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如霜,穿过疏漏的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痕迹。
裴安脚下生风,几乎是贴着墙的阴影一路小跑。
幽暗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头,两旁摇曳的宫灯像是不知疲倦的鬼眼,窥视着这宫闱之中的所有秘密。
直到回到了太医院那间属于自己的卧房,他才合上房门,紧门栓。
“呼——”
裴安背靠着门板,膛起伏。
“金手指……总算没让老子等你太久。”
他强行平复着翻涌的气血,闭上双眼,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脑海。
然而,当那八个金色的大字在他识海中徐徐展开时。
裴安原本写满希冀的神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
【天命多子多福系统】。
四个大字灿灿生辉,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得裴安眼冒金星。
他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多子多福?
系统让他在这里“多子多福”?
这哪是金手指,这分明是嫌他命长。
这是什么地方?
大乾皇宫!
这里是天底下规矩最森严、高墙最厚重的地方。
满宫的红粉佳人,名义上可全都是那个小皇帝的私有财产。
除了那些去了的太监,任何带把的男人敢动歪心思,都要想想自己的九族。
虽然裴安是没有的......
就在裴安忍不住想要问候系统全家时,一连串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中接连炸响:
【系统提示:本系统旨在播撒天命血脉,并非凡俗女子皆可触发,唯有系统绑定的“天命之女”方可。】
【注:天命之女需满足以下条件之一:
【身份尊贵凌驾众生、身负鼎盛气运、或武道修为冠绝当代。】
裴安默然良久,心中的苦涩几乎化开。
这解释还不如不给,这分明是着他去撬大乾王朝的墙角,给那小皇帝头上扣绿帽子。
紧接着:
“叮!检测到宿主致使大乾太后·萧宫玉受孕!”
“目标身份评级:至尊(万民之母,权御大乾)。”
“目标气运评级:绝顶(国之半壁,运锁凤格)。”
“目标修为评级:中等(武道六品)。”
“欺君罔上,偷天换!”
“以庸医之身,行窃国之实,于太后凤榻,孕乱世潜龙。”
“敢把当朝天子的皇家庙堂改换门庭,宿主这等牡丹花下谋江山的旷世奇胆,属实令本系统大开眼界!”
“综合评价:SSS级!”
还没等裴安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一股灼热且霸道至极的真气瞬间在他丹田内爆裂开来。
炽热的洪流如同怒龙般冲入他全身的经脉,疯狂冲刷着他这具略显单薄的躯壳。
“唔!”
剧烈的痛楚让裴安瞬间跌落在地,浑身青筋暴起,如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
他整个人如虾米般蜷缩在一起,冷汗如雨下。
那是骨骼在重组,是血肉在洗练。
原本阻塞的经脉在这股强横的真气面前纷纷崩碎,随即又被迅速修复。
片刻后,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如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感。
裴安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漆黑的卧房在他眼中亮如白昼,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他的瞳孔深处,隐约有一尊龙象虚影一闪而过,随即归于深邃。
【洗筋伐髓完成,宿主修为拔升至——武道三品!】
【获得神级功法——《龙象般若功》!】
裴安轻轻握拳,空气中竟传来隐隐的爆裂声,那是力量在指缝间流转的痕迹。
天下武道,由低到高分九品。
前身苦读医书多年,身体孱弱,连一品的门槛都没摸到。
而如今,系统直接帮他跨越了凡庸,一跃来到了三品。
三品武夫,即便是在这卧虎藏龙的皇宫大内,也足以担个精锐的称呼。
更何况,他修的是神级功法《龙象般若功》,讲求的是力大无穷,气血如虹。
裴安盘膝坐在床上,借着那股神志清明的劲头,开始重新审视太后怀孕这盘要命的棋局。
喜脉这种事瞒不住太久。
至多一两个月,萧宫玉这位久居深宫的六品高手,定能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到时候,这位权势倾天的太后会如何选择?
羞愤自尽?
不,萧宫玉绝不会生张,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最大的可能,是先了所有知情人,再利用自己的权势,秘密处理掉腹中的骨肉。
打胎药?
裴安脑中灵光一现。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死在摇篮里。
这大乾皇宫规矩大过天,太医院的药材出入皆有记录。
任何具有落胎效果的猛药,一旦被查出来,那就是明摆着告诉旁人,后宫有人怀了孽胎。
而且萧宫玉一旦察觉,自己同样跑不了。
逃跑?
凭借现在三品的功力,配合《龙象般若功》的爆发力,若是一心想逃,倒也有一线生机。
但大乾王朝疆域辽阔,得罪了太后,他这辈子都只能活在阴影里。
他不想做丧家之犬。
裴安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既然退无可退,那便只能同先前一般.....向上走了。
在萧宫玉发现自己怀孕之前,他必须把自己变成对她而言“无法替代”的存在。
不仅是医术,还有武力,甚至是情感。
“目前首要的任务,是得搞些安胎的药剂,绝不能让她在察觉之前先伤了元气。”
裴安眉头微蹙。
太医院那些名贵的补药、保胎药,他是断然不敢去碰的。
任何一点细微的异常,都瞒不过太医院的那些老狐狸们。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疯狂搜索前身留下的医圣记忆。
很快,一门独特的药方浮现了出来。
那是师父孙思民生前在游历民间时,从一位老采药人手中得来的秘方。
所用的全是些稀松平常的草药:
益母草、当归、桑寄生……这些药材在太医院随处可见,寻常医官用来调理女子气血淤堵也会用到。
但这秘方的高明之处在于熬制的火候与配比。
一旦火候到家,这些药性会发生奇妙的转化。
不仅能安胎护脉,且药气清淡,药渣更是平庸至极。
旁人即便看破了脑袋,也只会觉得这是一份普通的调理方子。
裴安心中稍定,正打算在脑海中进一步细化这“绑定计划”。
“叩、叩、叩。”
寂静得让人发虚的深夜里,房门突然被轻轻扣响。
还没等他裴安发问,门外便传来一个阴柔、清脆的声音:
“裴医官,您歇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