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
这两个字落下,江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对南城那些豪门圈子不熟。
但从沈听晚的语气里,他能听出来,这个陆家绝不是普通对手。
沈听晚看着屏幕上的热搜,神色很淡。
淡到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江砚皱眉问:
“陆家和你有过节?”
沈听晚把手机放到一旁。
“算不上过节。”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们想和沈家联姻。”
江砚心口忽然一沉。
这个答案其实不难猜。
沈听晚二十七岁,沈家掌权人之一,漂亮、强势、能力出众。
在那些人眼里,她当然不只是一个女人。
更是一块足够诱人的利益拼图。
娶她,等于和沈家绑在一起。
江砚低声问:
“对象是陆家的人?”
沈听晚看了他一眼。
“陆闻洲。”
江砚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问:
“你喜欢他?”
沈听晚几乎没有犹豫:
“不喜欢。”
江砚心里那点莫名的不舒服,稍微散了些。
可下一秒,他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幼稚。
他和沈听晚领证才几天?
明明最开始还是协议。
他有什么立场问她喜不喜欢别人?
可沈听晚似乎看穿了他的情绪,淡淡开口:
“陆家提过几次。”
“我没答应。”
江砚抬头看她。
沈听晚继续道:
“沈家内部有人心动。”
“但我不同意,没人能替我签字。”
这话很沈听晚。
冷静、强势、不留余地。
江砚心里却没有轻松。
他看着那条热搜。
【沈氏女总裁足外甥女感情,得校花深夜失踪?】
热搜下面的评论已经被带偏。
有人说江砚是攀高枝的软饭男。
有人说沈听晚连自己外甥女喜欢的人都抢。
也有人把温梨昨晚在江边的照片截出来,说她被到崩溃。
真相被剪碎,重新拼成了他们想要的样子。
江砚声音冷了些:
“他们不是冲我来的。”
沈听晚看他。
江砚说:
“是冲你来的。”
“用温梨做受害者,用我做导火索,把你塑造成足外甥女感情的坏人。”
沈听晚眼底闪过一丝很淡的赞许。
“看得挺准。”
江砚笑不出来。
“所以陆家想你低头?”
沈听晚没有否认。
“我领证太突然。”
“沈家内部本来就有人不满。”
“现在舆论闹大,他们就有理由说,我这段婚姻影响沈家声誉。”
“如果陆家这时候站出来帮忙压热搜,就能顺理成章提出条件。”
江砚接过她的话:
“让你和我离婚。”
沈听晚看着他。
“嗯。”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砚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温梨的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陆家就已经把刀递了过来。
他以为自己只是脱离了一段狼狈的暗恋。
没想到,一脚踏进的却是更复杂的局。
他和沈听晚的婚姻,早就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了。
江砚问:
“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听晚拿起外套。
“回沈家。”
江砚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
沈听晚看向他:
“可以不用。”
江砚没有退。
“热搜里有我的名字。”
“他们你低头,也是在我承认自己不配站在你身边。”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很稳:
“沈听晚,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
沈听晚看着他。
这几天,江砚变了很多。
从那个站在宴会厅门外,眼神被刺得灰暗的男生,到现在能够平静说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
他还是年轻。
也确实还不够强。
但他开始有了自己的骨头。
沈听晚忽然觉得,自己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没有选错。
她把车钥匙递给他。
“那就走。”
江砚一怔。
“我开?”
“嗯。”
沈听晚淡淡道:
“既然要站在我身边,先学会送我回家。”
江砚接过钥匙,耳莫名热了一点。
“好。”
半小时后,黑色宾利驶入沈家老宅。
雨已经停了。
地面还带着湿的反光。
沈家老宅灯火通明,显然今夜没有人睡得安稳。
江砚刚下车,就看见门口停着几辆陌生豪车。
其中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牌很显眼。
沈听晚看了一眼,淡声道:
“陆闻洲来了。”
江砚抬头。
门口台阶上,站着一个男人。
二十九岁上下,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温和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傲慢。
他看起来不像梁旭那种浮躁的富二代。
更沉稳,也更危险。
他看见沈听晚,唇角微微一弯。
“听晚。”
这声称呼很自然。
自然到江砚手指微微收紧。
沈听晚神色不变:
“陆先生。”
陆闻洲笑意淡了些。
“这么生疏?”
沈听晚语气平静:
“我丈夫在。”
陆闻洲的目光这才落到江砚身上。
他打量江砚的眼神很客气。
客气得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物品。
“江先生。”
江砚也看着他。
“陆先生。”
两人目光在半空里短暂相撞。
陆闻洲笑了笑:
“久仰。”
江砚淡声道:
“我倒是今天才听说你。”
陆闻洲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沈听晚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
江砚平时看着净温和,真怼起人来,倒也不软。
陆闻洲没有继续在门口纠缠,只侧身道:
“老夫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今天的事,确实该谈谈。”
江砚跟着沈听晚走进主厅。
沈家人几乎都在。
沈老夫人坐在主位,脸色沉冷。
沈怀山和顾曼坐在一侧。
温梨也在。
她看起来比昨晚更加憔悴,眼睛红肿,整个人低着头,像是终于被抽走了所有骄傲。
看到江砚进来,她下意识抬头。
可江砚没有看她。
他站在沈听晚身边,姿态平静。
温梨眼神黯了下去。
陆闻洲走到厅中央,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老夫人,沈叔叔。”
“热搜的事,我已经让人查过了。”
“目前传播范围还在扩大。”
“如果继续放任,对沈氏和听晚的个人声誉都不好。”
沈怀山脸色很难看:
“陆家有办法压下去?”
陆闻洲微微一笑:
“当然。”
“但压热搜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问题,是外界现在都认为听晚这段婚姻有问题。”
顾曼立刻接话:
“本来就有问题。”
她看了一眼江砚,语气带着压不住的不满。
“昨天梨梨刚出事,今天网上就闹成这样。”
“听晚,你当初但凡冷静一点,也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沈听晚淡淡道:
“大嫂是在怪我?”
顾曼一噎。
沈听晚继续道:
“温梨泄露江家书店地址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她不冷静?”
温梨脸色更白。
顾曼立刻看向女儿,心疼又恼火:
“她已经道歉了!”
江砚终于开口:
“道歉不等于没发生。”
顾曼脸色一僵:
“江砚,这是沈家,不是你们学校路演厅。”
沈听晚眼神一冷。
江砚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他看着顾曼,语气平静:
“我知道这是沈家。”
“所以我更想提醒顾女士一句。”
“我现在是沈听晚的合法丈夫。”
“不是被你们叫来审问的外人。”
主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老夫人抬眼看他。
陆闻洲也看向江砚,眼底终于多了点正视。
顾曼气得脸色难看,却一时说不出话。
沈听晚侧眸看江砚。
他握着她的手,力道不重,却很稳。
沈老夫人忽然开口:
“陆闻洲,你继续说。”
陆闻洲点头。
他把桌上的文件推向沈听晚。
“听晚,这是我让团队准备的方案。”
“第一,陆家出面压下热搜。”
“第二,沈氏发布声明,说明你和江先生结婚是私人决定,但目前双方正在冷静期。”
“第三,江先生暂时搬离你的公寓。”
“第四,等舆论平息后,你们低调办理离婚。”
最后两个字落下,江砚眼神彻底冷了。
沈听晚甚至没有看那份文件。
她只问:
“谁给你的资格,安排我的婚姻?”
陆闻洲语气依旧温和:
“我不是安排。”
“我是帮你止损。”
他看向江砚:
“江先生,你应该也明白,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你们两个人感情的问题。”
“你的出现,让听晚陷入了很被动的处境。”
江砚看着他。
“所以?”
陆闻洲说:
“所以,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该离开。”
这句话太熟悉了。
沈老夫人说过类似的。
沈家人心里也这么想。
现在陆闻洲换了一种更体面的说法,说出口依然是同一个意思。
你配不上她。
你只会拖累她。
你该走。
江砚忽然笑了一下。
陆闻洲问:
“你笑什么?”
江砚说:
“笑你们这些人说话都差不多。”
“明明是想抢别人的选择权,却总喜欢说是为她好。”
陆闻洲脸色微沉。
江砚继续道:
“你说我让她被动。”
“可热搜是谁买的?”
“照片是谁拍的?”
“话题是谁推的?”
“你们制造麻烦,再跳出来说能解决麻烦。”
“陆先生,这不叫帮忙。”
“这叫威胁。”
主厅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沈怀山皱眉:
“江砚,说话要有证据。”
沈听晚淡淡开口:
“证据有。”
她拿出手机,递给沈老夫人。
“热搜话题的初始投放账号,来自陆氏的公关公司。”
“照片拍摄者,也和那家公司有关。”
“转发矩阵的付款账户,已经查到陆氏二级供应商名下。”
陆闻洲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淡了。
他看向沈听晚:
“你查得倒快。”
沈听晚语气冷淡:
“你动作太脏。”
陆闻洲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听晚,我承认,这件事陆家用了点手段。”
“但手段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除了陆家,没人能最快替你压下舆论。”
沈听晚说:
“我不需要你压。”
陆闻洲看着她:
“你当然可以硬扛。”
“但沈氏呢?”
“老夫人呢?”
“你的、你的股权、你在集团里的位置呢?”
“你真要为了一个刚认识几天的男人,把这些都放到风险里?”
江砚的手指微微一紧。
沈听晚反手握住他。
她看着陆闻洲,声音平静:
“我不是为了他放弃什么。”
“我是在告诉你,陆家没资格拿这些威胁我。”
陆闻洲眼神冷下来。
“那如果沈家内部也认为,你该和他分开呢?”
这句话落下,主厅里没有人立刻出声。
沈怀山沉默。
顾曼眼底却明显带着赞同。
沈老夫人也没有开口。
江砚看见这一幕,忽然明白了陆闻洲为什么敢来。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是带着沈家一部分人的态度来的。
他们都想让沈听晚低头。
只不过陆闻洲把话说得最直接。
江砚忽然松开沈听晚的手,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文件。
沈听晚皱眉:
“江砚。”
江砚没有看她。
他翻开文件。
里面写得很详细。
热搜处理。
舆论引导。
冷静期声明。
离婚补偿。
甚至还有给江砚的条件。
一千万现金。
一套市中心房产。
以及沈氏青年的推荐名额。
江砚看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他们真的觉得,所有东西都可以被估价。
他的尊严可以。
沈听晚的婚姻可以。
他们之间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也可以。
陆闻洲语气温和:
“江先生,条件不低了。”
“对于你现在的阶段来说,这些足够让你少奋斗很多年。”
江砚看向他:
“你觉得我会签?”
陆闻洲说:
“聪明人会签。”
“你和听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现在不走,以后只会更狼狈。”
江砚点点头。
“听起来很有道理。”
沈听晚眼神微沉。
下一秒,江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份文件从中间撕开。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主厅里格外清晰。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份所谓的方案,被他撕成几片,扔回桌上。
江砚看着陆闻洲,语气冷淡:
“可惜,我不聪明。”
陆闻洲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江砚继续道:
“我家确实普通。”
“我现在也确实没有你们陆家有钱。”
“但我爸妈教过我,不是自己的钱,不能拿。”
“不是自己该退的路,不能退。”
“沈听晚选择我,是她的自由。”
“我选择留下,也是我的自由。”
他转头看向沈家众人。
“你们可以觉得我配不上她。”
“也可以继续试探我、质疑我。”
“但别拿钱砸我。”
“我不卖婚姻。”
“更不卖她。”
沈听晚站在原地,看着江砚的背影。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少年把伞塞给她,自己冲进雨里。
那时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太赤诚。
现在她才发现,赤诚不是软弱。
赤诚也可以很硬。
硬到哪怕他明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多筹码,也敢站出来,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条件撕碎。
沈老夫人看着江砚,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复杂的情绪。
陆闻洲冷笑一声:
“江先生有骨气。”
“但骨气解决不了热搜。”
江砚看着他:
“谁说解决不了?”
陆闻洲眯了眯眼。
江砚拿出手机,打开刚刚编辑好的内容。
沈听晚看了一眼,眼神微动。
江砚说:
“你们不是说她足吗?”
“那就把时间线摆出来。”
“温梨从来不是我的女朋友。”
“我离开温梨,是因为她当众羞辱我。”
“我和沈听晚领证,是两个成年人自主决定。”
“至于昨晚江边,我去见温梨,是因为一条人命比恩怨重要。”
“这些都可以公开。”
顾曼脸色一变:
“不行!”
她脱口而出:
“这样梨梨怎么办?”
江砚看向她:
“顾女士,热搜里现在把沈听晚写成足者的时候,你怎么没问她怎么办?”
顾曼说不出话。
温梨忽然站了起来。
她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却比之前稳了一点。
“妈。”
顾曼回头:
“梨梨,你别说话。”
温梨摇头。
她看向江砚,又看向沈听晚。
“我可以发声明。”
顾曼脸色大变:
“你疯了?”
温梨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这一次,她没有崩溃。
“我已经错过一次了。”
“我不能再让小姨替我背锅。”
她低声说:
“江砚没有和我在一起过。”
“是我一直吊着他。”
“我也确实在生宴上说了那些难听的话。”
“昨晚他来找我,也只是怕我出事。”
“这些都是真的。”
她抬头看向沈听晚。
“小姨,对不起。”
沈听晚没有回应。
温梨的眼神黯了黯,却还是继续说:
“我会自己说清楚。”
江砚看着温梨,心情有些复杂。
他不会原谅她。
但至少这一刻,她没有继续躲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这算不上弥补。
只是她该做的事。
陆闻洲脸色终于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温梨会站出来。
如果温梨亲自澄清,那条热搜的核心叙事就塌了。
沈听晚拿起手机,直接吩咐助理:
“整理时间线。”
“发律师函。”
“所有造谣账号,一个不漏。”
助理在电话那头立刻应声。
江砚也把自己的声明发了出去。
沈听晚看了他一眼,忽然拿过自己的手机。
江砚问:
“你要做什么?”
沈听晚没有回答。
一分钟后,她的个人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长篇解释。
只有三句话。
【我没有足任何人的感情。】
【江砚从来不是谁的所有物。】
【他是我主动选择的丈夫。】
配图是两张。
第一张,是两人的结婚证。
第二张,是一把旧伞。
伞柄上,刻着很浅的两个字。
江砚。
那是三年前,他随手借出去的那把伞。
江砚看见照片时,整个人怔住。
他以为沈听晚只是记得。
没想到她真的留了三年。
沈听晚发完动态,抬头看他。
“怎么?”
江砚喉咙有些发紧:
“你一直留着?”
沈听晚语气平静:
“嗯。”
“为什么?”
沈听晚看着他:
“因为那天之后,我再没见过比你更傻的人。”
江砚:“……”
他刚升起的感动,被她一句话堵得不上不下。
可心口却热得厉害。
陆闻洲看着那条动态,脸色彻底沉了。
沈听晚这不是澄清。
这是公开站队。
她把江砚从舆论里的“软饭男”“导火索”,变成了她亲自承认、亲自选择、亲自维护的丈夫。
而陆家所有她低头的作,都成了笑话。
沈老夫人看着手机上的动态,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倒是真敢。”
沈听晚收起手机:
“第一天认识我?”
沈老夫人没说话。
热搜很快开始反转。
温梨发布澄清视频。
江砚发布完整时间线。
沈听晚公开旧伞和结婚证。
沈氏法务同步发函。
短短半小时,网上风向彻底变了。
【所以江砚本没和温梨谈过?】
【温梨自己承认吊着江砚三年了。】
【沈听晚那把伞绝了,三年前就记住了。】
【这不是足,这是女总裁暗恋成真吧?】
【陆家买热搜被扒了?这瓜越来越大。】
【江砚撕离婚协议的视频有没有?想看。】
最后一条不知道是谁泄出去的。
江砚看到时,眉心一跳。
沈听晚也看见了,淡淡道:
“应该是客厅里有人偷拍。”
沈老夫人脸色一沉。
陆闻洲却忽然笑了。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
他站起身,看向沈听晚。
“听晚,今天是我低估你了。”
沈听晚语气冷淡:
“陆先生慢走。”
陆闻洲又看向江砚。
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进门时的温和。
只剩下一层冷意。
“江先生,骨气是好东西。”
“但希望你明天还能这么硬气。”
江砚看着他:
“陆先生有话直说。”
陆闻洲笑了笑。
“你那个栖云书单,今天热度很高。”
江砚眼神一沉。
陆闻洲慢条斯理道:
“可惜,有人向南城大学和创新组举报。”
“说你的核心推荐模块,涉嫌抄袭陆氏旗下阅读平台的算法模型。”
主厅瞬间安静。
沈听晚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江砚站在原地,心一点点沉下去。
陆闻洲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温和,却字字带刀。
“热搜可以翻篇。”
“婚姻你也可以守。”
“但江砚。”
“如果你的是假的,你拿什么站在她身边?”
他说完,转身离开。
门外夜风涌进来。
江砚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周野的消息几乎同时跳了出来。
【砚哥,出事了。】
【学校通知你明天接受审查。】
【有人举报栖云书单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