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那点时间，他觉得过得特别慢。眼巴巴地盼着下班，好去接自己的小媳妇。又盼着今天赶紧翻篇，好去见那个老武师。
一下班，林建设头一个冲出去，骑上自行车就往图书馆奔。
图书馆那头，宋晓晓早就下班了。没事，提前来了这儿，随手抓了本书装模作样地翻着。
眼瞅着约会时间要到了，她哪儿还看得进字儿？
正等得心焦，远远地就看见那个让她惦记了一整天的人，一脸笑意地朝她走过来。”晓晓。”林建设一把攥住她的手。”嗯。”她没挣，任由他握着，眼睛里头全是光。
旁边偷偷瞄着的小年轻们，心碎了一地。”得，人家名花有主了。”
林建设不在乎旁人什么眼光，凑过去轻声说：“咱出去走走？”
宋晓晓点了点头。
俩人并肩往外走，十指扣得紧紧的。”晓晓。”
“哎。”
“昨天想你了。”
宋晓晓脸一红，其实她也想说昨天也想他了。”我知道。”
“那你有没有想我？”
“嗯。”宋晓晓心里高兴，觉得这人真懂她。
林建设拉着她走到自行车边。”晓晓，我带你。”
宋晓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乖乖点了头。
林建设跨上车，宋晓晓坐在后座，一点没犹豫地搂住他的腰。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她男人。
林建设被她这么一搂，心里甜得不行，蹬车都比平时有劲儿。
他带着宋晓晓去了百货大楼。
琢磨着先给她买块表，以后约会她能看时间。自行车就算了，俩月才见一面，一人骑一辆算怎么回事？
到了柜台那儿，林建设掏出钱和票，往台面上一拍。”来块梅花表。”
宋晓晓一听，赶紧拦他：“建设，我不要。”
林建设哪能让她推回去？
“知道买表什么意思不？”
宋晓晓想了想，摇头。”表就是表白的意思。所以不能拒绝，除非你不答应我……”
这话一出来，不止宋晓晓脸烫，连旁边的售货员脸都红了。
售货员脸一红，从柜台里取出那块梅花表。
她小心翼翼地把表戴在宋晓晓手腕上，尺寸刚好。”就要它了。”
林建设把一百二十五块钱和手表票往柜台上一拍，眼皮都没抬一下。”建设……”宋晓晓嘴唇一瘪，眼眶一下就红了。
林建设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滚下来的泪珠，语气放软：“一块表而已，哭什么？”
她心里头翻涌得厉害。
眼前这个男人，从见第一面起，就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宝。
她自认长得不差，可也架不住他这么往死里宠。
一边感动得要命，一边心疼得抽抽。
她一个月工资才十七块，这块表顶她一整年。”你乱花钱……”她声音发颤。”我什么时候乱花过？对自己我可没这么大方。”
“那你——”
宋晓晓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给你买表就不是乱花。”
“咱不是早就说好了？你只管漂漂亮亮地过子，钱的事我来扛。”
“何况，这算我的心意，总得有个像样的东西跟你表白吧？”
“行了，先去看衣服。”
他也不等她点头，拉着她的手就往服装区走。”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都拿出来。”
“不要了不要了——”
“晓晓，听我的。等结了婚，家里的钱全归你管。”
“那你都花完了，我管什么？”
“还没过门呢，就想着掌权了？”
宋晓晓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那笑容，像春天院子里忽然炸开的花，看得林建设心里一荡。”你真好看。”
“谢谢。”
最后，宋晓晓只挑了一身衣裳、一双鞋，死活不肯再多拿一件。
林建设只好拎着东西，带她走出百货大楼。”你会做饭吗？”
“会啊。”
“那太好了，上我家做饭去，正好带你认认门。”
“嗯。”
林建设感觉到，宋晓晓把他胳膊抱得更紧了。
这个才十八岁的姑娘，一颗心全扑在他身上。
她把未来所有的好子，都安在他身上。
所以当他说要带她回家，她一点都不犹豫。
也不怕他真想什么。
他要，她就给。
从两个人说定关系那刻起，她就认准了这个人。
她要陪他一辈子。
不离，不弃。
这是那个年代最扎心的情义。
林建设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个漂亮的姑娘，对他没有半点防备，只有全身心的依赖。
她把他当成了靠山，当成了天，也把他的一切当成自己的。
你给我一个念想、一句承诺，我就把整个人交给你。
这样的女人，比后世那些强上一千倍、一万倍。”这辈子，得好好捧着。”
四合院门口，宋晓晓站住了，仰头看着那扇朱漆大门。”你就住这儿？”
“嗯，刚搬来还没满一个月。”
“那改天你带我回你老家转转呗。”
“好，一定。”林建设推着车子，宋晓晓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一块跨进了院门。
就在迈进门槛的那一刻，宋晓晓忽然觉得自己不一样了。
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再也不是原来那个小姑娘。
她心里明白，这是一种真正的变化。
她笑盈盈地问：“建设，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了？”
林建设听完就笑了。”有些人，处一辈子都走不到对方心里；有些人，看一眼就觉得像是住了一辈子。”
宋晓晓听完，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望着林建设，轻声说：“那你就在我心里住了一辈子。”
林建设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心里一热，低头就吻了上去。
浅浅一个吻，什么都不用再说。
亲完之后，林建设拉着她进了自己那屋。
宋晓晓挺好奇的，想知道林建设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
她像个小孩子似的，在屋里转来转去，走了好几圈。
转完了，她主动抱住林建设。”你这屋子收拾得真利索，我喜欢。”
林建设听懂了，这话里藏着意思。
他把她搂紧，心里头特别踏实。
两人抱了大概十来分钟，肚子都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全笑了。”晓晓，咱们做点吃的吧。”
“行，等我嫁过来，天天给你做饭。”
“那我等着你。”
说完，两个人一块进了厨房。
灯一开，厨房里头净净，东西摆得整整齐齐。”你是不是不做饭啊？”宋晓晓问。
林建设哪能说自己都在空间里解决，笑了笑说：“偶尔弄一下，不多。”
“你是不是就等着我做了？”
林建设笑了。”对啊，一直等你来呢，到时候你陪我吃，省得我一个人吃着没意思。”
宋晓晓听完，笑得特别甜。”你想吃啥？”
“炖只鸡，再炒个青菜，来一碗稀饭，两个馒头，咋样？”
“我给你弄。”
林建设点点头，主动把鸡剁了，然后就在旁边看她忙活。
老话说认真活的男人最有魅力，可这会儿林建设只想说，认真做饭的女人最好看。
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宋晓晓身上有个地方不太对劲。
就是那两条大辫子，实在太扎眼了。
趁她忙活的空档，林建设把她拦下来了。”晓晓，你先别动。”
“嗯？我脸上沾东西了？”
“没有，我想帮你换个发型。”
“好。”
林建设上手，把她那两条大辫子解开，一头长头发散了下来。
没一会儿功夫，他给宋晓晓扎了个高马尾。
弄好了，林建设满意地点点头：“这一下，能再加十分。”
宋晓晓也不知道自己变成啥样了，温柔地笑了笑，又接着忙活去了。
靠着两个炉子的火光，不到一个小时，饭就全做好了。
两个人就跟刚结婚的小两口一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得有滋有味。
林建设把鸡腿肉夹到宋晓晓碗里，自己啃着鸡脖子。
宋晓晓又把肉夹回去，眼神特认真：“我不爱一个人吃独食，咱俩的东西，得一块分。”
林建设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头一热——这姑娘，真是捡到宝了。
俩人正腻歪呢，隔墙的于莉刚从公厕回来。
她瞥见林家厨房的灯还亮着，忍不住凑过去瞄了两眼。
里头那几句对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她脑门上。”这才叫两口子过子吧？那我算啥？”
“阎解成能给我留口好的？怕是连想都不会想……”
站了半天，于莉才回过神来。
她认得林建设，更好奇屋里那姑娘长啥样，能摊上这么好的子。
探头一看——嚯，灯底下那姑娘，五官精致，身段苗条，穿着件呢子大衣，马尾扎得高高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精神劲儿。
于莉心里叹了口气：这样的女人，配得上这么好的感情。
转身回了屋。
推开房门，阎解成早打上呼噜了。
于莉越想越憋屈——结婚还得交房租，吃饭得掏生活费，就这，这窝囊废都不敢跟他爸妈顶句嘴。”怪我当初瞎了眼。”她抹了把眼角，爬上床。
那头，林建设和宋晓晓也吃完了。”晓晓，碗先放着，我送你回去。”
宋晓晓歪头看他：“舍得让我走？”
“舍不得。”
“那还送？”
林建设认真道：“等你嫁过来那天，我得让你想起这段子全是甜的。”
宋晓晓没忍住，扑上去亲了他一口。
林建设搂着她的腰，亲着亲着手就有点不老实了。
宋晓晓赶紧推开他，红着脸说：“等我嫁给你。”
“成，我送你。”
第二天一早，林建设跟着大队长杨军去找那个老武师。
老武师姓吴，五十来岁，少了一条胳膊，整个人蔫蔫的。
林建设和杨军都明白——那是被鬼子的枪炮打没了魂。
如今活着，也就是混子。
但谁也没瞧不起他。那个年头，跪着当狗的人多了去了，这老武师再落魄，也比那些人强。
杨军把林建设领到门口就走了。
林建设拎着十来斤猪肉，推门进了吴师傅的院子。
吴师傅住那地方偏得很，屋子也破。”吴师傅，您好啊。”
“同志，你这是……”吴师傅瞅着林建设手里提的猪肉，眉梢动了动。”听说您以前练过武，特意来拜访一下。”林建设说着，把肉搁在桌上。
吴师傅扫了眼那块肉，心里大致有了数。
来找茬的，哪会拎肉上门？那就只剩一个说法了。”你想跟我学拳？”
“您老眼力真好。”林建设点了点头。
吴师傅叹了一声：“练这玩意儿，其实没啥用。”
“练得再好，能扛住枪子儿？”话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他顿了顿，又看向林建设：“再说练武费钱，穷文富武这话可不是假的。吃不饱饭，哪有力气练功？”
潜台词摆在那儿——就算想教你，你也养不起这身子骨。
林建设笑了笑：“吴师傅，您只管教。吃的问题，我自己能解决。”
他空间里什么没有？早种满了药材，就是为今天备着的。
吴师傅又看了看林建设，又瞅了眼那十来斤肉。
明白这人不差吃的。再想想自家子，最后点了头。
一身扔了多年的拳脚功夫，能换点肉回来，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