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九月的A市,骄阳似火。
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学府,A大今天的校门口豪车云集,人声鼎沸。今天是新生报到的子,也是各路权贵子弟炫富的秀场。
一辆出租车在距离校门口还有几百米的路边缓缓停下。
“小伙子,前面太堵了,豪车太多,我这破车怕蹭着赔不起,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司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说道。
后座的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笔直的长腿迈了出来。
“没关系,谢谢师傅。”
清冷如玉的声音响起,随后,一张足以让周围景色都黯然失色的脸庞出现在阳光下。
简单的纯白T恤,没有任何Logo,却因为顶级的剪裁和埃及长绒棉的质地,泛着淡淡的哑光质感。下身是一条洗得发蓝的牛仔裤,脚踩一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帆布鞋。
正是顾言。
四年时间,曾经那个瘦弱、卑微、满身伤痕的少年,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宽肩窄腰,气质清冷矜贵如同高山白雪般的青年。
在这四年里,他在大洋彼岸的顾家庄园里,接受了最为严苛也最顶级的精英教育。从金融管理到马术击剑,从多国语言到格斗,顾震霆和顾萧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塞进他的脑子里、身体里。
那个曾经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林言,如今已是手握双硕士学位、被华尔街誉为“天才盘手”的顾家小少爷。
但他拒绝了留在国外接手分公司的提议,坚持回国,并以全额奖学金考入了A大金融系。
“言言,真的不需要清场吗?”
耳边的微型蓝牙耳机里,传来亲哥顾萧略带不满的声音,“让你坐出租车去报到,已经是我的底线了。那个林子轩也在A大,万一他再……”
“哥。”
顾言背起那个看着有些旧(实际上是爱马仕某位老匠人为了纪念绝版皮料而手工缝制的孤品)的双肩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的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
“现在的我,不是四年前的我了。”
“有些旧账,总要亲自算才有趣。如果直接碾死蚂蚁,未免太无聊了。”
耳机那头的顾萧沉默了两秒,随即低笑了一声:“好。玩得开心。记住,出了事,把天捅破了哥给你兜着。”
顾言切断通话,迈步走向校门。
周围路过的新生和学姐学妹们,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个清冷帅气的身影吸引。
“哇……那个男生是谁?好帅啊!” “是哪个系的?这气质绝了,是明星吗?” “但他穿得好普通啊,全身上下连个牌子都没有,还是打车来的。” “那个包看着也好旧……估计是那种拼命读书考上来的寒门贵子吧?可惜了这张脸。”
听着周围的议论,顾言面色如常,径直走向新生接待处。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轰鸣的引擎声浪突然炸响,强行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吱嘎——!”
一辆崭新的宝马5系一个漂亮的甩尾,极其嚣张地停在了校门口的正中央,差点蹭到旁边路过的学生。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限量版的AJ球鞋落地。
紧接着,一身名牌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林子轩,戴着墨镜走了下来。
他摘下墨镜,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头发,享受着周围投来的艳羡目光。
“那是经管系的林子轩吧?听说家里拆迁发了大财,是个富二代!” “长得还行,就是有点太装了……”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混得可开了,听说跟学生会主席都是哥们。”
林子轩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四年前,自从那个碍眼的林言“被抓走”后,林家的运势仿佛突然变好了。先是老房子拆迁赔了一大笔钱,然后父母做的小生意也莫名其妙地顺风顺水,赚了不少。
虽然和真正的豪门没法比,但在普通人眼里,他已经是妥妥的“林少”了。
“子轩哥!”
几个早就等在旁边的跟班立马围了上来,殷勤地接过他的行李,“哎哟,这车真帅!又是新提的?”
“那是,随便开开。”林子轩得意地把车钥匙在手指上转圈,“走,请哥几个喝水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校内走。
突然,林子轩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盯在了前方不远处一个正在填表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太熟悉了。
虽然比以前高了很多,背也挺直了,但那种让他莫名感到厌恶的清冷感,化成灰他都认识!
“怎么了子轩哥?”跟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那个穷小子嘛?穿得跟乞丐似的。”
林子轩眯起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
“穷小子?呵呵,那是老熟人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声音瞬间拔高,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哟!这不是我们家那个进了局子的‘好弟弟’吗?”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正在填表的顾言,笔尖微微一顿。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继续写下最后一个字,然后盖上笔帽。
林子轩见他不理人,火气蹭地一下上来了,几步冲到顾言面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林言!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顾言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
林子轩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在对上顾言那双冰冷淡漠的眸子时,竟然卡在了喉咙里。
这……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眼神躲闪的林言吗?
眼前的青年,面容冷峻,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就像是一个帝王,在看路边的乞丐。
这种眼神让林子轩感到极度的不爽和心慌。他强行压下这种感觉,大声嘲笑道:
“啧啧啧,四年不见,我还以为你死在牢里了呢。怎么?刑满释放了?”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什么?坐牢?” “天哪,看着这么帅,居然是个劳改犯?” “离远点离远点,别是个变态。”
无数鄙夷、惊恐、嫌弃的目光像针一样刺了过来。如果是四年前的林言,此刻恐怕已经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的顾言,只是淡淡地看着林子轩表演。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子轩,四年了,你的嘴还是这么臭。”
“你说什么?!”林子轩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以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物,竟然敢顶嘴?
“怎么?出来混了几年,翅膀硬了?”
林子轩上下打量着顾言那一身没有任何Logo的“地摊货”,眼里的鄙夷更甚,“看你这穷酸样,该不会是来学校修空调或者是送外卖的吧?A大可是名校,什么时候连这种有前科的垃圾都能进来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直接甩在顾言身上。
钞票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
“行了,看在以前我也叫你一声弟弟的份上,拿钱滚吧。别在这丢人现眼,脏了我的眼。”
周围的跟班们发出一阵哄笑:“林少大气!这种劳改犯确实不配待在A大。”
顾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钞票。
并没有弯腰去捡。
他抬起脚,用那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帆布鞋,直接踩在了那几张钞票上。
然后,轻轻碾了碾。
“你!”林子轩大怒,“给脸不要脸是吧?”
顾言抬起头,向前半步。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场,竟然得林子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子轩,如果你只有这点长进,那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顾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微微俯身,凑近林子轩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说道:
“珍惜你现在的子吧。毕竟……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说完,顾言直起身,看都没看那些钱一眼,背起包,径直撞开挡路的林子轩,在众人的注视下,潇洒离去。
林子轩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看着顾言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好!很好!林言,你给我等着!”
林子轩咬牙切齿地吼道,“在A大,老子有一百种方法玩死你!既然出来了,我就让你再进去一次!”
远处。
顾言听着身后的咆哮,神色冷漠地掏出一张黑金色的丝质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刚才碰到林子轩肩膀的那只手。
然后,随手将手帕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