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的图书馆,是这座百年学府的精神地标。
宏伟的穹顶,复古的红砖外墙,以及馆内浩如烟海的藏书,让这里成为了无数无数学子心中的圣地。
但最近几天,这块圣地变得有些“不太平”。
周三下午,阳光正好。
图书馆三楼的金融类图书阅览区,原本应该只有翻书声和落笔声的静谧空间,此刻却涌动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躁动。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品牌的香水味,混合着年轻荷尔蒙的悸动。
“在那边!在那边!靠窗那个位置!” “天哪,顾少今天穿的是那件浅灰色的衬衫!太我了!” “别挤别挤!我要去假装借书,从他旁边路过一下!”
所有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汇聚向同一个方向——角落里那个靠窗的座位。
顾言正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着一本全英文的《高级量化金融模型》。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的金丝平光镜,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一支钢笔。
这一幕,美得像是一幅刚刚透的油画。
然而,画中人的心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顾言微微蹙眉,余光扫过周围那些假装在找书、实际上已经在这个书架前徘徊了第八圈的女生们,还有那几个躲在书架缝隙里、手机摄像头都快怼到他脸上的男生。
“咔嚓。”
一声没关快门的拍照声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低呼和窃笑。
顾言手中的钢笔停了下来。
他无奈地合上书,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自从身份曝光后,他在A大的“隐形特权”虽然多了(比如食堂不用排队),但这种最基本的“清净权”却彻底丧失了。现在的他,就像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发围观。
他只是想安静地看完这本关于高频交易算法的著作,这很难吗?
“看来今天又看不完了。”
顾言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一只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净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书本上。
顾言动作一顿,顺着那只手看上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搭配着简单的碎花长裙。再往上,是一张不施粉黛却依然明艳动人的脸庞。
苏清河。
今天的她,没有了晚宴上的高贵冷艳,也没有了学生会工作时的练强势,反而多了一丝书卷气的温婉。她长发随意地用一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看起来慵懒而迷人。
“顾同学,这才坐了半小时就要走?”
苏清河嘴角噙着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可不像是一个学霸该有的定力哦。”
顾言看着她那双满是戏谑的桃花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没办法。这里的空气……二氧化碳浓度太高,含氧量太低。我怕待久了会缺氧。”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因为苏清河出现而更加激动的围观人群。
苏清河顺着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原本那些还在偷偷拍照、窃窃私语的人,在接触到苏清河那看似温柔实则带着几分学生会副主席威压的目光后,纷纷心虚地低下了头,或者假装看书,或者溜之大吉。
“确实挺吵的。”
苏清河收回目光,对着顾言勾了勾手指,眼神狡黠得像只小狐狸:
“既然这里待不下去,那……敢不敢跟我去个地方?”
“哪里?”
“一个……只有特权阶级才能进入的‘禁区’。”
……
五分钟后。
顾言跟着苏清河,穿过了层层叠叠的书架,绕过了繁忙的主楼梯,来到了一部平时总是显示“维修中”的复古电梯前。
苏清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铜钥匙,进电梯旁的锁孔里轻轻一转。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这是通往顶层阁楼的专用电梯。”
苏清河率先走了进去,按住开门键,对着顾言扬了扬下巴,“以前是老校长存放私人藏书的地方,后来捐给了学校,成了古籍善本修复室。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有我有钥匙。”
“?”顾言挑眉,迈步走进电梯。
狭小的轿厢里,两人并肩而立。
“这叫资源合理配置。”
苏清河按下顶层的按钮,转头看着顾言,理直气壮地说道,“好的环境就要留给真正爱读书的人。把你放在楼下当吉祥物被围观,那是对学术资源的浪费。”
顾言笑了:“苏副主席觉悟真高。”
电梯上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燥松木以及淡淡沉香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那是时间的味道。
顾言走出电梯,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巨大的阁楼式空间。挑高极高的斜屋顶上,开着几扇巨大的天窗,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在复古的木地板上投射出明亮的光斑。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实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线装书和外文原版孤本。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跳动。
最重要的是——安静。
这里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连楼下的喧嚣声都完全被隔绝在外。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飞鸟,和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在阁楼的最深处,有一张宽大的红木长桌,正对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A大未名湖的全景,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怎么样?这地方还满意吗?”苏清河像个献宝的孩子,背着手走到长桌前,回头问道。
顾言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的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完美。”
他走到长桌旁,拉开那把沉重的实木椅子,“看来以后我得赖上你了。这地方,我可能会常来。”
“欢迎之至。”
苏清河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本厚厚的管理学书籍,“不过有个规矩。”
“什么?”
“在这里,只许看书,不许说话。”苏清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要写一篇关于跨国企业文化冲突的论文,很急。不许打扰我。”
顾言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遵命,长官。”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顾言回国以来度过的最惬意的时光。
没有商业上的尔虞我诈,没有家族里的琐碎事务,也没有外界的纷纷扰扰。
他沉浸在那些复杂的金融公式和模型中,思维在逻辑的海洋里畅游。
而对面,苏清河正戴着眼镜,神情专注地敲击着键盘。她工作时的样子和平时截然不同,眉头微蹙,眼神犀利,偶尔会停下来思考,咬着下唇,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灵感。
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偏移。
光影在两人之间流转。
顾言看累了,抬起头,视线越过书本,落在苏清河的脸上。
阳光洒在她的睫毛上,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专注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要迷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道过于炙热的目光,苏清河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顾言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闪过。
苏清河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话,却突然想起了自己立下的“不许说话”的规矩。
于是,她抿了抿嘴,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便利贴。
拿起笔,刷刷写了一行字,然后轻轻推到了顾言面前。
顾言低头一看。
上面是娟秀有力的字迹: 【顾同学,一直盯着女士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在研究金融模型,还是在研究我?】
顾言嘴角微扬。
他拿起钢笔,在那行字下面回复: 【金融模型我看一遍就懂了。但苏小姐这本书,太深奥,我可能需要用一辈子来研读。】
便利贴被推回去。
苏清河看了一眼,脸瞬间红到了耳。
这人……怎么这么会撩!
她咬着笔杆,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扑通扑通直跳。想了半天,她不甘示弱地写道:
【油嘴滑舌。听说像你这种豪门大少爷,最擅长的就是给女生画饼。我可是学管理的,最擅长识破这种‘不良资产’。】
顾言看着回复,挑了挑眉。
不良资产?
他提笔写道: 【不良资产?苏小姐可能评估有误。本人资产负债率极低,现金流充沛,且不仅限于资产增值。更重要的是——本人目前处于‘私有化退市’阶段,不再对外开放交易。】
写完,他推了过去。
苏清河看着那句“私有化退市”,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金融术语里的情话吗?
意思是……他以后只属于一个人了?
苏清河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眼里满是甜蜜。她写道:
【那我想申请成为唯一的‘控股股东’。不过听说现在的女生都想嫁入豪门,我要是把你‘私有化’了,会不会被全校女生追?】
顾言回复: 【不用担心。如果她们追你,那我就把顾家变成你的‘安保公司’。而且……】
顾言顿了顿,写下最后一句: 【你本身就是豪门。我们这叫‘强强联合’,或者是……并购重组?】
苏清河看着“并购重组”四个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抬起头,打破了沉默的规矩,嗔怪道:“顾言,你真的……好土啊!谁谈恋爱用‘并购重组’这种词啊?”
顾言也笑了,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而放松。
“土吗?我觉得很精准。”
他看着苏清河,眼神温柔,“两个独立的个体,因为相互吸引而融合,资源共享,风险共担,创造出更大的价值。这不就是婚姻……或者说爱情的本质吗?”
苏清河被那句“婚姻”烫到了耳朵。
“谁……谁要跟你结婚了。”她小声嘟囔着,脸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想得美。本小姐还没考察完呢。”
“那苏小姐打算考察多久?”
顾言伸出手,越过长桌,掌心向上,摊开在苏清河面前。
苏清河看着那只修长的大手。
那是在月光下帮她检查脚踝的手,是在发布会上指点江山的手,也是此刻……等待着她回应的手。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顾言反手一握,十指相扣。
温热的触感通过指尖传递到心底,那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考察期嘛……”
苏清河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那就先定个一百年吧。如果这一百年你表现良好,我就考虑给你‘转正’。”
“一百年?”
顾言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好。那我争取活得久一点,不让你有理由换人。”
夕阳西下。
金红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融为一体。
阁楼里静悄悄的,只有两颗心在同频跳动。
这一刻,没有顾家太子爷,也没有苏家大小姐。
只有两个在书香与夕阳中相爱的年轻人。
“对了。”
过了许久,苏清河突然想起了什么,打破了宁静。
“嗯?”顾言依然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
“这周末,我爸妈想见你。”苏清河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他们听说你是顾家的人后,一直想当面感谢你之前帮苏家解围(指峰会上的站队)的事。而且……他们也想看看,到底是哪头‘猪’拱了他们家的白菜。”
顾言失笑:“猪?”
“哎呀,这是我爸的原话嘛!”苏清河吐了吐舌头,“他可是个女儿奴,听说我谈恋爱了,在家磨刀呢。你怕不怕?”
顾言看着她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怕?”
他站起身,走到苏清河身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只要那颗白菜愿意跟我走,就算是千军万马,我也要把她带回家。”
“更何况只是未来的岳父大人。”
苏清河捂着被亲过的额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还是顾言第一次这么亲密地……亲她。
虽然只是额头,但那种触电般的感觉,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走吧。”
顾言拿起桌上的书,顺手提起苏清河的电脑包,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还在发愣的苏清河。
“去哪?”苏清河呆呆地问。
“送你回宿舍。”顾言回头一笑,“顺便去买点礼品。既然要见家长,总不能空着手去挨刀吧?”
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满室的夕阳与书香。
但那份甜蜜与温情,却随着两人的身影,延伸到了未来的每一个子里。
……
图书馆楼下。
依然有不少不甘心的“粉丝”在蹲守。
“出来了出来了!顾少出来了!” “等等!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 “!那是苏清河!苏校花!” “天哪!他们……他们牵手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顾言一手提着两个人的书包,一手紧紧牵着苏清河的手,神色坦然地走出了图书馆大门。
面对无数震惊、心碎、嫉妒的目光,他没有任何闪躲,反而微微侧头,对着身边的苏清河温柔一笑。
那一刻,所有的流言蜚语,所有的猜测与试探,都化为了乌有。
这就是最好的官宣。
“咔嚓!” “咔嚓!”
无数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幕:夕阳下,身穿白衣的少年和长裙飘飘的少女,十指紧扣,宛如一对璧人。
这张照片,后来被挂在了 A 大论坛的置顶帖里,标题只有四个字:
【王者与后】
它是 A 大无数单身狗心中的痛,也是无数人心中关于爱情最美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