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年轻的躁动。
404宿舍内。
赵凯自从昨晚被吓破胆后，连夜搬去了校外的出租屋，借口是“养病”，实际上是本不敢面对顾言。至于王强，因为习惯了早起农活，天刚蒙蒙亮就去场晨读了。
宿舍里难得的清静。
顾言穿着那套深灰色的真丝睡衣，赤着脚踩在昨晚自己铺好的羊绒地垫上，走到阳台。
晨光熹微，空气清新。
他从那个“神秘”的快递箱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银色金属罐，舀出一勺咖啡粉，放入手冲壶中。
热水注入，闷蒸，绕圈。
一股浓郁醇厚、带有淡淡果酸和坚果香气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牙买加蓝山一号，而且是顾氏庄园的“公爵批次”，每年的产量也就几十公斤，通常只会出现在欧洲皇室的下午茶桌上。
顾言端着白瓷杯，轻抿了一口，看着楼下熙熙攘攘拿着豆浆油条赶早八的学生们，眼神平静而惬意。
这就是他向往的生活。没有家族会议，没有千亿合同，只有一杯咖啡和即将开始的……大学课程。
“砰！”
门被推开，王强满头大汗地抱着书跑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顾言！快快快！今天要上‘灭绝师太’的宏观经济学！去晚了没座了！”
王强把包子递给顾言：“给，肉包子，两块钱一个，皮薄馅大！俺请你的！”
顾言看了看手里精致的手冲咖啡，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冒油的塑料袋装大包子。
那种极致的“土洋结合”反差感，让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谢谢。”
顾言放下那杯价值千金的咖啡，接过包子咬了一一口。虽然油有点大，但……确实挺香的，有着人间烟火的味道。
……
金融系大阶梯教室。
足以容纳三百人的教室早已座无虚席。
A大金融系是国内王牌，而讲授《宏观经济学》的李教授，更是业内赫赫有名的“灭绝师太”。她以严厉著称，挂科率高达30%，而且最喜欢在课堂上随机提问，答不上来的直接扣平时分。
顾言和王强去得晚，只能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顾言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平光眼镜（为了遮挡一下过于锐利的眼神）。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儒雅，透着一股书卷气。
刚坐下，原本嘈杂的教室莫名安静了一瞬。
不少女生的目光偷偷瞄向这边。
经过昨天的事，虽然大部分人不知道内幕（被校长封锁了消息），但“顾言很帅且不好惹”的传闻还是传开了。
“那个就是顾言？看着好斯文啊，不像打架很厉害的样子。” “听说他是特招进来的？家里是不是有点关系？” “嘘，别说了，李教授来了。”
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一位穿着职业装、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教授走上讲台。
她没有废话，直接打开PPT，气场全开。
“今天我们讲全球资本流动与汇率波动。在讲课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昨天美联储宣布加息25个基点，但离岸人民币汇率却反常升值。谁能从底层逻辑分析一下，这是为什么？”
全场鸦雀无声。
大一新生才刚入学，大部分人连基本的经济学术语都没认全，这个问题显然超纲了，属于研究生级别的研讨题。
“没人知道吗？”李教授皱起眉头，“这就是A大的生源质量？”
前排，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精明的男生举起了手。他是这一届的高考状元，叫陈伟。
“李教授，我认为这是因为市场对中国经济复苏的预期增强，抵消了息差带来的压力。而且央行可能进行了逆周期调节……”
陈伟洋洋洒洒说了一堆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
李教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标准答案。书背得不错，但缺乏深度。坐下吧。”
陈伟有些不服气地坐下，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完美答案了。
“还有人有不同见解吗？”李教授有些失望。她其实并不指望大一新生能答多好，只是想挫一挫这帮天之骄子的锐气。
就在这时。
角落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懒洋洋地举了起来。
并不是为了出风头，仅仅是因为顾言觉得——如果不回答，这节课可能就要在“失望”的氛围中开始了，那太无趣了。
“那位后排的同学。”李教授指了指顾言，“你来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回头，聚焦在顾言身上。
顾言没有站起来（在国外习惯了），他靠在椅背上，转着手中的钢笔，声音清润低沉，不大，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教科书的逻辑是死的，但资本是活的。”
第一句话，就让李教授挑了挑眉。
“所谓的‘复苏预期’只是表象。”顾言淡淡道，“真正的底层逻辑在于，昨天凌晨三点，伦敦LME金属交易所的大宗商品期货发生了一次诡异的闪崩。这意味着国际避险资金正在大规模撤离大宗商品，而这些资金在寻找新的蓄水池。”
“相比于处于高位的美元资产，被低估的东亚核心资产成了避风港。所以，这次升值不是‘预期’，而是千亿级别的‘热钱’正在回流。”
说到这里，顾言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然，还有一个小道消息——罗斯柴尔德家族昨天了他们在北美的两支重仓基金。风向标动了，跟风的鱼群自然会转向。”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伟张大了嘴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顾言。LME闪崩？罗斯柴尔德家族？这些信息他是怎么知道的？大家不都是大一新生吗？为什么他感觉顾言在讲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李教授原本严肃的脸，此刻充满了震惊。
她死死盯着顾言：“你……你怎么知道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消息？这应该是今早华尔街的内部密报，还没对外公开。”
顾言耸了耸肩，随口胡诌：“翻墙看新闻看到的。运气好。”
其实是因为那支基金的指令，就是他亲哥顾萧昨天签的字，他在家族群里看到了而已。
李教授深深地看了顾言一眼，眼中的严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知己的欣赏和狂热。
“很好。非常好。你的名字？”
“顾言。”
“顾言同学，平时分满分。坐下吧。”
全场哗然！
开学第一课，直接拿到“灭绝师太”的满分特赦？
“，这也太牛了吧？”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学神吗？长得帅还这么懂？”
顾言无视了周围崇拜的目光，淡定地重新拿起笔，低头在课本上画了一只……小乌龟。
旁边的王强已经看傻了，悄悄竖起大拇指：“顾言，虽然俺不知道啥是罗斯柴尔德，但俺觉得你刚才发光了！比村口的金大牙还神气！”
顾言无奈一笑：“好好听课。”
……
下课铃响。
顾言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发现过道被人堵住了。
不是来要微信的女生，也不是来请教问题的学霸。
而是一个穿着简单白裙，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女生。
苏清河。
她今天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依然肤白胜雪，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怀里抱着几本书，挡在了顾言的必经之路上。
周围的男生瞬间屏住了呼吸。
“是校花苏清河！” “她怎么会来这里？她不是经管系的吗？” “天哪，她是来找顾言的？”
苏清河看着面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青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昨天在场，她是处于震惊和试探。
而今天，在听完顾言那番关于“资本流动”的言论后，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男人，绝对就是顾家那位传说中的天才小少爷。
只有真正站在资本顶端的人，才能有那种俯瞰全局的视野。
“顾同学。”
苏清河大大方方地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夏里的冰镇柠檬水，“刚才那番关于‘热钱回流’的分析很精彩。不过，我有个疑问。”
顾言停下脚步，透过镜片看着她，神色淡淡：“苏校花有何指教？”
“你说避险资金回流是主因，但据我所知，苏氏集团昨晚也在抛售美债。这算不算也是一种……跟风？”
苏清河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顾言，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试探，“还是说，苏家也得到了某种……暗示？”
顾言眼眸微眯。
聪明的女人。
她在用苏家的行动，来向自己“对暗号”。
“苏家怎么做，是苏家的商业机密。”
顾言单手兜，身体微微前压，瞬间拉近了和苏清河的距离。
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周围的男生心碎了一地——靠太近了！太近了啊！
顾言看着苏清河有些慌乱却强作镇定的眼睛，轻声说道：
“不过，聪明的兔子确实应该跟着狮子跑。苏小姐，你家老爷子的嗅觉，很灵敏。”
这句话，等于变相承认了顾家的动作。
苏清河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被夸了！
“那……”苏清河红着脸，鼓起勇气拿出了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既然是跟着狮子跑的兔子，能不能加个狮子的微信？方便……以后请教方向？”
全场再次石化。
高冷校花苏清河，竟然主动要微信？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顾言看着那个二维码，沉默了两秒。
如果是别人，他早就拒绝了。但这个苏清河，懂分寸，知进退，而且……确实挺聪明。
“仅限学术交流。”
顾言拿出手机，扫了一下。
“滴。”
加上了。
苏清河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头像是一片空白的“顾言”，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了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
“谢谢顾老师。那……改天请你喝咖啡？不加糖的那种。”
说完，她像只得逞的小狐狸，抱着书轻快地转身离去，留下满室的茉莉花香和一群心碎的男生。
王强站在旁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顾……顾言！那是苏校花啊！俺听说排队追她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你你你……你竟然加上了？”
顾言收起手机，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清心寡欲的模样。
“一个微信而已。”
他背起包，向外走去，“走吧，去食堂。再晚红烧肉又要没了。”
王强看着顾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室友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
喝最贵的“速溶咖啡”，答最难的题，加最美的校花，吃最油的红烧肉。
这，大概就是神的大学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