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认真投你。”
沈听晚这句话落下时,老街的风正从阳台外吹进来。
楼下的栖云书屋亮着暖黄色的灯。
玻璃窗内,林素正在整理新到的书,江承安站在柜台后给读者找书,周野蹲在角落里贴快递单,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骂着打印机不争气。
一切都很平凡。
平凡到和陆氏发布会、资本围剿、商业竞争这些词,好像隔着很远。
可江砚知道,不远了。
陆氏的“星火书店计划”一出来,栖云书单就不再只是一个学生。
它会被放到陆氏的枪口下。
陆氏有钱,有团队,有成熟渠道,有公关能力。
他们可以一周内做出漂亮的官网,可以同时联系几百家书店,可以用补贴砸市场。
而江砚现在有什么?
一套刚跑通的小程序。
一家样板书店。
一个还没正式成立的团队。
还有刚刚被陆氏恶意举报过的舆论热度。
如果从商业角度看,他几乎没有赢面。
可偏偏,沈听晚看着他说:
我认真投你。
江砚握着她的手,心口像被夜风吹得发热。
他低声问: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听晚看他:
“知道。”
“陆氏会针对你。”
“沈家可能也会觉得你不理智。”
“你投我,别人会说你假公济私。”
沈听晚淡淡道:
“他们已经说了。”
江砚一顿。
也是。
从领证那天开始,外面那些人就没停止过议论。
说他吃软饭。
说她一时冲动。
说她为了气温梨,随便找了个男人结婚。
现在再多一条“假公济私”,好像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可江砚不想让她背这些。
他看着沈听晚,认真道:
“听晚,我想做这个。”
“也想赢陆氏。”
“但我不想你因为我,变成别人攻击的靶子。”
沈听晚看着他,忽然问:
“江砚,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本来就是靶子。”
江砚怔住。
沈听晚的语气依旧很淡:
“我在沈家有位置,有股份,有话语权。”
“从我二十三岁进入沈氏开始,就有人盯着我。”
“我做什么,都会有人说。”
“我不结婚,他们说我太强势,没人敢要。”
“我结婚,他们说我冲动,不顾大局。”
“我不投你,他们说你迟早被陆氏碾死。”
“我投你,他们说你靠我。”
她看着江砚,眼神平静却锋利。
“既然怎么做都会有人说,那我为什么不做自己想做的?”
江砚沉默下来。
这就是沈听晚。
她从来不是躲在流言后面的人。
她面对质疑的方式,从来不是解释自己没有错。
而是直接往前走。
让那些质疑的人追不上她。
江砚轻声说:
“你这样,会让我压力很大。”
沈听晚挑眉:
“怕还不起?”
“有点。”
“那就努力。”
她说得理所当然。
江砚忍不住笑了一下。
“沈总真现实。”
沈听晚淡淡道:
“人不做慈善。”
“那妻子呢?”
这句话出口,沈听晚看了他一眼。
江砚自己也愣了下。
他最近好像越来越自然地说出这些暧昧又越界的话。
以前他面对温梨时,总是小心翼翼。
一句话要想很久,怕惹她烦,怕她不高兴,怕自己越界。
可面对沈听晚,他反而越来越不想藏。
也许是因为她从来不会拿他的靠近取笑他。
也许是因为她给过他足够的安全感。
沈听晚看着他,声音很轻:
“妻子也不做慈善。”
江砚:“……”
他刚要开口,沈听晚又补了一句:
“但可以偏心。”
江砚心跳忽然乱了半拍。
楼下,周野正好抬头喊:
“砚哥!你俩还在阳台吹风啊?下来活啊!订单要炸了!”
暧昧气氛被这一嗓子劈得净净。
江砚闭了闭眼。
沈听晚倒是很平静,转身往楼下走。
“走吧。”
江砚跟在她身后,低声说:
“我现在有点想开除周野。”
沈听晚淡淡道:
“你还没公司。”
江砚:“……”
很好。
连开除的资格都还没有。
这也挺现实。
楼下,栖云书屋的订单后台已经翻了好几倍。
陆氏发布星火计划后,反而把“独立书店数字化”这个概念推到了更多人面前。
不少人顺藤摸瓜找到了栖云书单。
更有人在网上调侃:
【陆氏越碰瓷,我越想看看江砚到底做了什么。】
【资本下场欺负学生?那我支持学生。】
【栖云书单推荐的书还真挺准。】
【已下单,支持小书店。】
流量是把双刃剑。
用得好,是风。
用不好,就是火。
江砚坐到电脑前,快速看了一遍后台数据。
新增试用用户破六万。
书单生成次数破十万。
线上订单转化率比昨天稍微下降,但总量暴涨。
同时,有七家独立书店在后台提交了试用申请。
江砚看着那七家书店名单,眼神微亮。
“来了。”
周野凑过来:
“什么来了?”
“第一批试点。
江砚点开申请表。
“南城三家,隔壁云川两家,还有两家在外省。”
“它们不是因为情怀来的。”
“是因为它们真的需要这套东西。”
沈听晚站在他身后,扫了一眼数据。
“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需求。”
“是你接不接得住。”
江砚点头。
他也知道。
七家书店听起来不多。
但对于现在的栖云书单来说,已经够吃力了。
每家书店的库存格式不同,标签体系不同,读者群也不同。
如果全部人工接入,他一个人本忙不过来。
周野抓了抓头发:
“所以我们要招人?”
江砚说:
“要。”
周野眼睛亮了:
“那我是什么职位?”
江砚看他一眼:
“临时客服。”
周野脸瞬间垮了。
“我为栖云流过汗,为订单贴过单,你就让我当客服?”
江砚淡淡道:
“你还为打印机骂过街。”
周野:“……”
沈听晚忽然开口:
“他可以做运营。”
周野猛地抬头。
“嫂……沈总!”
“您真有眼光!”
沈听晚神色平静:
“他情绪外放,适合和用户打交道。”
周野感动得不行。
“听见没砚哥?这叫伯乐!”
江砚看了他一眼:
“那你现在去把七家书店的负责人联系方式整理出来。”
周野:“……”
他默默坐回电脑前。
“好的,运营周马上上线。”
林素端着水果过来,听着年轻人说这些,眼里满是笑意。
她把水果放在桌上,看向沈听晚:
“听晚,你今晚还回去吗?”
江砚敲键盘的手微微一顿。
沈听晚倒是很自然:
“看江砚。”
林素一愣,随即笑了:
“那要不你们今晚住家里?”
江砚猛地抬头。
“妈。”
林素看他:
“怎么了?”
“家里客房不是还空着吗?”
江砚耳有点热:
“不是客房的问题。”
林素像是没看见他的不自在,语气温柔:
“你们领证太突然,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但总不能每次回来都像客人一样。”
江砚一时间说不出话。
沈听晚也安静了一瞬。
她看着林素。
林素的眼神很温和,没有试探,也没有沈家那些复杂的算计。
只是一个母亲在认真对儿媳说:
这里也可以是你的家。
沈听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片刻后,她说:
“谢谢阿姨。”
“今晚公司还有事,我和江砚先回去。”
林素没有勉强,只笑着点头:
“好,那下次提前说,我给你们收拾房间。”
江砚低着头,继续整理数据。
可唇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点。
沈听晚看见了。
她没有拆穿。
晚上十点,两人从栖云书屋离开。
车上,江砚还在看七家书店的申请资料。
沈听晚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半晌,江砚忽然开口:
“我们得成立公司。”
沈听晚睁开眼。
“想好了?”
“嗯。”
江砚说:
“如果只作为学生,没法和陆氏正面打。”
“也没法签正式。”
“栖云书单需要一个主体。”
沈听晚问:
“名字?”
江砚看着窗外想了想。
“栖云科技?”
沈听晚淡淡道:
“太普通。”
江砚看她:
“那你觉得呢?”
沈听晚说:
“栖云书业数字科技。”
江砚:“……”
他沉默两秒:
“很沈总。”
“哪里?”
“听起来很适合写进合同。”
沈听晚唇角微动。
“公司名可以慢慢想。”
“但股权结构要先想。”
江砚点头。
“我占控股。”
“你作为天使人。”
“周野如果加入,给期权。”
“秦教授那边如果学校孵化资源进来,也需要预留一部分。”
他说到正事时,眼神非常清醒。
沈听晚看着他,眼底有一点淡淡的满意。
“金额呢?”
江砚沉默片刻。
“我想先融五十万。”
沈听晚看他:
“五十万不够。”
“够撑第一阶段。”
江砚说:
“服务器、基础运营、试点接入、开发,五十万够跑一个月。”
“一个月后,如果数据证明可行,再谈下一轮。”
沈听晚挑眉:
“你是在替我省钱?”
“不是。”
江砚看着她,认真道:
“我不想一开始拿太多。”
“钱太多,我会失去判断。”
“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这是靠你的钱堆起来的。”
沈听晚问:
“你很在意别人怎么说?”
江砚想了想。
“在意,但不是怕。”
“是我知道他们一定会这么说。”
“所以我想一开始就把账做净。”
“每一分钱投到哪里,每一项成果对应什么数据,都清清楚楚。”
“将来别人质疑我的时候,我能把报表甩回去。”
沈听晚看了他几秒。
“可以。”
江砚松了口气。
“那估值……”
沈听晚接话:
“五百万投前,五十万占百分之九点一。”
江砚一怔。
这个估值不低。
对于一个刚成立、还没正式商业化的小来说,甚至偏高。
他皱眉:
“太高了。”
沈听晚看着他:
“你觉得自己不值?”
江砚说:
“不是。”
“但现在数据还不够。”
“合理估值应该更低。”
沈听晚淡声道:
“我投的是未来。”
江砚沉默。
沈听晚继续道:
“不过,你如果坚持保守,可以按三百万投前。”
“五十万,占百分之十四点三。”
江砚快速算了一下。
这个数字合理很多。
他点头:
“这个可以。”
沈听晚说:
“明天让律师拟协议。”
江砚看向她:
“你这么快就答应?”
沈听晚反问:
“不然呢?”
“你不再压一压价?”
“我占太多,不利于你后续融资。”
她说得很自然。
江砚却心口微动。
沈听晚真的在按逻辑帮他考虑。
不是砸钱给他撑面子。
也不是用钱控制他。
她把自己放在人的位置上。
给资源,给判断,也给边界。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
江砚收起电脑,忽然说:
“沈听晚。”
“嗯。”
“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会给人体面?”
沈听晚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
她抬眸看他。
“不是。”
江砚怔了一下。
沈听晚说:
“只给想给的人。”
这句话落下,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江砚低头笑了。
耳却有些发热。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没出息了。
沈听晚只要一句话,他心跳就不太听话。
回到公寓后,两人没有立刻休息。
江砚继续整理资料。
沈听晚则把一份意向书模板发给他。
凌晨十二点半,江砚终于把第一阶段计划写完。
第一页标题:
【栖云书单一阶段作战计划】
周期:七天。
目标:
第一,完成七家试点书店中的三家接入。
第二,建立标准化书籍标签模板。
第三,完成书店端后台基础版本。
第四,公开发布与陆氏星火计划的差异声明。
第五,签下第一批真实付费客户。
江砚盯着最后一条,手指微顿。
真实付费。
这才是最关键的。
热度是虚的。
支持是虚的。
只有愿意付费的客户,才是真的。
沈听晚走过来,看完计划后说:
“顺序调整。”
江砚抬头:
“怎么调?”
“先签付费客户。”
江砚皱眉:
“产品还没完全标准化。”
“所以更要签。”
沈听晚说:
“陆氏可以用免费补贴抢市场。”
“你不能跟他们比烧钱。”
“你要证明的是,有书店愿意为你的系统付费。”
“哪怕金额很小。”
“这会比试用人数更有价值。”
江砚很快反应过来。
“付费意愿。”
沈听晚点头。
“对。”
“陆氏能给他们免费系统,免费流量,免费活动。”
“但如果还有书店愿意付钱用栖云,说明你解决的是陆氏解决不了的问题。”
江砚立刻把计划顺序调整。
他越改,眼睛越亮。
沈听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江砚很耀眼。
不是被她护着时的脆弱。
也不是反击温梨时的清醒。
而是一个人终于回到自己该走的路上,眼里开始有光。
她转身去倒水。
江砚忽然叫住她:
“听晚。”
“嗯?”
“明天我想去见一家书店老板。”
“哪家?”
“旧雨书店。”
江砚把资料调出来。
“这家书店在城西老城区,开了二十二年。”
“老板叫陈旧雨。”
“申请表里,她写了一句话。”
沈听晚看向屏幕。
那行字很短。
【我不想让我的书店,最后只剩下情怀两个字。】
沈听晚看了几秒。
“可以。”
江砚说:
“她很可能是我们第一个付费客户。”
沈听晚问:
“为什么?”
江砚说:
“因为她没有问免费多久。”
“她问的是,系统能不能帮她把压了三年的诗集卖出去。”
沈听晚眼神微动。
江砚继续道:
“陆氏的星火计划会重点推畅销书、爆款、活动流量。”
“但独立书店真正难的,不是卖畅销书。”
“是那些不容易被算法看见、却适合某些读者的书。”
“如果我们能帮她卖掉那些诗集,这个样板比十万试用用户更有说服力。”
沈听晚看着他,缓缓点头。
“这个判断对。”
江砚笑了笑。
“那明天去。”
沈听晚说:
“我陪你。”
江砚下意识想说不用。
可话到嘴边,他停住了。
然后改口:
“好。”
沈听晚挑眉。
“这次不拒绝?”
江砚说:
“你是人。”
“人看客户,很合理。”
沈听晚看着他:
“只是人?”
江砚耳微热。
“也是家属。”
沈听晚满意了。
“嗯。”
第二天上午。
旧雨书店。
这家书店藏在城西一条很窄的街里。
门脸很旧,招牌是木头做的,上面有岁月留下的裂纹。
和栖云书屋的温暖不同,旧雨书店更安静,也更孤独。
店里大多是文学、诗集、艺术类书。
读者不多。
老板陈旧雨四十多岁,穿一身棉麻长裙,头发简单挽着,气质很温和。
她看见江砚和沈听晚时,先是愣了一下。
显然,她认出了沈听晚。
“沈总?”
沈听晚微微点头:
“今天我陪江砚来。”
陈旧雨目光落到两人手上的婚戒,眼神里多了一点笑意。
“请坐。”
江砚没有绕弯子。
他打开电脑,把栖云书单的系统演示给陈旧雨看。
前半小时,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江砚问:
“陈老师,您最想卖出的那批诗集是哪一批?”
陈旧雨站起身,从最里面的书架抱出一摞书。
封面很素。
书名叫《无人问津的雨》。
作者名也陌生。
陈旧雨轻轻摸了摸封面,语气有些遗憾:
“这套诗集压了三年。”
“作者是我以前的朋友。”
“书很好。”
“但没人买。”
江砚翻开看了几页。
诗很安静。
不适合大众爆款。
但确实有一种很细腻的情绪。
江砚问:
“库存多少?”
“二百三十七本。”
“成本?”
“当时拿得便宜,但压了太久,占地方,也占心。”
陈旧雨苦笑:
“我不是想赚钱。”
“只是觉得它们不该一直躺在角落里。”
江砚点头。
“我想试试。”
陈旧雨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卖?”
江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开系统后台。
“先不卖书。”
“先找人。”
陈旧雨一愣。
江砚说:
“这本书不适合推给所有人。”
“但适合三类读者。”
“第一,买过现代诗和散文集的人。”
“第二,搜索过失眠、雨夜、独处、告别等关键词的人。”
“第三,在书单里收藏过小众女性诗人和独立出版物的人。”
“我们先用旧雨书店现有会员记录做初筛。”
“然后生成一份‘雨夜阅读书单’。”
“这本书不放第一位。”
“放第三位。”
陈旧雨不解:
“为什么?”
江砚说:
“放第一位,像硬推。”
“放第三位,像读者自己走到它面前。”
沈听晚站在旁边,眼神微微一动。
这个说法不像纯技术。
更像江砚对读者心理的理解。
陈旧雨也怔了怔。
她看着江砚,忽然笑了。
“你真的像一个在书店长大的孩子。”
江砚笑了笑:
“我本来就是。”
陈旧雨沉默几秒。
“多少钱?”
江砚说:
“首月试点价,一千二。”
周野之前给他的建议是免费试用。
但江砚听了沈听晚的判断,决定必须收钱。
哪怕不多。
陈旧雨没有立刻答应。
她看着那摞诗集,想了很久。
“如果卖不出去呢?”
江砚说:
“那说明我的判断错了。”
“首月费用退一半。”
陈旧雨问:
“如果卖出去了呢?”
江砚看着她:
“那您给我写一份真实反馈。”
“我不要夸张宣传。”
“只要真实。”
陈旧雨看他很久。
最后,她伸出手。
“愉快。”
江砚握住她的手。
“愉快。”
旧雨书店,成为栖云书单第一家真实付费客户。
金额不大。
一千二。
甚至还不够沈听晚平时一顿商务餐。
可江砚把那张付款截图保存下来时,心里却比拿到路演第一还踏实。
这是市场给他的第一张票。
不是同情。
不是流量。
不是沈听晚的钱。
是一个真正需要他产品的人,愿意为他的解决方案付费。
离开旧雨书店时,江砚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旧木招牌,轻轻呼出一口气。
沈听晚问:
“开心?”
江砚点头:
“很开心。”
沈听晚说:
“比昨天赢审查还开心?”
“嗯。”
江砚看着她,眼底很亮。
“因为这一次不是证明我没错。”
“是证明我真的有用。”
沈听晚看他。
“江砚。”
“嗯?”
“你不是有用才值得被选择。”
江砚怔了怔。
沈听晚继续道:
“但你做的东西有价值。”
“这两件事都是真的。”
江砚心口一暖。
他发现沈听晚总能精准地把他从另一个误区里拉回来。
以前温梨让他觉得,他必须有用,才配被需要。
沈听晚却告诉他。
他本身值得被选择。
而他的能力,也同样值得被看见。
两人刚走到车边,江砚手机响了。
是周野打来的。
江砚接起:
“怎么了?”
周野的声音又急又怒:
“砚哥,陆氏那边开始抢书店了!”
“他们联系了申请试点的七家书店。”
“说只要那些书店不和栖云,陆氏星火计划免费给他们上系统,还额外给三个月流量扶持。”
江砚眉头一皱。
这不意外。
陆氏动作比他想象中还快。
“有几家动摇了?”
周野沉默两秒。
“六家。”
江砚闭了闭眼。
七家试点申请。
六家动摇。
这就是资本的压迫感。
免费、流量、品牌背书。
任何一家小书店,都很难拒绝。
沈听晚站在旁边,显然也听见了。
她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江砚问:
“还有一家呢?”
周野声音忽然有点复杂。
“还有一家刚回复我。”
“说他们不接受陆氏。”
江砚眼神微动。
“哪家?”
周野说:
“旧雨书店。”
江砚下意识回头。
旧雨书店的玻璃门内,陈旧雨正低头整理那摞《无人问津的雨》。
周野继续道:
“陈老板说,她刚刚付过钱。”
“她相信付费买来的服务,比免费送来的热闹更长久。”
江砚心里忽然一震。
沈听晚看着他。
“你看。”
“第一张票,很有用。”
江砚握紧手机,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来。
不是熄灭。
是变得更稳。
“周野。”
“嗯?”
“告诉那六家书店。”
“陆氏免费,我们不拦。”
“但栖云明天会发布旧雨书店的第一份销售实验报告。”
周野愣住:
“明天?这么快?”
江砚看向旧雨书店。
“就卖那批诗集。”
“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
“我要让他们看到,免费系统能给热闹。”
“但栖云能卖书。”
沈听晚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明显的笑意。
江砚挂断电话,转头看她。
“沈总。”
“嗯?”
“第一笔,可能要提前用了。”
沈听晚问:
“用在哪?”
江砚说:
“服务器,数据清洗,临时运营页面。”
“还有一场小型线上活动。”
沈听晚问:
“活动名?”
江砚看着旧雨书店里那摞沉默三年的诗集,缓缓开口:
“就叫——”
“让无人问津的雨,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