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设侧耳听了听。
原来是阎埠贵家的大儿子要办喜事了,一家子正商量后天怎么去接新娘子。”阎解成这是要娶于莉了吧?”林建设心里琢磨。
本想再听听还有什么八卦。
可大半夜的 ** 不合适,转身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一早。
林建设刚爬起来,三大爷阎埠贵就上门了。”建设,起挺早啊。”
“阎老师早。”林建设客客气气的,就是不喊三大爷。
老爷子之前特意说过,让他跟着叫三大爷。
林建设没答应。”建设,明儿个我家解成结婚,想着咱院里的都来热闹热闹,你也来。”阎埠贵边说边递了几颗喜糖。
林建设笑着接了过来,邻居之间的人情往来,他自然不会推。”恭喜阎老师了。”
可林建设心里明白,老爷子请全院吃饭,说穿了就是冲着份子钱去的,想正经吃顿好的,门儿都没有。
再说院里多半都在轧钢厂上班,明天又不是礼拜天,谁有空来吃席?顶多打发个人过来。
真要热闹,挑个周不就得了?
明摆着就是奔着份子钱来的。
林建设不在乎这个,掏出块钱递过去。”阎老师,这是我的礼金。明天我还得上班,就不来了。”
他也不清楚邻居结婚该随多少,反正一块钱只多不少。
阎埠贵一听,嘴角都快咧到耳子了。
一边伸手接钱,一边直念叨:“那可太可惜了,明儿个可是准备了大菜嘞。”
林建设笑了笑,谁信谁傻。
老爷子收了钱,又开口了。”对了建设,你家的车子看能不能明天让解成骑一趟?这可是咱院里的大喜事,也算是……”
话里话外,好像不借车就是林建设不对似的。
林建设一听,呵,不计较你算计我那点份子钱就够意思了。
想用车,好好说我还能不给?非得扯什么大道理,一点人情都不想欠。
这禽兽手段,混熟了就往他身上使了。
怎么可能点头,门都没有。”不好意思啊阎老师,明天厂里派我出去办事,自行车得用。您再找别人吧。”
说完,又接了一句。”要是有桌椅不够用,我家的您随便搬。”
阎埠贵被堵得一时没话。
按他的想法,话都到这个份上了,林建设怎么着也得答应。
谁知道硬生生给他回了。
老爷子想了想,又说:“建设,你刚进厂可能不清楚,厂里办事能坐公交,车票给报销的。”
“不麻烦了,我不爱坐公交。”林建设哪里有什么公,不过是找个由头不借罢了。
话落,转身就回了屋。
阎埠贵不死心,跟着进了门。
一进屋,他就被里面的摆设震住了。
这是他头一回进林建设的屋。”这也能这么弄?”
林建设那屋里的柜子啥的,个头是大了一点,款式也新不少。可要说地方吧,跟别家大小差不多,但他那屋子就是看着利索,亮堂,顺眼得很。
更绝的是,他用俩柜子,硬生生把三间通房从中间给隔开了。床铁定搁里头,睡觉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一头撞进来。
再扭头想想自家那乱得跟猪窝似的,又想想给阎解成准备的婚房那摆设。
三大爷瞬间觉得,自个儿那点玩意儿,不香了。”回头让阎解成过来瞅瞅,看看家里能不能也倒腾倒腾。”
心里打定主意,他又跟林建设扯起了自行车那茬。”建设啊,你就帮个忙呗。你也清楚,这自行车有多难搞。你那个事儿,既然是公家的,改天去办也一样嘛。”
林建设一听,心里直乐呵。
他憋着没怼人,笑了声说:“阎老师,我明天是真有正事儿,这自行车,我实在少不了。”
说完,瞅见三大爷还想磨叽,林建设直接摆摆手,脸上挂着笑,反问了一句。”阎老师,车给你用也行。可车要是给了你,我这事情办不成,那就只能上你家蹭饭了。你说,这车,你是用还是不用?”
三大爷一下子哑了火。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到底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算来算去,要是把车借出去,林建设跑来大吃一顿,里外里起码亏掉一块钱。”得了,反正也不算太远,让解成走着去得了。”
林建设乐了。
小事儿上撕破脸犯不上,但确实够膈应人的。”事不过三,今天算头一回。”
三大爷一走,林建设就进了厨房,给自己熬了锅粥。
粥里搁了菜叶子、花生米,不用配菜,不用啃馍,一碗下去,肚子就饱了。
三大爷家里。
阎埠贵正拿着林建设那一块钱嘚瑟。”瞧见没,又算计来一块钱。我就知道,林建设刚上班,不会轻易请假。”
“爸,你也太厉害了,轻轻松松就弄来一块钱。”阎解成两眼放光。”一块钱?哪有那么简单。林建设明天不来,就少一个人吃饭,按明天的标准,等于省下来一块钱的饭菜?这么一算,上上下下是两块钱。”阎埠贵摆出副高深莫测的样儿,看得阎解成心里直痒痒。
他琢磨着,自个儿啥时候能有老爸这算计的本事就好了。
三大爷显摆完,也没忘了正事儿。”老大,你去林建设家,看看他那屋里家具咋摆的,回来咱也给屋子里的东西挪一挪。”
“爸,有啥好看的?”阎解成不太明白。”让你去就去,看了就知道了。”
阎解成没办法,只好跑林建设家去瞅瞅。
说起来,他还真没进过林建设家门。
瞧见林建设正做饭,他打了声招呼,就钻进了林建设的主屋。
一进屋,阎解成立马明白了他爸为啥让他来。
净,敞亮,利落又大气。
一眼,阎解成就喜欢上了这摆设的路子。”等我结婚,也得弄成这样。”
等阎解成走了,林建设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今天不用上班。
按李副厂长的说法,跑了一天挺辛苦的,合该歇一天。
正好,去把户口的事儿办了。
派出所。
林建设摸到户籍窗口,递上户口迁出证明和单位开的证明。
管户籍的接过去一看。
材料齐活儿。
不到十分钟,林建设的户口就落定了。
林建设随手把户口本和粮本递了过去。
他接过来一看——户口本上写的是第三轧钢厂工人,住址落在四合院里。”这下算是正式进厂了。”
翻完户口本,他又拿起那本粮油供应证。心里门儿清,这玩意儿就是老百姓嘴里常说的“粮本”,有它没它,城里人和乡下人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国家搞统购统销以来,城镇户口能吃上带补贴的商品粮。
粮本一拿,每个月就能去定点的粮站买口粮,价钱便宜得不像话,像大米才一毛五一斤。
当然,不能敞开了买。
每个月的量是按工种、岁数定的。
一般北京城里普通居民,一个月能领二十七斤。小领导、老师啥的差不多三十斤,多的能到六七十斤。
小孩子才七斤,半大小子有十二斤、十六斤、二十斤的。
这也是为啥在京城一个月五块钱就能活下来——小三十斤粮食算下来,正好五块来钱。
没粮本的,就是大家嘴里的“黑户”,买粮食只能去 ** 花高价,至于贵多少,那得看各人本事。
林建设琢磨了一下,秦淮茹她婆婆好像就不是城里户口,粮本上没她的名。家里那三个小的又不大——棒梗估摸也就十二斤的量,小当和槐花才七斤。
这么一来,她们家每个月只能把细粮换成粗粮,才勉强够填饱肚子。
林建设自己那份粮本,标准的二十七斤。
他瞅了一眼,压儿没在意定量多少,顺手就把户口本和粮本扔进空间里不管了。”咱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北京人了。”
想起后世京城户口能值多少钱,林建设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
中午那会儿,林建设在外头馆子里吃了一顿,花了三块钱。
吃完饭,顺手买了一只烤鸭,骑着他那辆自行车往轧钢厂招待所奔。
这段时间,他跟着付桃她爸学做菜,仗着身子骨好使、记性又灵光,把付师傅那点手艺学了个底朝天。”付桃!付桃!”
林建设跟往常一样,门还没进就开始嚷嚷。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从里头探出头来:“别喊了,付桃今天没在。”
她瞅见林建设,笑着问:“你就是林建设吧?付桃跟我提起过你。”
林建设愣了愣。”我就是。付桃不在?她啥去了?”
“付桃相亲去了。”
“哟,还真去相亲了?”林建设一脸意外,又问,“那后厨付师傅在不在?”
“也不在,跟付桃一块儿去的。”
得,这年头相亲都是全家总动员。
林建设没辙,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的烤鸭:“那算了,我自己消灭吧。”
说完就想走人。
那女同事叫住他:“林建设,你急啥呀?这烤鸭是给付桃和付师傅带的?”
“对啊,学了人家的手艺,总得表示表示嘛。”
“他俩都不在,但你烤鸭可以留给我呀。我帮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林建设一听,直接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有人要给他牵红线了?
还是说,人家就是冲着他手里这只烤鸭来的?
付桃他们招待所有个大姐,大家都管她叫周姐。这周姐早就听付桃念叨过林建设,晓得她对这个男人有好感,甚至还开过玩笑,让她赶紧去表白。可付桃没答应。
付桃心里门清,自己跟林建设本走不到一块儿去。别的不说,光是她比林建设大了好几岁这一条,就够呛了。再说了,林建设跟她相处时的样子,付桃看得出来,人家压儿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周姐听完付桃的想法,心里就活络开了。她跟付桃说,你要是不要,回头她就把表妹介绍给林建设。付桃听了直接点头,说没问题,她也盼着林建设能过得好。
周姐活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付桃虽然对林建设动心,但确实没想着要结婚过子,就是单纯希望他好。这种感情说白了,就是一份净净的喜欢罢了。
后来付桃家里给她安排了相亲,她想都没想就去了。哪知道正好赶上林建设来找她,让周姐给撞上了。
周姐头一回见到林建设,第一眼看过去,长相一般,个子也不算高。可这人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就是透着股说不出的劲儿,像是自信,又像是随性,反正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周姐心里一动,一下就想起自己小姨家的闺女来了。”咋的,不愿意啊?”周姐笑着问。”哪能呢,一只烤鸭的事儿,不至于。”林建设说着,把手里的烤鸭递了过去。
周姐接过烤鸭,随口问:“你叫啥名?”
“林建设。”
“她们都叫我周姐,你也这么叫就行。”周姐掂了掂手里的烤鸭,见林建设眼神里没半点心疼,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林建设,你家里都有谁?”
林建设听了,抬眼看了周姐一下。”周姐,你还真打算给我介绍对象?”
周姐一听这话,差点没气笑。合着你压儿不信我,那还送我这么贵的烤鸭?
“废话,我烤鸭都收了,还能骗你?”
“哈哈,我以为您开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