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骨走后,李观一本以为能消停几天。
结果当天晚上,麻烦就来了。
那天夜里,李观一正准备睡觉,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
不是敲门声。
是一种很轻很轻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院子里爬。
他心里一紧,立刻起身,抓起那把黑鞘剑,慢慢走到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他顺着缝往外看,只见院子里,月光下,有一道黑影,正慢慢往他屋子这边爬。
不是人。
至少,不像人。
因为那东西爬得太低了,几乎贴着地,而且动作很诡异,像没有骨头。
李观一头皮发麻,下意识握紧了剑。
可他不会用剑。
师父教过他一点拳脚功夫,可从来没教过他怎么用剑。
那黑影越爬越近,很快就到了门口。
李观一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门缝。
下一秒,那黑影忽然停住了。
然后,它抬起了头。
李观一这才看清,那不是人,也不是兽。
更像一团黑雾,勉强凝成了个人形。
而它的"脸"上,有两个极淡的亮点,像眼睛,正直直盯着门缝。
盯着他。
李观一心里一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可就在这时,他手里的黑鞘剑,忽然动了。
不是他动的。
是剑自己动的。
剑身微微一震,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那黑影像是被这声音吓到了,猛地往后一缩,然后迅速往院子外爬去。
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李观一愣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又恢复了安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刚才那一下,是剑自己动的。
而且,它好像……在护他?
他心里一阵复杂。
师父说过,这把剑会给他招来麻烦。
可现在看来,这把剑,好像也能帮他挡麻烦。
只是,这到底是什么剑?
为什么会自己动?
而且,刚才那个黑影,又是什么东西?
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多想。
只能抱着剑,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刚打开门,就看见院子里,地上有一道极浅的黑痕。
痕迹从院门一直延伸到他屋门口,然后又折回去,消失在院门外。
像是被什么东西爬过,留下的痕迹。
李观一心里一沉。
昨晚那个黑影,是真的。
而且,它还会再来。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喊他:
"观一!观一!"
是街坊王大爷。
李观一赶紧出去,只见王大爷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观一,出事了!"
"什么事?"
"昨晚,北街李家,死人了!"
李观一心里一跳:
"怎么死的?"
"不知道。"王大爷摇头,"听说是一家三口,全死了,死得很诡异,脸上全是黑的,像被什么东西吓死的。"
"现在里正和缉事房的人都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观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总觉得,昨晚那个黑影,和这件事有关。
两人一起往北街走,很快就到了李家。
李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
李观一挤进去,只见屋里,缉事房的人正在验尸。
而站在最前面的,正是昨天来找他的那个年轻人——裴照骨。
裴照骨看见他,眼神微微一动,然后走了过来。
"你来了。"他说。
"嗯。"李观一点头,"听说这里出事了。"
"不只是出事。"裴照骨看了他一眼,"是出大事了。"
"什么意思?"
"这一家三口,不是被人的。"裴照骨低声道,"是被'东西'的。"
李观一心里一沉:
"什么东西?"
"你昨晚,是不是见到了什么?"裴照骨忽然问。
李观一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见到了。"
"什么样的?"
"一团黑影,像雾,会爬。"
裴照骨眼神一凝:
"它有没有进你屋?"
"没有。"李观一摇头,"它到门口,就被我手里的剑吓跑了。"
裴照骨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那你运气不错。"
"为什么?"
"因为那东西,叫'牵阴丝'。"裴照骨道,"专门找有'阴气'的人下手。"
"而你师父刚死,你身上,正好有阴气。"
"所以它昨晚,是冲你来的。"
李观一心里一寒:
"那为什么它会跑?"
"因为你手里的剑。"裴照骨看着他,"那把剑,能克这种东西。"
"可你留着它,也会招来更多这种东西。"
"所以我昨天说,你留不住这把剑。"
李观一沉默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说,这把剑会给他招来麻烦了。
因为这把剑,本身就是个"招子"。
有它在,那些脏东西,就会找上门。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两个选择。"裴照骨道,"第一,把剑交给我,我帮你处理。"
"第二,跟我走,我教你怎么用这把剑。"
李观一愣了:
"跟你走?"
"对。"裴照骨点头,"你师父临死前,应该跟你说过,让你跟姓裴的走。"
"他说的,就是我。"
李观一心里一动。
师父确实说过这话。
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做选择了。
"我……"他犹豫了。
"你不用现在就答复我。"裴照骨道,"但你最好快点决定。"
"因为那东西,还会再来。"
"而且下一次,它可能不会那么容易被吓跑。"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李观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