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到酒鬼境二层以后，我的子好过了不少。
灵智初开这个技能比我想象的实用。
以前听人类说话，就是一堆没有意义的音节。现在不一样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最直接的好处就是——能精准判断哪家店的东西好吃，哪家店在骂我。
比如街角那家黄焖鸡，老板一边剁鸡块一边嘀咕：“这几天怎么总有流浪狗在门口晃悠，改天买包老鼠药备着。”
我听完二话没说，掉头就走。
你家的骨头我不惦记了，告辞。
我活动的这片区域是城南老街区，三条主街，六条巷子，一家大型超市，两家烧烤摊，三家火锅店，外加一个城中村。地盘不算大，但对一条流浪狗来说，资源已经很丰富了。尤其对我这种靠舔酒瓶子修炼的狗来说，这片简直就是洞天福地。烧烤摊有啤酒，火锅店有客人剩下的白酒，城中村里那些老酒鬼更是移动的酒葫芦——跟着他们走几步，总能捡到洒出来的酒。
我花了三天，靠着捡漏和舔瓶子，把修为推进到了酒鬼境四层。
【当前修为：酒鬼境四层】
【技能：醉狗吐息（熟练）、醉狗步法（熟练）、灵智初开（永久被动）】
【新技能解锁：酒气护体——消耗体内酒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气罩，可抵御同境界攻击。】
我试了一下酒气护体。那天晚上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憋足了酒气往外释放，身上立刻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闻起来还有一股浓烈的二锅头味。
效果拔群。
那天下午，我吃饱喝足（准确说是舔饱喝足），晃悠到城中村附近，准备找个角落眯一觉。结果走到一栋自建房楼下的电线杆旁边，尿意上来了。作为一条狗，撒尿这件事我一开始是抗拒的。太不体面了。但身体构造摆在那儿，憋也憋不住，时间长了我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我抬起后腿，对准电线杆部，舒舒服服地滋了一泡。
尿完抖了两下，正准备走。
突然，一道尖锐的猫叫声从头顶传来：“喵——！！！”
那声音里全是气。
我抬头一看，电线杆顶上站着一只橘猫。体型有我三个大，浑身的毛炸开，眼睛瞪得像铜铃，正用一种父仇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我。
我顺着它的目光低头一看。
妈的。
刚才那泡尿，正好滋在了它的猫碗旁边。碗里还有半碗没吃完的猫粮。
现在我那泡狗尿正顺着地砖缝，缓慢但坚定地流向那个碗。
橘猫从电线杆上跳下来，落地的动作稳得一批，一看就是练过的。它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尾巴竖得像天线，嘴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呜呜声。我吓得后退一步，想解释两句，但张开嘴只能“汪汪”两声。
我忘了我的对手是猫，不是狗。
橘猫完全没理会我的外交辞令。它走到猫碗旁边，低头闻了闻那股浓郁的狗尿味，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你他妈的死定了。
“等、等一下！”我疯狂摇尾巴，做出最卑微的臣服姿态。头顶的耳朵都贴到后脑勺了，整个人（整条狗）趴在地上，就差翻肚皮了。但橘猫不吃这套。
它后腿一蹬，化作一道橘色闪电，朝着我的狗脸就扑了过来。我吓得一个激灵，醉狗步法下意识就使了出来。四条腿一踉跄，身子往左边歪过去，橘猫的爪子擦着我的耳朵过去了。
“喵？！”橘猫落地，回头看我，眼睛里多了一丝意外。
我自己也意外。
，醉狗步法真好用。
橘猫不服气，又扑过来。我继续踉踉跄跄地躲。它扑了七八次，连我一狗毛都没碰到。我越躲越上头，甚至在它扑过来的时候，还有心思感叹一句：这猫虽然胖，但爆发力是真的强。
橘猫第八下扑空之后，终于停了下来，蹲在猫碗旁边喘粗气。它看我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多了一些忌惮，少了一些轻蔑，仿佛在说：你这条狗动作怎么跟喝醉了一样，但又打不着，邪门。
我正洋洋得意，刚要转身离开。橘猫突然仰头，发出一声极其嘹亮的长啸。
“喵——嗷——！！！”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在城中村的巷子里来回弹。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的猫叫声。屋顶上，墙头上，三轮车底下，管道缝隙里——一只接一只的猫探出头来。黑的，白的，花的，灰的，加在一起少说有二十多只。为首的一只黑色大猫从墙头跳下来，蹲在橘猫旁边，眯着眼睛看我。它脖子上有一道疤，一看就是打过硬仗的主。疤脸黑猫开口叫了一声，声音低沉。虽然我听不懂猫语，但灵智初开帮我解析出了大概意思：
“肥橘，你说的邪门狗就是这条？”
橘猫点头。
疤脸黑猫转头看我，眼神冷得像冰：“一条醉醺醺的土狗而已。兄弟们，教教它规矩。这片城中村，是猫的地盘。狗，不准站着出去。”
话音一落，二十多只猫同时朝我扑了过来。那个场面，铺天盖地全是爪子和牙。
我当场就吓尿了。这次是真的尿了。但求生本能着我疯了似的运转醉狗步法，一边跑一边打酒嗝。醉狗吐息一个接一个喷出去，冲到最前面的三只猫吸入酒气，当场倒地，四肢抽搐，像喝醉了酒一样站都站不起来。疤脸黑猫一看，眼神变了：“围住它！别正面接它的嗝！”
猫群开始从四面八方包抄我。
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自己：秦寿啊秦寿，你他妈好歹是酒鬼境四层的修仙狗，被一群野猫追得屁滚尿流，传出去你还有脸在修仙界混吗？但骂归骂，身体很诚实，跑得比谁都快，因为我看到疤脸黑猫的爪子上闪着寒光，那一爪子下来，我这酒气护体估计顶不住。
我从城中村一路跑，猫群一路追。穿过菜市场，把菜摊撞翻三个；穿过停车场，吓得看门大爷以为闹鬼了；穿过公园，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惊呼“哪来这么多猫在追一条狗”。最后我跑到护城河边，实在没路了。
二十多只猫，把我围在河堤上。身后是臭烘烘的河水，身前是一群气腾腾的猫。疤脸黑猫慢慢走到我面前，尾巴一甩，旁边两只猫让开一条路。它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大的蔑视：“跑啊，怎么不跑了？”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护城河。河水墨绿色，冒着泡，不知道有多少细菌，但跳下去至少能活。留在这儿，这二十多只猫能把我挠成狗肉刺身。
疤脸黑猫抬起一只前爪，亮出指甲，朝我脸上呼过来。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后腿用力——就在我打算跳河的瞬间，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么多猫，欺负一条狗？”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欠揍的语调。
我睁开眼，顺着声音看过去，河堤上方的栏杆上，蹲着一条狗。黑白双色，三把火，蓝眼睛——哈士奇。它低头看着下面的猫群，表情仿佛在看一出无聊的闹剧。疤脸黑猫抬头，眯起眼睛：“哪来的野狗？劝你少管闲事。”
哈士奇打了个哈欠。然后后腿一蹬，从栏杆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我面前，挡在猫群和我之间。
它回头看了我一眼，咧嘴一笑：“喂，兄弟，刚才你那套醉拳走步有点东西。交个朋友？”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猫群已经扑上来了。
哈士奇收起笑容，转头面对猫群。它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我从未感受过的气息。那不是普通的狗的气息，而是——灵力，比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