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硬生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顺势放缓了动作。
他假借刚才“特殊治疗”耗尽了心力与体力,主动结束了这场危险的亲昵。
随着他动作的停止,萧太后眼角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春意迅速褪去。
不过片刻之间,那个在榻上柔媚缠人的妖精便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那高高在上的冷漠神色。
她慵懒地斜倚在床榻上,眼皮微抬,淡淡地瞥了裴安一眼。
裴安心领神会,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太清楚萧宫玉的脾性了。
她的“温顺期”已经过去
他十分识趣地退开身子,悄无声息地爬下了凤床,双脚重新踩在冰凉的青砖上。
萧宫玉随意地拢了拢散乱的明黄色凤袍,遮掩住那傲人的身段,漫不经心地理着鬓角的青丝,随口问道:
“裴医官,哀家体内的隐疾,如今恢复得如何了?”
“回太后,您的凤体已经……”
裴安刚要脱口而出“已经痊愈”,但话到舌尖,猛地停住。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他一个毫无背景的九品小医官,唯一的符就是太后的“病”。
一旦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太后为了灭口,他的死期恐怕也不晚了。
他硬生生将那半句话咽了回去,战术性地低头轻咳了一声,装出一副医者凝重的神态:
“娘娘的凤体……气血虽已贯通”
“但本源仍有虚耗,这隐疾扎已久,还需些时慢慢调理,切不可之过急。”
“还需多久?”萧宫玉凤眉微挑。
裴安早有腹稿,立刻搬出一套玄之又玄的医学理论搪塞:
“娘娘这病灶犹如沉疴,微臣需以温水煮青蛙之法,辅以九转理气之术,徐徐图之。
“短则一两月,长则半载,隐疾定当完全消解,保娘娘凤体安泰。”
萧宫玉对岐黄之术并不精通,再加上刚才那番“理气通脉”确实让她得到了身心满足与舒畅感。
此刻只觉得通体泰然,便也没有对裴安这番玄乎其辞的诊断产生疑虑,只是微微颔首。
然而,就在裴安暗自松了一口气时,萧宫玉似乎忽然回想起了什么。
刚才在榻上,这小子竟然胆敢猛地发力将她翻身压在身下,强行索吻!
以往的治疗中,可都是她占据绝对主导权的。
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小小医官反客为主了?
她凤眉微蹙,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裴随之,你今倒是长本事了。”
“哀家念你治病有功,对你多有纵容,但你若是因此恃宠而骄……”
话音未落。
“噗通!”
在萧宫玉面前,任何辩解都是掩饰。
裴安反应极快,二话不说直接双膝一软。
“太后息怒!微臣万死!”
裴安低着头,憋红了老脸,仿佛真的惶恐到了极点:
“太后容颜倾国倾城,宛若九天玄女下凡。”
“微臣不过是个凡夫俗子,方才近距离仰望仙颜。
“实在……实在是心智失守,情不自禁才有了那等越轨之举!”
“微臣自知罪该万死,但求太后念在微臣一片痴……一片赤诚的份上,饶恕微臣这大不敬之罪!”
说罢,他抬起头,那张清俊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几分羞愧惶恐的神色,眼神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疯狂的倾慕。
老话说得好。
千穿万穿,马屁。
这番恭维,让萧宫玉那张清冷绝色的脸庞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女人,即便是权倾天下的太后,也终究是女人。
她看着跪在地上满眼倾慕的年轻医官,眼底的寒意消散了几分,随意地摆了摆手:
“罢了,念你初犯,且是为哀家治病心切,这次便不治你的罪了。“
“起来吧。”
“谢太后天恩!”裴安如蒙大赦,赶紧磕头起身。
萧宫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说起来,哀家对你那已逝的师尊孙思民,其悬壶济世的功绩也是十分钦佩。”
“既然令师生前信奉道家,哀家明便会嘱托皇帝下旨。”
“在长安城内的青风观内,为令师塑一尊金身,让他永受大乾万民敬仰。”
裴安立刻面色一肃,“噗通”一声再次跪下。
他眼眶瞬间泛红,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将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
“微臣代九泉之下的恩师,叩谢太后隆恩!
“太后大恩大德,微臣没齿难忘!”
“行了,退下吧。”萧宫玉挥了挥手。
裴安利索地从地上爬起,麻利地将几银针收入木匣,背起自己的药箱,弓着身子准备告退。
“等等。”
刚走到门边,背后再次传来萧宫玉慵懒的声音。
裴安心头一跳,立刻回过头,恭顺地低眉:“太后还有何要事?”
萧宫玉拨弄着青丝,漫不经心地说道:
“说来,这一个月来哀家召见你的次数有些勤了。”
“这宫内到处都是耳目,人多嘴杂,难免会让人起些疑心。”
“若有人问起你这整出入慈宁宫的缘由,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裴安眼底眸光一闪。
能让权倾朝野的萧太后特意提一嘴的“耳目”,自然不可能是一般人。
大概率便是这大乾皇宫名义上的主人——那位年仅十二岁的小皇帝。
“太后,请容微臣说句大逆不道之话。”
裴安抬起头,直视着榻上的萧宫玉。
他想挤出几滴忠诚的眼泪,却实在挤不出来,只能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微臣在这宫中如浮萍无依。”
“微臣今所得、所拥有的一切,皆仰仗太后恩赐。”
“微臣的身,微臣的心,自然皆归太后一人!”
这番裸的表忠心,让密室内的空气都安静了片刻。
萧宫玉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裴安,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对着裴安挥了挥手。
裴安如释重负,躬身倒退着,一步步退出了这间充满靡靡之音的密室。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萧宫玉默默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凤眸微眯,不知在深思着什么。
走出压抑的密室,裴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出密室,刚推开偏房的门,迎面便撞见了在此静候多时的太后贴身宫女——白穗。
裴安神色如常,熟练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意打招呼:
“白穗姑娘,太后今的疗程已经结束了,娘娘已经歇下了。”
白穗微微点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裴安身上那件有些凌乱的医官服,客气地说道:
“太医劳累了,夜深露重,慢走。”
裴安目前在这深宫中,只是个在太医院挂着九品闲职的无名之辈,自然不会托大。
他注意到白穗的视线,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后微微一笑,提着药箱走入了夜色之中。
走在幽暗深邃的宫道上,四下无人,裴安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在脑海中疯狂地盘算着。
自己搞大了当朝太后的肚子,这件事一旦东窗事发,别说是他,就是他全家上下十八代从坟里刨出来都不够砍的。
若是萧宫玉是个恋爱脑,自己的小命或许还有些转机。
但很可惜,她不是。
就在裴安一筹莫展之际。
突然,一道机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突兀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系统绑定成功!】
裴安猛地一怔,瞳孔骤缩。
金手指?!
短暂的错愕之后,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他吐出一口气,原本沉重拖沓的脚步瞬间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