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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5

“这次,我认真投你。”

沈听晚这句话落下时,老街的风正从阳台外吹进来。

楼下的栖云书屋亮着暖黄色的灯。

玻璃窗内,林素正在整理新到的书,江承安站在柜台后给读者找书,周野蹲在角落里贴快递单,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骂着打印机不争气。

一切都很平凡。

平凡到和陆氏发布会、资本围剿、商业竞争这些词,好像隔着很远。

可江砚知道,不远了。

陆氏的“星火书店计划”一出来,栖云书单就不再只是一个学生。

它会被放到陆氏的枪口下。

陆氏有钱,有团队,有成熟渠道,有公关能力。

他们可以一周内做出漂亮的官网,可以同时联系几百家书店,可以用补贴砸市场。

而江砚现在有什么?

一套刚跑通的小程序。

一家样板书店。

一个还没正式成立的团队。

还有刚刚被陆氏恶意举报过的舆论热度。

如果从商业角度看,他几乎没有赢面。

可偏偏,沈听晚看着他说:

我认真投你。

江砚握着她的手,心口像被夜风吹得发热。

他低声问: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听晚看他:

“知道。”

“陆氏会针对你。”

“沈家可能也会觉得你不理智。”

“你投我,别人会说你假公济私。”

沈听晚淡淡道:

“他们已经说了。”

江砚一顿。

也是。

从领证那天开始,外面那些人就没停止过议论。

说他吃软饭。

说她一时冲动。

说她为了气温梨,随便找了个男人结婚。

现在再多一条“假公济私”,好像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可江砚不想让她背这些。

他看着沈听晚,认真道:

“听晚,我想做这个。”

“也想赢陆氏。”

“但我不想你因为我,变成别人攻击的靶子。”

沈听晚看着他,忽然问:

“江砚,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本来就是靶子。”

江砚怔住。

沈听晚的语气依旧很淡:

“我在沈家有位置,有股份,有话语权。”

“从我二十三岁进入沈氏开始,就有人盯着我。”

“我做什么,都会有人说。”

“我不结婚,他们说我太强势,没人敢要。”

“我结婚,他们说我冲动,不顾大局。”

“我不投你,他们说你迟早被陆氏碾死。”

“我投你,他们说你靠我。”

她看着江砚,眼神平静却锋利。

“既然怎么做都会有人说,那我为什么不做自己想做的?”

江砚沉默下来。

这就是沈听晚。

她从来不是躲在流言后面的人。

她面对质疑的方式,从来不是解释自己没有错。

而是直接往前走。

让那些质疑的人追不上她。

江砚轻声说:

“你这样,会让我压力很大。”

沈听晚挑眉:

“怕还不起?”

“有点。”

“那就努力。”

她说得理所当然。

江砚忍不住笑了一下。

“沈总真现实。”

沈听晚淡淡道:

“人不做慈善。”

“那妻子呢?”

这句话出口,沈听晚看了他一眼。

江砚自己也愣了下。

他最近好像越来越自然地说出这些暧昧又越界的话。

以前他面对温梨时,总是小心翼翼。

一句话要想很久,怕惹她烦,怕她不高兴,怕自己越界。

可面对沈听晚,他反而越来越不想藏。

也许是因为她从来不会拿他的靠近取笑他。

也许是因为她给过他足够的安全感。

沈听晚看着他,声音很轻:

“妻子也不做慈善。”

江砚:“……”

他刚要开口,沈听晚又补了一句:

“但可以偏心。”

江砚心跳忽然乱了半拍。

楼下,周野正好抬头喊:

“砚哥!你俩还在阳台吹风啊?下来活啊!订单要炸了!”

暧昧气氛被这一嗓子劈得净净。

江砚闭了闭眼。

沈听晚倒是很平静,转身往楼下走。

“走吧。”

江砚跟在她身后,低声说:

“我现在有点想开除周野。”

沈听晚淡淡道:

“你还没公司。”

江砚:“……”

很好。

连开除的资格都还没有。

这也挺现实。

楼下,栖云书屋的订单后台已经翻了好几倍。

陆氏发布星火计划后,反而把“独立书店数字化”这个概念推到了更多人面前。

不少人顺藤摸瓜找到了栖云书单。

更有人在网上调侃:

【陆氏越碰瓷,我越想看看江砚到底做了什么。】

【资本下场欺负学生?那我支持学生。】

【栖云书单推荐的书还真挺准。】

【已下单,支持小书店。】

流量是把双刃剑。

用得好,是风。

用不好,就是火。

江砚坐到电脑前,快速看了一遍后台数据。

新增试用用户破六万。

书单生成次数破十万。

线上订单转化率比昨天稍微下降,但总量暴涨。

同时,有七家独立书店在后台提交了试用申请。

江砚看着那七家书店名单,眼神微亮。

“来了。”

周野凑过来:

“什么来了?”

“第一批试点。

江砚点开申请表。

“南城三家,隔壁云川两家,还有两家在外省。”

“它们不是因为情怀来的。”

“是因为它们真的需要这套东西。”

沈听晚站在他身后,扫了一眼数据。

“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需求。”

“是你接不接得住。”

江砚点头。

他也知道。

七家书店听起来不多。

但对于现在的栖云书单来说,已经够吃力了。

每家书店的库存格式不同,标签体系不同,读者群也不同。

如果全部人工接入,他一个人本忙不过来。

周野抓了抓头发:

“所以我们要招人?”

江砚说:

“要。”

周野眼睛亮了:

“那我是什么职位?”

江砚看他一眼:

“临时客服。”

周野脸瞬间垮了。

“我为栖云流过汗,为订单贴过单,你就让我当客服?”

江砚淡淡道:

“你还为打印机骂过街。”

周野:“……”

沈听晚忽然开口:

“他可以做运营。”

周野猛地抬头。

“嫂……沈总!”

“您真有眼光!”

沈听晚神色平静:

“他情绪外放,适合和用户打交道。”

周野感动得不行。

“听见没砚哥?这叫伯乐!”

江砚看了他一眼:

“那你现在去把七家书店的负责人联系方式整理出来。”

周野:“……”

他默默坐回电脑前。

“好的,运营周马上上线。”

林素端着水果过来,听着年轻人说这些,眼里满是笑意。

她把水果放在桌上,看向沈听晚:

“听晚,你今晚还回去吗?”

江砚敲键盘的手微微一顿。

沈听晚倒是很自然:

“看江砚。”

林素一愣,随即笑了:

“那要不你们今晚住家里?”

江砚猛地抬头。

“妈。”

林素看他:

“怎么了?”

“家里客房不是还空着吗?”

江砚耳有点热:

“不是客房的问题。”

林素像是没看见他的不自在,语气温柔:

“你们领证太突然,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但总不能每次回来都像客人一样。”

江砚一时间说不出话。

沈听晚也安静了一瞬。

她看着林素。

林素的眼神很温和,没有试探,也没有沈家那些复杂的算计。

只是一个母亲在认真对儿媳说:

这里也可以是你的家。

沈听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片刻后,她说:

“谢谢阿姨。”

“今晚公司还有事,我和江砚先回去。”

林素没有勉强,只笑着点头:

“好,那下次提前说,我给你们收拾房间。”

江砚低着头,继续整理数据。

可唇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点。

沈听晚看见了。

她没有拆穿。

晚上十点,两人从栖云书屋离开。

车上,江砚还在看七家书店的申请资料。

沈听晚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半晌,江砚忽然开口:

“我们得成立公司。”

沈听晚睁开眼。

“想好了?”

“嗯。”

江砚说:

“如果只作为学生,没法和陆氏正面打。”

“也没法签正式。”

“栖云书单需要一个主体。”

沈听晚问:

“名字?”

江砚看着窗外想了想。

“栖云科技?”

沈听晚淡淡道:

“太普通。”

江砚看她:

“那你觉得呢?”

沈听晚说:

“栖云书业数字科技。”

江砚:“……”

他沉默两秒:

“很沈总。”

“哪里?”

“听起来很适合写进合同。”

沈听晚唇角微动。

“公司名可以慢慢想。”

“但股权结构要先想。”

江砚点头。

“我占控股。”

“你作为天使人。”

“周野如果加入,给期权。”

“秦教授那边如果学校孵化资源进来,也需要预留一部分。”

他说到正事时,眼神非常清醒。

沈听晚看着他,眼底有一点淡淡的满意。

“金额呢?”

江砚沉默片刻。

“我想先融五十万。”

沈听晚看他:

“五十万不够。”

“够撑第一阶段。”

江砚说:

“服务器、基础运营、试点接入、开发,五十万够跑一个月。”

“一个月后,如果数据证明可行,再谈下一轮。”

沈听晚挑眉:

“你是在替我省钱?”

“不是。”

江砚看着她,认真道:

“我不想一开始拿太多。”

“钱太多,我会失去判断。”

“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这是靠你的钱堆起来的。”

沈听晚问:

“你很在意别人怎么说?”

江砚想了想。

“在意,但不是怕。”

“是我知道他们一定会这么说。”

“所以我想一开始就把账做净。”

“每一分钱投到哪里,每一项成果对应什么数据,都清清楚楚。”

“将来别人质疑我的时候,我能把报表甩回去。”

沈听晚看了他几秒。

“可以。”

江砚松了口气。

“那估值……”

沈听晚接话:

“五百万投前,五十万占百分之九点一。”

江砚一怔。

这个估值不低。

对于一个刚成立、还没正式商业化的小来说,甚至偏高。

他皱眉:

“太高了。”

沈听晚看着他:

“你觉得自己不值?”

江砚说:

“不是。”

“但现在数据还不够。”

“合理估值应该更低。”

沈听晚淡声道:

“我投的是未来。”

江砚沉默。

沈听晚继续道:

“不过,你如果坚持保守,可以按三百万投前。”

“五十万,占百分之十四点三。”

江砚快速算了一下。

这个数字合理很多。

他点头:

“这个可以。”

沈听晚说:

“明天让律师拟协议。”

江砚看向她:

“你这么快就答应?”

沈听晚反问:

“不然呢?”

“你不再压一压价?”

“我占太多,不利于你后续融资。”

她说得很自然。

江砚却心口微动。

沈听晚真的在按逻辑帮他考虑。

不是砸钱给他撑面子。

也不是用钱控制他。

她把自己放在人的位置上。

给资源,给判断,也给边界。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

江砚收起电脑,忽然说:

“沈听晚。”

“嗯。”

“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会给人体面?”

沈听晚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

她抬眸看他。

“不是。”

江砚怔了一下。

沈听晚说:

“只给想给的人。”

这句话落下,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江砚低头笑了。

耳却有些发热。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没出息了。

沈听晚只要一句话,他心跳就不太听话。

回到公寓后,两人没有立刻休息。

江砚继续整理资料。

沈听晚则把一份意向书模板发给他。

凌晨十二点半,江砚终于把第一阶段计划写完。

第一页标题:

【栖云书单一阶段作战计划】

周期:七天。

目标:

第一,完成七家试点书店中的三家接入。

第二,建立标准化书籍标签模板。

第三,完成书店端后台基础版本。

第四,公开发布与陆氏星火计划的差异声明。

第五,签下第一批真实付费客户。

江砚盯着最后一条,手指微顿。

真实付费。

这才是最关键的。

热度是虚的。

支持是虚的。

只有愿意付费的客户,才是真的。

沈听晚走过来,看完计划后说:

“顺序调整。”

江砚抬头:

“怎么调?”

“先签付费客户。”

江砚皱眉:

“产品还没完全标准化。”

“所以更要签。”

沈听晚说:

“陆氏可以用免费补贴抢市场。”

“你不能跟他们比烧钱。”

“你要证明的是,有书店愿意为你的系统付费。”

“哪怕金额很小。”

“这会比试用人数更有价值。”

江砚很快反应过来。

“付费意愿。”

沈听晚点头。

“对。”

“陆氏能给他们免费系统,免费流量,免费活动。”

“但如果还有书店愿意付钱用栖云,说明你解决的是陆氏解决不了的问题。”

江砚立刻把计划顺序调整。

他越改,眼睛越亮。

沈听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江砚很耀眼。

不是被她护着时的脆弱。

也不是反击温梨时的清醒。

而是一个人终于回到自己该走的路上,眼里开始有光。

她转身去倒水。

江砚忽然叫住她:

“听晚。”

“嗯?”

“明天我想去见一家书店老板。”

“哪家?”

“旧雨书店。”

江砚把资料调出来。

“这家书店在城西老城区,开了二十二年。”

“老板叫陈旧雨。”

“申请表里,她写了一句话。”

沈听晚看向屏幕。

那行字很短。

【我不想让我的书店,最后只剩下情怀两个字。】

沈听晚看了几秒。

“可以。”

江砚说:

“她很可能是我们第一个付费客户。”

沈听晚问:

“为什么?”

江砚说:

“因为她没有问免费多久。”

“她问的是,系统能不能帮她把压了三年的诗集卖出去。”

沈听晚眼神微动。

江砚继续道:

“陆氏的星火计划会重点推畅销书、爆款、活动流量。”

“但独立书店真正难的,不是卖畅销书。”

“是那些不容易被算法看见、却适合某些读者的书。”

“如果我们能帮她卖掉那些诗集,这个样板比十万试用用户更有说服力。”

沈听晚看着他,缓缓点头。

“这个判断对。”

江砚笑了笑。

“那明天去。”

沈听晚说:

“我陪你。”

江砚下意识想说不用。

可话到嘴边,他停住了。

然后改口:

“好。”

沈听晚挑眉。

“这次不拒绝?”

江砚说:

“你是人。”

“人看客户,很合理。”

沈听晚看着他:

“只是人?”

江砚耳微热。

“也是家属。”

沈听晚满意了。

“嗯。”

第二天上午。

旧雨书店。

这家书店藏在城西一条很窄的街里。

门脸很旧,招牌是木头做的,上面有岁月留下的裂纹。

和栖云书屋的温暖不同,旧雨书店更安静,也更孤独。

店里大多是文学、诗集、艺术类书。

读者不多。

老板陈旧雨四十多岁,穿一身棉麻长裙,头发简单挽着,气质很温和。

她看见江砚和沈听晚时,先是愣了一下。

显然,她认出了沈听晚。

“沈总?”

沈听晚微微点头:

“今天我陪江砚来。”

陈旧雨目光落到两人手上的婚戒,眼神里多了一点笑意。

“请坐。”

江砚没有绕弯子。

他打开电脑,把栖云书单的系统演示给陈旧雨看。

前半小时,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江砚问:

“陈老师,您最想卖出的那批诗集是哪一批?”

陈旧雨站起身,从最里面的书架抱出一摞书。

封面很素。

书名叫《无人问津的雨》。

作者名也陌生。

陈旧雨轻轻摸了摸封面,语气有些遗憾:

“这套诗集压了三年。”

“作者是我以前的朋友。”

“书很好。”

“但没人买。”

江砚翻开看了几页。

诗很安静。

不适合大众爆款。

但确实有一种很细腻的情绪。

江砚问:

“库存多少?”

“二百三十七本。”

“成本?”

“当时拿得便宜,但压了太久,占地方,也占心。”

陈旧雨苦笑:

“我不是想赚钱。”

“只是觉得它们不该一直躺在角落里。”

江砚点头。

“我想试试。”

陈旧雨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卖?”

江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开系统后台。

“先不卖书。”

“先找人。”

陈旧雨一愣。

江砚说:

“这本书不适合推给所有人。”

“但适合三类读者。”

“第一,买过现代诗和散文集的人。”

“第二,搜索过失眠、雨夜、独处、告别等关键词的人。”

“第三,在书单里收藏过小众女性诗人和独立出版物的人。”

“我们先用旧雨书店现有会员记录做初筛。”

“然后生成一份‘雨夜阅读书单’。”

“这本书不放第一位。”

“放第三位。”

陈旧雨不解:

“为什么?”

江砚说:

“放第一位,像硬推。”

“放第三位,像读者自己走到它面前。”

沈听晚站在旁边,眼神微微一动。

这个说法不像纯技术。

更像江砚对读者心理的理解。

陈旧雨也怔了怔。

她看着江砚,忽然笑了。

“你真的像一个在书店长大的孩子。”

江砚笑了笑:

“我本来就是。”

陈旧雨沉默几秒。

“多少钱?”

江砚说:

“首月试点价,一千二。”

周野之前给他的建议是免费试用。

但江砚听了沈听晚的判断,决定必须收钱。

哪怕不多。

陈旧雨没有立刻答应。

她看着那摞诗集,想了很久。

“如果卖不出去呢?”

江砚说:

“那说明我的判断错了。”

“首月费用退一半。”

陈旧雨问:

“如果卖出去了呢?”

江砚看着她:

“那您给我写一份真实反馈。”

“我不要夸张宣传。”

“只要真实。”

陈旧雨看他很久。

最后,她伸出手。

“愉快。”

江砚握住她的手。

“愉快。”

旧雨书店,成为栖云书单第一家真实付费客户。

金额不大。

一千二。

甚至还不够沈听晚平时一顿商务餐。

可江砚把那张付款截图保存下来时,心里却比拿到路演第一还踏实。

这是市场给他的第一张票。

不是同情。

不是流量。

不是沈听晚的钱。

是一个真正需要他产品的人,愿意为他的解决方案付费。

离开旧雨书店时,江砚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旧木招牌,轻轻呼出一口气。

沈听晚问:

“开心?”

江砚点头:

“很开心。”

沈听晚说:

“比昨天赢审查还开心?”

“嗯。”

江砚看着她,眼底很亮。

“因为这一次不是证明我没错。”

“是证明我真的有用。”

沈听晚看他。

“江砚。”

“嗯?”

“你不是有用才值得被选择。”

江砚怔了怔。

沈听晚继续道:

“但你做的东西有价值。”

“这两件事都是真的。”

江砚心口一暖。

他发现沈听晚总能精准地把他从另一个误区里拉回来。

以前温梨让他觉得,他必须有用,才配被需要。

沈听晚却告诉他。

他本身值得被选择。

而他的能力,也同样值得被看见。

两人刚走到车边,江砚手机响了。

是周野打来的。

江砚接起:

“怎么了?”

周野的声音又急又怒:

“砚哥,陆氏那边开始抢书店了!”

“他们联系了申请试点的七家书店。”

“说只要那些书店不和栖云,陆氏星火计划免费给他们上系统,还额外给三个月流量扶持。”

江砚眉头一皱。

这不意外。

陆氏动作比他想象中还快。

“有几家动摇了?”

周野沉默两秒。

“六家。”

江砚闭了闭眼。

七家试点申请。

六家动摇。

这就是资本的压迫感。

免费、流量、品牌背书。

任何一家小书店,都很难拒绝。

沈听晚站在旁边,显然也听见了。

她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江砚问:

“还有一家呢?”

周野声音忽然有点复杂。

“还有一家刚回复我。”

“说他们不接受陆氏。”

江砚眼神微动。

“哪家?”

周野说:

“旧雨书店。”

江砚下意识回头。

旧雨书店的玻璃门内,陈旧雨正低头整理那摞《无人问津的雨》。

周野继续道:

“陈老板说,她刚刚付过钱。”

“她相信付费买来的服务,比免费送来的热闹更长久。”

江砚心里忽然一震。

沈听晚看着他。

“你看。”

“第一张票,很有用。”

江砚握紧手机,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来。

不是熄灭。

是变得更稳。

“周野。”

“嗯?”

“告诉那六家书店。”

“陆氏免费,我们不拦。”

“但栖云明天会发布旧雨书店的第一份销售实验报告。”

周野愣住:

“明天?这么快?”

江砚看向旧雨书店。

“就卖那批诗集。”

“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

“我要让他们看到,免费系统能给热闹。”

“但栖云能卖书。”

沈听晚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明显的笑意。

江砚挂断电话,转头看她。

“沈总。”

“嗯?”

“第一笔,可能要提前用了。”

沈听晚问:

“用在哪?”

江砚说:

“服务器,数据清洗,临时运营页面。”

“还有一场小型线上活动。”

沈听晚问:

“活动名?”

江砚看着旧雨书店里那摞沉默三年的诗集,缓缓开口:

“就叫——”

“让无人问津的雨,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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