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笑得直拍腿：“那还能有假？年轻那会儿，你爷爷抱着我都能上去。”
林建设喉咙发紧，心里已经有了数。”那后来……爷爷怎么走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淡了：“洋人的枪炮太凶，练了十年的功夫，也挡不住一颗 ** 。”
“，爷爷练的是啥？我能学吗？”
老太太摆摆手：“学了有啥用？挡不住枪，白费力气。”
“，我真想学。”
“你这孩子，不撞南墙不回头。行，我去给你拿。”老太太起身进了里屋，翻出一个布包。
那包里装的是她男人留下的念想，本不想动，可孙子非要，就给他看看得了。老太太心里清楚，这小子练不成。”吃饱饭都难，哪有力气练功？字都认不全。”
没过一会儿，老太太抱着一摞书走出来：“喏，你爷爷练的就是这些。”
林建设接过来，一本本翻看。
《八极拳术概要》《八极真功秘传》《八极拳意实录》《国术秘药秘典》《金蟾劲》《十三横练太保手本》，一共六本。”建设，你能看懂？”老太太随口一问。
林建设使劲点头：“能，能的。”
“你不是没上过学吗？”
林建设一愣，赶紧接话：“建民他们念书的时候，我在旁边偷学的。”
老太太也没多想：“早知道该让你也去上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隐隐冒出点希望，盼着这小子能接上他爷爷的衣钵。”，这书给我行不？我要学。”
“拿出来就是给你的。不过你得记住，这东西现在练不动，太费身子。”
“我知道，您放心。”林建设说完，抱着书就往自己屋里跑。”这孩子，急什么，还能抢回去不成？”
林建设冲进屋，直接把书收进空间。人影一闪，消失在房间里。
空间里头，山脚下。
林建设迫不及待翻开书，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空间跟外界的时间差差不多一比十，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一个小时后，心里有了底。人影一晃，又回到现实。
林建设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嘴里反复念叨着：“发了，真发了，国术全本啊！从明劲到罡劲，一步都没落下，乖乖，稳住稳住。”他深吸一口气， ** 自己冷静下来。
练国术这玩意儿，光靠一本破秘籍在家瞎琢磨肯定不行，得有资源，还得有人带。现实世界哪来的天材地宝给他磕？好在灵魂空间里物资堆成山，本不愁。问题是，在家练肯定不行，万一被谁撞见，解释都解释不清。他琢磨了半天，最后下了决心：“看来非得出去走一趟不可了。”
光靠自己啃秘籍也够呛，没个师傅指点，怕是练到死都摸不着门槛。林建设脑子里一下子蹦出无数个念头，乱七八糟的，搞得他都有点发懵。
他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这些杂念全拍飞。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建设啊，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你再急也不差这几天，等年过了再走呗。”老太太坐在炕上，语气里全是不舍。”就是就是，马上春节了，你一个人跑京城去，大冷天的能啥？”老鳖媳妇也跟着劝。”建设，听爸一句，等开春再说吧。”林老鳖也开了口。
林芳和林建民两个小的，压没发言权，只能眼巴巴地盯着老大，眼睛里全是羡慕，恨不得自己也能跟着去京城开开眼。
林建设心里门儿清，嘴上开始胡扯：“，爸，妈，你们也知道厨师这行现在多抢手，机会就那么一回，晚两天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哪敢拖到明年？”
见家里人还是一脸舍不得，他赶紧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现在粮食越来越金贵，咱们一家人能吃饱都费劲。我这一走，好歹省出一张嘴来。等我学会了手艺，到时候还能往家里捎钱呢。”
林老鳖沉默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可得记着，有空了回来看看。”
“放心，我记住了。”林建设说完，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张庄其实离京城不算太远，搁后世早就划进京城地界了。可这个年头，城市和农村之间隔着的，不光是几十里路，还有身份和心里的那道坎。
冬的太阳挂在天上，没什么温度，风却呼呼地往骨头缝里钻。林建设迎着风，脚步稳当，一步步朝京城走去。
家里这边，老妈呆呆地站在门口，老太太一个人坐在炕头上抹眼泪。林芳和林建民姐弟俩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琢磨着以后有机会也跑去京城找大哥，顺便见识见识城里的热闹。
只有林老鳖，皱着眉头站在院子里，眼角有点发红，嘴里嘟囔着，声音都带着哽咽：“都怪我，没本事养活一大家子，让孩子一个人出去遭罪。”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厨师收徒哪有收农村娃的？林建设嘴上说得好听，不过是不想让家里心，一个人去京城碰运气的。
运气好，能找着活儿，或者真拜个师，也算有条活路。运气不好，饿死在外头的人多了去了。
可转念一想，这段时间自家这大儿子实在长进不少，走的时候那副模样，跟村里那些出去讨饭的完全不一样。林老鳖心里头，好歹还压着那么一丝安稳。”建设现在这么出息，肯定能混出个样来。”
此刻，林建设正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路往前走，心情倒是一片敞亮。
穿越过来两个月了，家里村里差不多都摸透了，终于可以往京城去了。而且出了村子，他也有正当理由往家里送东西了。
在张庄这地方，各家各户那点家底，全村人都门儿清。你多出一斤白面没人管，可多出一只鸡，立马就得有人琢磨你。
林建设想给家里贴补点东西，难得很。灵魂空间里堆着大把粮食，可他拿不出个正经来路，本不敢往家里塞。
真直接拿回去，家里人第一个念头就得是他偷了东西——林建设可是一点都不怀疑，这个年代的人对“思想品德”四个字看得多重。
林建设把家甩在身后，靠空间里的存货撑腰，直奔京城——就跟鱼游进大海，老虎窜进林子里似的那股劲头。
两个钟头后，他到了红星公社，这儿有趟去京城的小巴。
售票员喊：“到京城五毛。”
林建设摸出五毛钱，手有点生，他记着上辈子好久没碰过现金了。
上车找了个中间靠窗的位子坐下，他闭上眼，开始在脑里翻国术的东西。
没过多久，旁边坐下个人。
他眼皮一抬，扫了一下，是个大姐，瞧着三十出头，脸上带着苦相，他就没搭腔的意思。
可他不说，别人可不闲着。车里很快就炸了锅。
东家长西家短，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能扯到一块。还有人吹牛，说在京城有亲戚，带他去过什么大地方，见过伟人的画像。
身边全是羡慕的啧啧声，林建设恨不得拿手把耳朵堵死。
半小时后，车总算开了。
小巴往京城开，车里笑声一浪一浪的。
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年代，谁要是能进趟京城，兴奋得跟啥似的，没一个人能稳住。
林建设除外。
他一个人靠着窗，合着眼皮，脑子里盘算着进京后第一脚往哪踩。
出门那会儿，他爹找村里开了证明。
拿着证明，旅店能住三天，所以他得三天内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先去换点钱，卖点东西，再想法子弄个房子。”林建设知道这年头买房子不好整，八成不准私下买卖，但他还是存了点念想。京城里前朝的遗老、民国的资本家多的是，肯定有人手里攥着房子。
实在不行，就私下交易，冒充远房亲戚当遗产过户。”住的好弄，吃的更不用愁，可师傅上哪找？”想到这儿，林建设呼了口长气，抬手揉了揉太阳。
上辈子养成的毛病，一遇到烦心事就爱按那地方。”大兄弟，咋了？一路上也不吭声，有啥想不开的？”旁边大姐憋不住问了一句。这车她坐过好几趟，头回碰到这样的人，别人不说话，眼珠子也滴溜溜乱转，恨不得把窗外的东西都抠下来，他倒好，直接闭眼。”没事，就是有点晕车。”林建设斜了她一眼，随口答了句。”哦，没事就好。”大姐看出他不想聊，也把话头收了。
这时，后排两个人聊的东西，让林建设耳朵竖了起来。”听说你们村有个女的嫁到京城了？真的假的？”
“骗你啥？真的。那女的叫秦淮茹，说起来还是我堂妹呢。”
“那可真让人眼红。”
“哎，有啥好眼红的？前几年确实过得不赖，可前几个月她男人工伤没了，一下成了寡妇，还拖着仨崽子、一个老太婆。”
“不是吧？这命也太硬了？”
“可不是嘛。不过也算好，起码人家能吃饱饭，不像咱们饿得前贴后背。”
“也是。那你堂妹现在咋整？”
“还能咋整？老家那边让她改嫁，她不愿意，说放不下孩子。刚接了她男人的班，准备当工人，自己养崽子呢。”
“是么？那可真是个好人。”
林建设竖着耳朵听那边闲聊，眼神微微一凝。”可不是嘛，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拉扯三个小的不说，还得养个婆婆。好在顶了男人的班，能吃上公家饭，总比咱们乡下种地强。”
秦淮茹这三个字一落进耳朵里，林建设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秦淮茹？”这名字太扎眼了，他想不多想都难。”红星公社的秦淮茹，男人没了，仨孩子，还带个婆婆，接了男人的活儿……这不就是那部四合院戏里的人物么。”
偌大一个京城，没一个熟人，没一处熟地儿，他林建设就跟断了的野草似的，飘哪儿都落不下来。
可这会儿听见秦淮茹这仨字，心里反倒踏实了点。”到了京城，就住那四合院附近吧。”林建设拿定了主意。
半小时后。
林建设两手空空地从小巴上下来，行李早扔空间里了。
接着就是一路打听，东问西问，总算是摸到了第三轧钢厂的门口，在厂子附近的招待所办了入住。
啃了几口粮，跑了一天的林建设再能折腾也扛不住了，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半夜。”，连个表都没有，这他妈几点了？”想着自己还得去找 ** ，林建设翻身爬起来，出了招待所。
这一出门，他就懵了。
在张庄那会儿，没表就没表，反正也没啥正事，天亮活天黑睡觉，时间就是个摆设。
可到了京城，想办点事连个时间都不知道，这怎么搞？他又不是，哪分得清现在是半夜十二点还是凌晨三四点。”手头得弄块表，自行车也得配一辆。”
念叨完，林建设头也不回地走进空荡荡的大街。
他琢磨着，只要路上能碰见人，就能问出 ** 在哪儿，就是时间拿不准。
就这么着，林建设在街上转悠了三个钟头，总算碰上个活人，问清楚路摸到了 ** 。
夜色里。
一条大路旁边的小巷子里，黑压压站满了人。人影晃动间，借着昏黄的灯光能看清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
有提老母鸡的，有拎鱼的，有背粮食的，有攥着各种票的，五花八门啥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