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的心思就两件事:先把子稳住,把班上好,然后专心练国术。既然穿越和空间这种离谱的事儿都能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国术能练到什么程度,他心里头可有太多想象了。
林建设揣着那张证明,抬头看了一眼郑国强,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盘算着,再蹭一回厂里的车,把自己的私事一并办了。
先去红星公社转一圈,假装是去乡下收猪肉,顺道回家把户口迁出手续搞利索。
林建设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主意妙。”郑大哥,这趟路可不近,您得有个心理准备。”
“成,没问题。”
郑国强压没当回事,厂长早就交代过了,出了厂门,一切听林建设招呼。”郑大哥,红星公社那边怎么走?”
“不知道啊。”
“……”
乡下的路,城里人不认识也正常。林建设心里嘀咕了一声,总得想办法。
林建设低头瞅了眼腕表,心里盘算着工夫,感觉还够用。
他立马让郑国强把车往汽车站开。
二十分钟的工夫,林建设就瞅见那辆正要发车、往红星公社方向去的小巴了。他赶紧招呼郑国强跟上。”对对对,就咬着这辆车走就行。”
等郑国强跟上去,林建设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幸好赶上了,不然连回家的路都摸不着。”
林建设忍不住感慨,少了导航真是太难受了。
大解放一路颠得人浑身散架,林建设闲得发慌,就跟郑国强东拉西扯地聊上了。
聊爹妈,聊老婆孩子,聊柴米油盐,就是不谈那些虚头巴脑的理想。这年头,活着就是过子,过子就得说实在的。
有人陪着扯淡,时间过得就快。
小巴在前面跑,大解放就在后面紧咬不放。
一直跟到红星公社,林建设开始指路,车子一拐就上了条土路。
乡下那种土路,窄得只够一辆大解放挤过去,坑坑洼洼的比搓板还厉害。说实话最后这段,亏得开的是这种大卡,要是换辆小轿车,非得趴窝不可。
好在村子总算是到了。
郑国强一脚刹住车,正好停在林建设家门口。
这时候,车四周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
眼瞅着就要过年,村里老老少少都窝在家里闲得蛋疼,忽然有辆大汽车开进了村,谁不想出来瞅瞅?
“这不是大解放吗?”
“咋开这儿来了?停在老鳖家门口是几个意思?”
“快看,那是老鳖家大儿子,正要下车呢。”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围在大解放边上。
林建设扭头对郑国强说了句:“你在车上待着,别下来。”
说完,他一拉车门就蹦了下去。”还真是老鳖家的大小子,建设这是混出来了……”
“建设!建设!我是你二叔!你这是坐车回来的?”
“让让,我可是他大爷!”
……
林建设下了车,赶紧二叔、大爷、三婶地喊了一圈,又故意扯着嗓子吓唬人。”都往远站站,别贴太近。万一碰坏了,村里可赔不起。”
围观的人一下子散开了。
林建设趁机进了家门。
林老鳖一家早就堵在门口等着了。一看果真是林建设回来了,老鳖立马扯开嗓门嚷嚷:
“建设回来了!”他那口气,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喊遍全村——他儿子回来了!还是坐着大解放回来的!
“爸,妈,……”林建设嗓子眼有点发紧。出门也没多久,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可这会儿鼻子却酸得厉害。”建设,赶紧进屋。”林建设他妈赶紧招呼。
旁边的林芳和林建民,俩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门口那辆大解放,压顾不上多看林建设一眼。
对他们来说,大哥才走了一个月,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汽车呢。”你们俩要看,就上外头看去。”发了话。”好嘞!”俩人撒腿就跑了出去。
剩下林建设他们,一块儿进了堂屋。
一进屋,他妈就忍不住开口问了:“建设,你这一趟咋样?手艺学到手没有?”
林老鳖和也都盯着他,等着听他的回答。
林建设早就把话准备好了。”手艺没学成,不过我现在是京城第三轧钢厂的一名保卫员。”他把自己早就编好的那套说辞,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听完林建设的话,一家人都乐了。”这么说,你这次回来是办户口的?转成京城户口?”林老鳖忍不住追问。
林建设点了点头。
林建设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块儿:“好啊好啊,咱家总算出了个城里人。”
林建设接过话茬:“等我站稳了脚,就接你们去京城开开眼。”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一家人围着说了好一阵热闹话。
林建设找了个借口说要上厕所,转身钻进自家的地窖。
农村里家家户户都挖这种地窖,专门用来存红薯。这玩意儿产量大,可扛不住冻,所以都往地下挖个坑,把分到的红薯搁里头保存。
他进了地窖一瞅,里头还堆着几袋子红薯,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自己在城里吃好喝好,要是家里人饿肚子,那可真说不过去。好在家里多自己这一张嘴的口粮,应该还能撑得住。
可转念一想,开春自己不在家活,队里分粮肯定要少。再加上户口迁走,分的只会更少。
这么一来,林建设琢磨着得给家里留点东西。反正这回开着大解放回来,带点东西也说得通。
自家这个地窖存粮食有点麻烦。
地窖往下挖了两米多深,底下又往横里掏了个两三米长的洞。放放红薯、白菜还行,想放大米白面这些粮食,就不太够用了。”得整治整治。”
林建设说完,仗着自己空间收放的本事,把地窖扩了一圈。又弄了二十公分厚、一米多宽、三米多长的木板,给地窖做了挡板。
木板后头,码了一圈从空间里搬出来的大石头,免得地窖塌了或者渗水。
折腾了一通,硬是把地窖整成了个小地下室。”看着是有点夸张,解释起来麻烦,可给家里留点保命的粮食,也算值了。”
最后,他在地窖里塞了不少东西。
五袋子面粉、五袋子大米、五袋子玉米面,每袋都是一百斤。袋子是从轧钢厂仓库顺来的。
此外还有一百斤猪肉、一千个鸡蛋,外加各种蔬菜。
全挑的耐放、不容易坏的。
这些东西,足够家里吃上好一阵子了。
林建设算过账,这个年头油水少,正常五口之家一个月主粮也就一百五十斤上下。照这么算,光自己留的粮食,就够家里吃一年。
再加上自己放的蔬菜,还有集体分的粮,未来一年家里都不用饿肚子。”等晚上走的时候再给家里撂点钱,就彻底放心了。”
林建设从地窖出来,又跟家里人聊了一个多钟头,这才动身去办户口。
先到村里开了证明,再去红星公社的派出所。手续齐全的话,到了派出所几分钟就能拿到户口迁出的单据。
事情不复杂,就是跑路费时间。
好在有郑国强开车送,不然还真够折腾的。
办完事,林建设又回了家。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满屋子热闹劲儿。
林老鳖攥着林建设开的那张单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全是笑意。”有了这玩意儿,你就成城里人了?”
“还得去京城派出所落户才算。”
“那你收好了,别弄丢了。”
“嗯。”林建设接过来,瞅了林老鳖一眼,又说:“爸,你跟我出来一趟,我跟你说点事。”
林老鳖愣了愣神:“行。”
林建设转过身,冲林妈点了下头:“您跟我妈先唠着,我跟我爸出去说点事。”
林妈摆摆手,懒得管。
林倒是笑呵呵地接了话:“去吧去吧,建设现在懂事了,知道跟爹商量正事儿了。”
院子外头。
林建设领着林老鳖走到地窖口,抬手一指:“爹,咱俩下去看个东西。”说完,自己先一步踩着 ** 下去了。
林老鳖站在上头,觉得莫名其妙。啥事儿不能在外头说,非要钻地窖?
可儿子都下去了,他也不能杵着不动,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下去。
脚刚踩到底,林老鳖就觉出不对劲了。
这脚底下踩着的,怎么不是土?
他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去看。
地窖里头暗得很,但林建设已经把手电筒打开了。借着那束光,林老鳖看清了——脚下铺的是木板。
再往四周一扫,整个地窖的墙也被木板封了个严实,空间也比原来大了一圈。
这哪还是地窖,分明是给人在地底下搭了间屋子。”这……这啥情况?”林老鳖嗓子都紧了。
林建设倒是一脸平静:“爹,别慌。我找人弄的。”
“你?”
“嗯。下午去办户口那会儿,我让几个熟手悄悄过来的。人家这行多少年了,咋弄的你不用管。我也不是带你来看这个的。”
说着,林建设把手电筒往深处照了照:“里头我存了粮食、菜,还有肉和鸡蛋。你们在家偷偷吃,千万别让外人知道。”
林老鳖一听这话,连忙朝里头看。
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满满当当的青菜萝卜,堆成小山似的鸡蛋,还有半扇猪肉挂在一边,白花花的肥膘在手电光下晃得人眼晕。
林老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林建设没等他缓过神,又指了指脚边堆着的十几个袋子:“这五百斤白面,五百斤大米,还有五百斤玉米面。”
“爹,往后咱家不愁吃了。您放心吃,吃完了儿子再弄。”
林建设心里清楚,林老鳖在村里是活最多的那个,吃的却是最差的。白面馒头从来都是紧着孩子、紧着老人、紧着媳妇,他自己啃窝窝头、嚼红薯。
好东西,永远轮不到他。
就算碗里东西多,他也会说自己不爱吃。
这话说久了,三个孩子真就当了真。真以为林老鳖不喜欢吃肉,不喜欢吃鸡蛋,不喜欢吃白面馒头……
林老鳖眼眶一下红了。
他赶紧抬手,笨拙地擦了一把眼角,嗓子眼哽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好…好……”
林建设没看他,像是没注意到似的。转身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小布袋,递了过去。”爹,这里头三百五十块钱,您收好了。”
林老鳖下意识接过来,等握到手里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回推:“建设你留着,京城花销大,你身上得多带点。家里你也知道,没啥花钱的地方。”
“我还有,这钱您就拿着。”林建设顿了一下,“年纪大了,身子不舒服该去医院就去医院,别心疼钱。”
林老鳖攥着布袋,愣了半晌。
听着儿子说这些话,他忽然有种家长和孩子互换了的错觉。
但这感觉,不赖。
孩子有出息了,比自己本事大,那他听孩子的,没毛病。
晚上十点多,林建设和郑国强的车才开回厂里。
车一停,肉搬进库房,两人各回各家。
夜深了。
林建设一个人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往住的地方赶。
进了大院,四周黑漆漆的,各家各户早就灭了灯。他琢磨着,这点了,应该没人还在外头晃悠。
隔壁三大爷阎埠贵家的灯还亮着,人影在窗户上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