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牙败走之后的第四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那天早晨,我和追云正在烂尾楼顶层进行“联合修炼2.0版”——我喝酒释放酒气,它在旁边吸收,同时我把它的狂暴灵力压制住。双方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修炼效率比单独修炼高出好几倍。
正修炼到紧要关头,我的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修为突破:酒鬼境五层。】
【新技能解锁:醉意感知——在一定范围内感知灵力波动,对妖力感知力翻倍。】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醉意感知就自动触发了。
一股极其庞大的妖力,正在从东南方向快速接近。
追云也感觉到了。它的耳朵竖起来,蓝眼睛里全是警惕:“这气息……比黑牙强太多了。”
“比你还强?”
“不好说。”追云压低身子,“但至少也是通智境巅峰,相当于人类筑基后期。而且这股妖力……有点腥。”
“腥?”
“吃肉长大的妖才会有这种腥味。”追云的爪子在水泥地上刨了刨,“这种妖,跟咱们这种靠灵气修行的不一样。它们靠吞噬其他妖的血肉来壮大自己,比黑牙那种普通狗凶残一百倍。”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找我们了。
东南方向的天空中,一团黑云正在快速移动。黑云里裹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黑云落在烂尾楼前的空地上,缓缓散去,露出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巨大的黑狗。体型有黑牙的两倍大,浑身毛发漆黑如墨,只有两只眼睛是血红色的。它脖子上挂着一串东西——不是铁链,而是一串动物的骨头。有狗骨头,有猫骨头,还有一些看不出来源的碎骨。
它身后,跟着七八条狗。黑牙也在其中,但此刻的黑牙夹着尾巴,用最卑微的姿势跟在那大黑狗身后,连抬头都不敢。
巨犬抬头看了一眼烂尾楼,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低沉,像闷雷在腔里滚动:“就是你们,打伤了我的人?”
烂尾楼都在嗡嗡作响。
追云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条巨犬。嘴上不输阵:“你的人先动的手。技不如人,输了,还有脸叫家长?”
巨犬没有生气。它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两只蚂蚁:“本座血屠,执掌本市所有犬类妖族。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臣服,每月上供,本座可以赐你们一个容身之处。第二……”
它抬爪,往地上一拍。
水泥地面裂开一道三米长的裂缝。
“崩。”
追云没说话。我感觉到它体内的灵力开始剧烈波动——这家伙又在酝酿暴走状态。
我赶紧用尾巴抽了它一下,低声说:“你现在暴走,打不过它。差太远了。”
“打不过也得打。你以为投降就有活路?你看看它脖子上挂的那些骨头,每一都是被它吃掉的妖。这种邪修,从不留活口。”
血屠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它嘴角一咧,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倒是挺聪明。”
然后它突然转头,看向黑牙。
“废物。”
黑牙浑身一抖,还没来得及求饶,血屠一爪拍过去。黑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拍飞出去,砸在墙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本座手下不需要废物。”血屠舔了舔爪子上的血,重新看回我和追云,“现在,选吧。”
追云的蓝眼睛彻底冷下来了。
它压低声问我:“你的酒气还有多久能恢复?”
“至少半个时辰。刚突破完见底了。”
追云沉默片刻,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酒狗,待会我先拖住它,你找机会跑。”
“那你——”
“别废话。你那点修为,留下来也是送死。”
“我不走。”
追云瞪大眼睛:“你疯了?”
我没说话。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让我朝前迈了一步。
然后清了清嗓子。
血屠眯起眼睛:“看来你们是选择死了?”
“不是。”我开口了。第一次用自己真正的嗓音说出人话——虽然有些生涩,但很清楚。
“我想跟你打个赌。”我说。
血屠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低沉的笑声:“有意思。一条酒鬼境的小杂鱼,想跟本座谈条件?说吧,什么赌?”
“三天后,就在这个地方。生死斗,一对一。我赢了,你带着你的人滚出这片城区。我输了,命给你。”
追云在旁边疯狂拽我的尾巴,用眼神骂我:你他妈脑子进水了?
血屠看了我很长时间。那对血红色的眼睛打量着我,像在估算这盘赌局划不划算。妖兽生性好斗又渴望对手,明知道这不是凡狗也勾起了它的战意。
“三天?”它低沉地应道,“一炷香都用不上。”
“好。一言为定。趁这三天吃好喝好准备跑路吧——本座可不会让你轻易死掉。”
说完转身,带着那帮手下消失在夜色中。
等它们走远,追云一巴掌糊在我脸上。
“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什么?那是通智境巅峰的邪修!你一个酒鬼境的小垃圾,三天之后跟它单挑?”
“知道。”
“那你还——”
“我还有三天。”我说,“就三天内炼化到能跟它打的程度。”
追云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我:“你拿什么炼?你连酒都没得喝——”
话没说完,它突然停住了。
因为我把一直藏着的秘密告诉了它。
“追云,有些事我没讲全。”我说,“上辈子,我是人。”
追云的蓝眼睛瞬间瞪圆。
“不是‘投胎转世忘了喝孟婆汤’那种。我生前是喝酒醉死的,再一睁眼就成了狗。我脑子里有个东西叫《醉狗天功》。刚才突破五层,触发的‘醉意感知’告诉我——刚才你暴走那会儿,我闻到了另一股酒味。”
“什么酒?”
“就在这栋楼底下的某个地方。”我扭头看向通往地下的楼梯,“不是普通的酒。那种灵力浓度……比我们之前接触过的一切酒都要强。如果能找到它,三天内突破酒徒境,未必不可能。”
追云看着我,蓝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然后它突然咧嘴笑了。
“你说的对。三天。”
“问题是这楼里到底藏着什么?”
没人回答。
但脚下的水泥地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滴答”——像是什么液体,正缓缓从古老的封泥中渗出。
又像什么东西的心跳,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