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山中来,带着我的猫
我从山中来,带着我的猫小说是作者念九禾的倾心力作,主角是林深猫:警长。林深决定立刻启程去京城。这个决定来得突然,但又不算突然。爷爷的信像一把钥匙,把他心里那扇一直虚掩着的门彻底推开了。他不再是被动地“等”身世找上门,而是要主动去揭开十八年前的真相。周姐听说他要走,愣了好...
01精彩节选
林深决定立刻启程去京城。
这个决定来得突然,但又不算突然。爷爷的信像一把钥匙,把他心里那扇一直虚掩着的门彻底推开了。他不再是被动地“等”身世找上门,而是要主动去揭开十八年前的真相。
周姐听说他要走,愣了好一会儿。
“这么快?”周姐的眼眶红了,“你才住没几天。”
“周姐,您的药我已经配好了。”林深把三个大药包放在前台上,每个药包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服用方法和时间,“第一个疗程七天,每天一剂,水煎服。吃完第一个疗程,休息三天,再吃第二个疗程。三个疗程吃完,您的病就好得差不多了。”
周姐看着那些药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还有,”林深从包袱里拿出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针灸的位和手法。我走了之后,您每个星期去县医院的中医科,找个针灸大夫,按照这个方子给您扎针。我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任何一个学过针灸的大夫都能看懂。”
周姐接过那几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林深,”她的声音有些哑,“你这一走,还回来吗?”
林深笑了笑:“会的。我还要回来检查您的恢复情况呢。”
周姐抹了抹眼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塞进林深手里。
“这是什么?”
“一点心意。”周姐说,“你别推,推就是看不起我。”
林深打开信封,里面是两千块钱。他本想推辞,但对上周姐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谢周姐。”
“谢什么谢,你救了我的命,这点钱算什么。”周姐吸了吸鼻子,“你在外面要是遇到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的号码你存了没有?”
“存了。”
“那就好。”周姐看了看他肩上的警长,“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的猫。”
“我会的。”
林深背起包袱,转身走出了宾馆。
身后,周姐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
她拿起那包药,闻了闻,药香浓郁,和她在医院拿的那些不一样。
“真是个傻孩子,”她喃喃地说,“自己连身份证都没有,还惦记着给别人治病。”
—
林深没有直接去省城坐车。
他先去了车站派出所,找那个给了他六百块钱的警察老王。
老王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看见林深进来,有些意外:“小伙子,你怎么来了?身份证办下来了?”
林深摇了摇头:“还没有。王叔,我是来还您钱的。”
他把六百块钱放在桌上。
老王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我不是说了不用还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林深说,“而且我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怕欠着您的债忘了。”
老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要去哪?”
“京城。”
老王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似乎在斟酌什么。
“你去京城,有地方住吗?有认识的人吗?”
林深如实回答:“没有。”
“那你去了怎么活?”
“给人看病。”
老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他说,“胆子是真的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深:“这是我一个老战友,在京城做安保工作。你到了京城要是遇到麻烦,给他打电话。报我的名字就行。”
林深接过名片,上面写着一个名字——王建国,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谢谢王叔。”
“谢什么谢,去吧。”老王摆了摆手,“到了京城给我报个平安。”
林深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派出所。
警长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又一个被你收买的。”
“我没有收买任何人。”林深说。
“你就是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愿意帮你。”警长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这叫天生的讨人嫌。”
“是讨人喜欢。”林深纠正。
“我说的是讨人嫌。”
林深懒得和一只猫抬杠。
—
从县城到省城的大巴上,林深一直在看爷爷的信。
他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了,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子里,但他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看。
“林正弘。沈若兰。”
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
他的亲生父亲叫林正弘,亲生母亲叫沈若兰。
沈若兰。姓沈。
沈清韵也姓沈。
这是一个巧合,还是有什么关联?
他想起了沈清韵说过的话——她的祖父认识爷爷,她的姐姐被人拐走了。
如果沈若兰和沈清韵的家族有关系,那他岂不是和沈清韵有血缘关系?
林深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没有证据的猜测没有意义,到了京城,自然会有答案。
大巴车在傍晚时分到达省城。
林深没有去找沈清韵,而是直接去了火车站。
省城火车站比县城的气派多了,巨大的穹顶,明亮的灯光,熙熙攘攘的人群。林深站在候车大厅中间,仰头看着头顶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着一排排车次信息。
“京城,K1024次,22:30发车,硬座票价186元。”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加上警长要买宠物票,大概两百出头。周姐给的两千块,加上之前剩下的,足够他到京城撑一段时间。
他排队买了票,然后在候车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等车。
候车大厅里的人很多,南来北往的,大包小包的,有说有笑的。林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警长蹲在他膝盖上,一人一猫,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安静。
“紧张吗?”警长在心里问。
“有一点。”林深承认,“京城比省城大多了,我怕……”
“怕什么?”
“怕找不到。”
警长用尾巴扫了扫他的手:“找不到就慢慢找。反正你有我,我有你。找不到也不亏。”
林深笑了。
是啊,至少他还有警长。
—
火车在夜色中驶出站台,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像是一条流动的河。
林深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贴着玻璃,看着外面的夜景。这是他第一次坐火车,车轮和铁轨撞击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咣当、咣当”,像一首催眠曲。
硬座车厢里人很多,空气混浊,有人打牌,有人嗑瓜子,有人靠着座椅打瞌睡。林深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工装,满脸风霜,手里攥着一个编织袋,一看就是出门打工的。
“小伙子,去哪啊?”男人主动搭话。
“京城。”
“去京城啥?打工?”
“算是吧。”林深说。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上的警长处停留了一下:“你这猫……带上火车要票不?”
“要的。”林深说,“买了宠物票。”
“多少钱?”
“半价。”
“啧啧,”男人摇了摇头,“一只猫还要半价,这世道。”
警长在林深脑子里冷哼了一声:“世道?我还没收他观赏费呢。”
林深忍住笑,轻轻拍了拍警长的头。
火车在黑夜中疾驰,一站一站地停,一站一站地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大部分人都在座位上睡着了。
林深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他一直在想爷爷的话,想那封信,想沈清韵说的那些事。十八年前的那个小年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家的人为什么会在林家?他的拐卖,是意外,还是蓄谋?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绕在他的脑子里,理不清,剪不断。
“睡不着?”警长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嗯。”
“我来的时候观察过了,这节车厢没有坏人。”警长说,“你可以放心睡。”
“我不是担心坏人。”
“那你在担心什么?”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我担心,到了京城之后,发现亲生父母不想认我。”
警长没有再说话。
它从林深的膝盖上站起来,走到他的肩膀上,用头蹭了蹭他的脸。
这是经常极少数的主动亲近。
林深感受到了那一点点温暖,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稍微松了一点。
—
火车在第二天上午十点驶入了京城站。
林深从车窗里看到了京城的天际线——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人眼睛发花。远处有一座塔,尖尖的,直云霄,他不知道那叫什么塔,只是觉得它很高很高。
火车停了。
林深背着包袱,警长蹲在肩头,走下了火车。
站台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蓝布衫、背着旧包袱、肩上蹲着一只黑猫的少年。
林深站在站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京城的空气和山里的不一样,没有那么清新,没有那么甜,但有一种特殊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像是这座城市千百年来积淀下来的气息。
“京城到了。”他在心里说,不知道自己是在告诉警长,还是在告诉自己。
“嗯,”警长在他肩上伸了个懒腰,“到了。”
“走吧。”
“去哪?”
林深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霍怀远给的那块金属片,上面刻着一个方鼎和一个“霍”字。
“先去找这个人。”他说,“他说过,到了京城可以用这个找到他。”
“你信他?”
“他的命是我救的。至少他不会害我。”
警长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没问题。
一人一猫,走出了火车站。
京城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在他们的身后,火车站巨大的时钟指向十点十五分。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京城林家老宅的书房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拿着一块玉佩,手指在上面反复摩挲。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林”字,笔力和林深脖子上那块一模一样。
“老爷,”管家在门口低声说,“人到了。”
老人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期待,愧疚,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让他来吧。”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十八年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