犬门副掌门,妖王殿良妖证编号本-073。调解会调解人苏执事亲自签的函——让我陪你这条看门狗玩玩,你有意见?”

血牙的表情终于变了一下。不是愤怒,是轻蔑。它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两颗比其他牙齿更尖的犬齿:“嘴皮子挺利索。不知道你的牙口,有没有你在血屠面前那么硬。”

它抬手打了个响指。身侧的血色结界裂开一道缝隙,正好够追云挤过,刚齐它肩膀宽。透过缝隙能看见藏妖阁大门。

“掌门,请进。”血牙侧身让开半条路,目光却死死盯着追云,“至于你,副掌门——想进藏妖阁,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我没有立刻动。追云侧头看了我一眼,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里面等本大人。别让那只老狗等太久。”

“那颗丹药你带了吗?”

追云拍了拍口。它那颗在内丹雏形基础上临时凝练的小东西,滚烫地贴在口毛发最深处。昨晚我看过一眼,光芒已经扣到了临界点。

“别死。”我说。

“说得好像本大人会死似的。”追云笑了,蓝眼睛里燃着前所未有的战意,“本大人是哈士奇。哈士奇的字典里,没有‘死’这个字。”

“你的字典里连‘字’都没有。”

“那就没有呗。”

血牙饶有兴味地盯着追云,像在打量一只不自量力的飞蛾:“遗言说完了?”

追云没有回这句话。

秘窖修炼时那颗内丹雏形在它口跳了一下,它浑身的灵力开始往皮毛表面涌。不是昔暴走时那种狂暴的银白,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幽蓝色的光泽,像月光落在冰层上,很轻,很稳。

追云四爪蹬地,化作一道蓝光,直接撞进了血牙的怀里。

血牙没躲。它单手按在追云的脑门上,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平移了十几步,鞋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沟。它低头看着追云,脸上那层阴冷终于出现了裂纹:“这一下,跟你打血屠那天完全不一样。有意思。”

追云的蓝眼睛直视着血牙那对深褐色的瞳孔,声音被灵力碾成一线,只送进血牙耳朵里:“血屠是你师弟,你替你师父收尸之前,我先替受害名单上的名字把账清一清。”

血牙笑了。不是嘲讽,是真的觉得有意思。它单手一翻,按在追云脑门上的手掌变成爪形,五指炸开五道血红色的电弧,劈头盖脸朝追云的眼睛轰下去。

追云不退。它把在秘窖里凝练了整整三天的幽蓝色灵力一次性从丹田灌到咽喉,迎着血红色的电弧喷薄而出,两种力量在它鼻尖前三寸处撞实,将广场的青石板一路掀飞到结界边缘。

碎片暴雨般砸向藏妖阁门楣上方那块石匾,将上面“妖历元年敕建”的落款砸得铮铮作响。

我最后看了追云一眼,转身走向那道血色裂缝。

藏妖阁大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一阵混着麝香和铁锈味的暖风从门内涌出来,打在我沾满露水的毛发上。身后,追云和血牙的灵力对撞还在升级,青石板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

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进了这扇门,对手就不再是通智境的血牙——而是化形境巅峰的老妖,苍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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