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小姨夫。”
沈听晚的声音不重。
甚至很平静。
可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南城大学门口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温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净。
她看着江砚,又看向沈听晚,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已经彻底炸了。
“,真领证了?”
“不是演的?红本都拿出来了!”
“江砚这波也太狠了吧,昨天还是舔狗,今天成小姨夫?”
“温梨昨晚还说他不够格,现在好了,直接高她一辈。”
“爽是爽,但这也太了……”
那些压低的议论声像水一样涌过来。
温梨站在原地,眼眶红得厉害。
她从来没这么难堪过。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捧着的那一个。
长得漂亮,家境好,学习也不差,追她的人一批接一批。
她习惯了别人迁就她。
也习惯了江砚永远站在她身后。
她可以对他冷淡,可以让他等,可以在朋友面前轻描淡写地说他“好用”,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回头,江砚一定还在。
可现在。
江砚站在沈听晚身边。
她的小姨挽着他的手臂。
红色结婚证是真的。
“叫小姨夫”这句话也是真的。
温梨忽然有种强烈的失控感。
仿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走了。
而拿走的人,偏偏是她最不敢得罪的小姨。
温梨死死攥着手指,声音发颤:
“小姨,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你怎么可能真的跟他结婚?”
“你们才认识多久?”
沈听晚神色淡淡:
“三年。”
温梨愣住。
江砚也微微一怔。
周围顿时又是一片吸气声。
温梨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三年?”
沈听晚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
“有些人认识三年,只学会了消耗。”
“有些人见过一次,就值得记住。”
温梨脸色更白。
这话几乎是把她昨天的羞辱,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温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看向江砚,声音带着哭腔:
“江砚,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
“就因为我昨天说错了几句话?”
“你就要跟我小姨结婚,故意让我难堪?”
江砚看着她。
他忽然发现,温梨好像到现在都没明白。
他不是因为她“说错了几句话”才走。
而是因为那几句话,让他终于看清了自己这三年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江砚平静道:
“温梨,你昨天不是说错。”
“你说的是心里话。”
温梨呼吸一滞。
江砚继续说:
“你觉得我好用。”
“觉得我随叫随到。”
“觉得我不够格。”
“你不是一时失言,你只是没想到我会听见。”
周围安静下来。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听到这几句,也忍不住看向温梨。
有些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昨晚生宴的事传得很快。
但毕竟很多人没在现场,只当是感情,或者江砚舔狗当久了终于破防。
可现在,江砚亲口把那些话说出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温梨眼神慌乱:
“不是这样的……”
“江砚,我当时真的只是开玩笑。”
“那么多人都在,我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
江砚问。
温梨咬着唇,没说下去。
不可能承认喜欢他。
不可能为了他扫朋友的兴。
不可能让别人觉得她真的会跟一个普通出身的男生在一起。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但江砚已经懂了。
他轻轻点头:
“所以没必要再解释。”
“以后我们就当不熟。”
温梨像是被这句话刺到,眼泪掉得更凶。
“不熟?”
“江砚,我们认识三年,你现在说不熟?”
江砚淡淡道:
“是你先把三年变成笑话的。”
温梨彻底说不出话。
沈听晚一直没手。
她只是站在江砚身边,手仍旧挽着他的手臂。
这个姿态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她不是替江砚出头。
她是在告诉所有人——
江砚现在有人护着。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举着手机,语气酸溜溜地说:
“谁知道是不是真结婚啊?现在P图也挺容易的。”
“再说了,就算是真领证,也可能只是协议吧?”
“江砚昨天刚被温梨拒绝,今天就娶了她小姨,这不就是报复吗?”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安静了几分。
江砚还没开口,沈听晚的目光已经扫了过去。
说话的是个男生,穿着篮球服,江砚有点印象。
温梨的追求者之一。
叫梁旭。
以前就看他不顺眼,明里暗里说过很多次他是舔狗。
梁旭被沈听晚看了一眼,明显有点怂。
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又不想丢面子,只能硬着头皮说:
“沈小姐,我也没别的意思。”
“就是觉得这事太突然了。”
“您是什么身份,江砚又是什么身份?”
“他昨天还追着温梨跑,今天就成您丈夫了,这让人很难不怀疑吧?”
江砚眼神冷了下来。
如果只是说他,他未必想搭理。
可这句话连沈听晚也带上了。
他刚要上前,手腕却被人轻轻按住。
沈听晚看着梁旭,语气冷淡:
“你叫什么?”
梁旭一怔。
“梁旭。”
“哪个梁家?”
梁旭脸色微变。
南城商圈里,沈听晚这个名字分量太重。
他家虽然有点钱,但跟沈家本不是一个层级。
梁旭迟疑道:
“我爸是梁明远。”
沈听晚点了下头。
“梁明远的儿子。”
“我记住了。”
短短四个字,梁旭脸色瞬间白了。
他刚才那点气势,几乎一下子散了净。
“沈小姐,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沈听晚没理他。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助理。
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一旁,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沈总。”
沈听晚伸手。
“戒指。”
江砚愣了一下。
戒指?
助理立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对简洁的素圈婚戒。
没有夸张的钻石,也没有复杂的设计。
银白色的戒面在阳光下泛着冷淡的光。
沈听晚取出其中一枚,转身看向江砚。
“手。”
江砚怔住。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温梨更是瞳孔一颤。
她下意识往前一步:
“小姨,你要什么?”
沈听晚没有看她,只是看着江砚。
“江砚,手。”
江砚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周围所有声音都远了。
只剩下沈听晚站在他面前。
她神色依旧平静。
可她手里那枚戒指,却比刚才的结婚证还要有冲击力。
领证可以说是赌气。
可以说是协议。
可以说是一场荒唐的报复。
但婚戒不一样。
尤其是在全校门口,当着温梨的面。
江砚慢慢伸出手。
他的手很好看。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只是掌心还有昨晚礼盒压出来的浅痕。
沈听晚看见那道红痕,眼神微微冷了一瞬。
随后,她垂下眼,握住他的手。
她的指尖偏凉。
动作却很稳。
戒指缓缓套进江砚左手无名指。
尺寸刚好。
严丝合缝。
江砚呼吸微顿。
沈听晚抬眸看他:
“合适吗?”
江砚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合适。”
沈听晚说:
“那就戴着。”
她说完,把另一枚戒指递给江砚。
江砚看着她伸出来的手。
沈听晚的手很漂亮,冷白修长,指甲修剪得净,腕骨纤细,却有种说不出的力量感。
江砚握住她的手时,能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温梨站在几步外,眼泪挂在脸上,整个人像是被这一幕钉在原地。
江砚垂着眼,把戒指一点点推上沈听晚的无名指。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动作。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莫名紧张。
比刚才领证拍照时还紧张。
戒指戴好的瞬间,沈听晚忽然轻轻勾了下他的指尖。
很短。
像是不经意。
却让江砚指尖一麻。
她收回手,转身面向众人。
“现在还有人怀疑吗?”
没人说话。
梁旭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沈听晚的目光最后落回温梨身上。
“温梨。”
温梨肩膀一颤。
沈听晚语气平静:
“你可以不接受。”
“但你必须记住,他现在是我的丈夫。”
“以后不管在学校,还是在沈家,别再用以前的态度跟他说话。”
温梨眼里满是不甘。
她死死咬着唇,声音发抖:
“可他明明喜欢的是我……”
这句话一出,江砚忽然笑了。
温梨看着他,像是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你笑什么?”
江砚看着她,语气很淡:
“温梨。”
“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直在强调我以前喜欢你。”
“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现在疼不疼,难不难过,还想不想回头。”
温梨脸色一僵。
江砚继续道:
“你不是舍不得我。”
“你只是舍不得那个随叫随到、永远不会拒绝你的江砚。”
“但那个人已经没有了。”
温梨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想反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砚不再看她。
他转身对沈听晚说:
“我想回宿舍拿点东西。”
沈听晚点头:
“我陪你。”
江砚一怔。
“你不用……”
“协议第三条之前还有第二条。”
沈听晚淡淡提醒。
江砚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协议第二条:
必要场合,配合扮演正常夫妻关系。
他有些无奈:
“这算必要场合?”
沈听晚看了一眼四周举着手机的人。
“算。”
她说得太自然。
江砚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两人并肩往校园里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以前江砚跟在温梨身后时,路过的人总会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看他。
像看一个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死缠烂打的可怜虫。
可现在,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也有难以置信。
却唯独没有了轻视。
江砚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银白色戒面安静地扣在无名指上。
像一道崭新的边界。
从这一刻起,他和过去那个江砚,彻底分开了。
温梨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崩溃地喊了一声:
“江砚!”
江砚脚步没停。
温梨哭着喊:
“你回来!”
“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我承认我错了!”
“你别这样对我!”
江砚没有回头。
沈听晚也没有。
只有风把温梨的哭声吹散在人群里。
这一次,江砚是真的没有回头。
南大论坛彻底。
不到十分钟,首页全是相关帖子。
【爆!江砚和沈听晚真的领证了!红本实锤!】
【温梨亲口被要求叫小姨夫,现场太炸了!】
【谁懂啊,沈听晚当众给江砚戴婚戒,压迫感拉满!】
【从舔狗到小姨夫,江砚这波逆袭我能笑一年。】
【有一说一,温梨昨晚那些话确实过分。】
【沈听晚那句“他现在是我的丈夫”,我直接原地嗑疯。】
校园里,到处都有人拿着手机讨论。
男生宿舍楼下更是围了一圈人。
江砚刚到楼下,周野就从门口冲了出来。
他一眼看见江砚手上的戒指,整个人差点原地起飞。
“!”
“真戴上了?”
江砚皱眉:
“你小声点。”
周野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沈听晚,立刻站直。
“嫂……不是,沈总好!”
江砚:“……”
沈听晚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淡淡点了下头。
周野脸都憋红了。
他是见过温梨怎么对江砚的。
以前江砚每次为了温梨跑前跑后,他都恨铁不成钢。
昨晚他听说江砚被当众羞辱,气得差点冲去宴会厅砸场子。
结果一夜过去,江砚直接领证了。
还是跟温梨的小姨。
周野只觉得这剧情比短剧还短剧。
但爽也是真爽。
他压低声音问江砚:
“砚哥,你真没被胁迫吧?”
江砚看他一眼:
“你觉得我像吗?”
周野认真打量他两秒。
“说实话,不像。”
“你现在像被富婆包养以后努力保持尊严的小白脸。”
江砚:“……”
沈听晚听见这话,忽然侧眸看了周野一眼。
周野后背一凉,立刻改口: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砚哥气质上去了,特别有新婚男人的稳重。”
江砚按了按眉心。
“闭嘴。”
周野立刻闭嘴。
江砚回宿舍收东西。
沈听晚没有上楼,只在楼下等他。
她站在树荫下,身形清冷,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偷偷看她。
但没有人敢靠太近。
江砚进宿舍时,其他两个室友也在。
一看见他,三个人瞬间围了过来。
“江砚,你真领了?”
“结婚证呢?给我们看看!”
“靠,戒指都有了!”
周野一把推开他们:
“看什么看?这是我砚哥隐私。”
然后他自己凑过来:
“所以能让我看一眼吗?”
江砚无语:
“不能。”
他打开柜子,开始收拾几件衣服和电脑。
周野看他动作,表情慢慢认真起来。
“你真要搬出去?”
江砚点头:
“先住外面一段时间。”
宿舍里安静了一下。
大家都知道,出了今天这事,江砚再住学校肯定不方便。
论坛闹成那样,楼下每天都得有人围观。
更别说温梨随时可能过来找他。
周野靠在桌边,低声道:
“砚哥。”
“嗯?”
“你这次真放下了?”
江砚收拾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
半晌,他说:
“没那么快。”
周野愣住。
江砚把衣服叠好放进包里,声音很平静:
“三年不是三天。”
“说完全没感觉,是假的。”
“但我不会回头了。”
周野看着他。
以前江砚提起温梨时,眼里总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执拗。
现在那种执拗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疼过之后的清醒。
周野松了口气。
“那就行。”
他拍了拍江砚肩膀:
“兄弟支持你。”
“虽然这事确实离谱。”
“但温梨昨晚那样羞辱你,你就算原地飞升我都觉得合理。”
江砚被他逗笑:
“行了。”
东西不多,很快收拾好。
江砚背上包,下楼前,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江砚,我在湖边等你。我们谈谈,就十分钟。】
没有署名。
但江砚知道是温梨。
他看了两秒,直接删除。
周野瞥见了,试探着问:
“她?”
江砚嗯了一声。
“你不去?”
“不去。”
周野有点惊讶,又有点欣慰。
“可以啊,砚哥,真长大了。”
江砚淡淡道:
“是疼怕了。”
周野一时没说话。
江砚背着包下楼。
沈听晚还站在原处。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肩上,她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冷白,神情安静。
江砚忽然想到刚才周野问他的那句话。
真放下了吗?
没有。
但他知道,有些人不能再靠近。
靠近一次,就再疼一次。
沈听晚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
“好了?”
江砚点头:
“嗯。”
她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包。
“就这些?”
“嗯。”
沈听晚没说什么,只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江砚跟上。
刚走两步,她忽然停下。
江砚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
沈听晚转身,目光落在他的肩带上。
江砚的包有点重,肩带压得白衬衫微微皱起。
沈听晚伸手,替他把肩带理正。
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周围还没散完的人看见这一幕,瞬间又低声炸开。
江砚身体微僵:
“我自己来就行。”
沈听晚抬眸看他。
“别动。”
江砚果然不动了。
她把肩带整理好,又顺手抚平他衣领上的褶皱。
指尖隔着薄薄布料擦过锁骨附近。
很轻。
很短。
却让江砚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沈听晚像是什么都没察觉,收回手。
“走吧。”
江砚低声嗯了一下。
耳却悄悄红了。
不远处的周野看得目瞪口呆。
等两人走远,他才喃喃道:
“完了。”
旁边室友问:
“什么完了?”
周野一脸复杂:
“我砚哥这刚出一个坑,感觉又要掉进另一个坑。”
“不过这个坑……”
他看着沈听晚的背影,认真补了一句:
“看起来挺贵。”
车上。
江砚坐进后座,把包放在脚边。
沈听晚坐在他旁边,正在看助理发来的消息。
论坛上那些造谣的帖子已经开始被删除。
几个带头传播谣言的账号也被学校约谈。
沈听晚做事速度快得惊人。
江砚看着手机上的论坛首页,刚才还满屏的恶意揣测,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
剩下的大多是震惊和吃瓜。
他低声道:
“谢谢。”
沈听晚头也没抬:
“又谢?”
江砚顿了顿:
“那我换个说法。”
沈听晚看他。
江砚认真道:
“给你添麻烦了。”
沈听晚:“……”
她合上手机。
“你这个换法,还不如谢谢。”
江砚嘴角微动。
沈听晚看着他,忽然问:
“温梨给你发消息了?”
江砚一怔。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上车前,情绪变了一下。”
江砚有些意外。
她观察力太敏锐。
他没有隐瞒:
“她说想谈谈。”
“你想谈?”
“不想。”
“确定?”
江砚点头。
“现在见她,只会让她觉得还有机会。”
沈听晚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学得挺快。”
江砚看向她:
“学什么?”
“拒绝消耗。”
这四个字很轻。
却让江砚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问:
“我们现在去哪?”
沈听晚道:
“回我那里。”
江砚点头。
本来这也是昨晚说好的。
可下一秒,沈听晚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眉眼淡了几分。
江砚注意到备注。
沈老夫人。
沈听晚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却很有威严的女声。
“听晚。”
“你结婚了?”
沈听晚语气平静:
“嗯。”
“和温梨那个同学?”
“他叫江砚。”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带回来。”
沈听晚没有立刻答应。
老人声音沉了些:
“今晚家宴。”
“沈家所有人都会到。”
“你既然敢领证,就带他回来让我们看看。”
江砚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他手指微微收紧。
沈家家宴。
不用想也知道,绝不会是什么轻松场合。
沈听晚淡淡道:
“他今天累了。”
电话那头冷声道:
“一个男人,领证第一天就躲在你身后?”
沈听晚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刚要开口,江砚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沈听晚侧眸看他。
江砚看着她,低声说:
“去吧。”
沈听晚眼神微顿。
江砚平静道:
“我总不能一直躲着。”
沈听晚看他几秒,随后对电话那头说:
“晚上七点。”
电话挂断。
车厢里安静下来。
沈听晚看着江砚:
“你知道沈家家宴意味着什么吗?”
江砚摇头:
“不知道。”
“他们不会喜欢你。”
“猜到了。”
“他们会觉得你配不上我。”
江砚笑了一下:
“这句话我昨天已经听过一次了。”
沈听晚皱眉。
江砚却看着她,声音很稳:
“但这次不一样。”
“昨天我一个人站在门外,听别人说我不够格。”
“今晚我会站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婚戒。
“既然戒指戴了,证也领了。”
“至少在协议期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人。”
沈听晚安静地看着他。
这是江砚第一次在她面前说出类似保护的话。
明明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资本。
明明他才刚从一场狼狈的暗恋里脱身。
可他眼神很认真。
净,赤诚,还有一点刚刚苏醒的锋芒。
沈听晚忽然觉得,三年前那个雨夜,她没有看错人。
她收回视线,淡声道:
“好。”
江砚松了口气。
可沈听晚下一句话,却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过,沈家规矩多。”
“今晚回老宅,他们一定会试探我们是不是真夫妻。”
江砚一怔。
“怎么试探?”
沈听晚看着他,语气平静:
“比如,安排我们住同一间房。”
江砚:“……”
车厢里忽然安静。
沈听晚微微偏头,似乎觉得他的反应有趣。
“紧张?”
江砚别开眼:
“没有。”
沈听晚淡淡道:
“耳朵红了。”
江砚:“……”
她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放心。”
“协议第三条还有效。”
江砚刚要松口气。
沈听晚却又说:
“但外人面前,该装的还是要装。”
江砚看向她:
“怎么装?”
沈听晚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外阳光掠过,她冷白的脸半明半暗,唇角似乎轻轻弯了一下。
她说:
“从现在开始,先练习叫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