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子,沈清辞表现得比以往更加低调。
她每天的生活轨迹简单到可以用一条直线来概括——从住处到藏经阁,从藏经阁到演武场,从演武场到丹房,再从丹房回到住处。四点一线,复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秦墨派来的手被她击败之后,没有再出现第二波。但这并不意味着秦墨放弃了,沈清辞很清楚这一点。一个能在青云宗内部派遣手的对手,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善罢甘休。他只是在等待下一个机会,一个更加隐蔽、更加致命的机会。
而沈清辞也在等待。她在等待自己变强,强到足以正面面对秦墨的那一天。
这半个月里,她的修为从练气六层初期稳步提升到了练气六层中期。《五行归元功》的完整版确实比删减版精妙了太多,顾长渊给她的那枚玉简中不仅包含了功法的全部九层心法,还有他本人修炼《五行归元功》时的心得体会。
那些心得体会让沈清辞受益匪浅。顾长渊虽然不需要修炼《五行归元功》——他是天灵,修炼的是更适合雷灵的《九天雷动诀》——但他对五行之力的理解极为深刻,每一个注解都像一把钥匙,为她打开了理解这门功法的一扇扇大门。
他在最后一页写了一段话——“五行相生,生生不息;五行相克,克克不止。五灵修士最大的优势不是五种属性都能用,而是五种属性之间的相生相克可以形成一个闭环。这个闭环才是五灵真正的力量来源。可惜大多数人看不到这一点,只看到了修炼慢的表象。”
沈清辞把这段话反复读了很多遍。
五灵真正的力量来源——五行相生相克的闭环。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原著的后期,女主柳梦璃也曾经提出过类似的理论,但那时她已经找到了解决五灵修炼慢的方法,用的是丹道。顾长渊提出的角度不同,他说的是五行之力本身,不是借助外物。
她在修炼中开始有意识地去感受五行之力在她体内的运转规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这个循环她背得滚瓜烂熟,但要真正在体内实现这个循环,让五种属性的灵力相互滋生、相互促进,而不是相互扰、相互抵消,难度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每一次修炼,她都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平衡五种灵力之间的比例。金多了,木就会被克;木多了,土就会被克;土多了,水就会被克;水多了,火就会被克;火多了,金就会被克。她必须在五种灵力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才能让五行相生的力量真正发挥出来。
这是一项精细到极致的控,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但沈清辞有的是耐心。前世她为了完成一个,可以连续熬夜一个星期,反复修改方案,直到领导满意为止。这种耐心在修炼五行之力时派上了大用场——她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一次又一次地失败,然后从每一次失败中总结经验,调整比例,直到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她在修炼中忽然感觉到体内的五行灵力同时震动了一下,五种颜色的灵力从丹田中升起,按照相生的顺序依次流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在这个闭环中,灵力的增长速度提升了一倍有余,那种滞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顺畅到令人愉悦的流动感。
找到了。
沈清辞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她终于找到了五行灵力之间的那个平衡点。不是靠运气,不是靠顿悟,而是靠半个月来每天十几个小时的反复尝试,硬生生从一个几乎不可能找到的平衡点中摸索出了规律。
从这一天起,她的修炼速度不再是五灵该有的速度,而是接近三灵、甚至双灵的速度。虽然还比不上天灵那种一千里的恐怖增速,但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这天下午,沈清辞从藏经阁出来,正准备去演武场,迎面遇到了江然。
江然是药老的记名弟子,上次给沈清辞送食盒的那个年轻人。他今天没有穿内门弟子的青色衣袍,而是一件灰色的短打,腰间系着一条粗布围裙,上面沾满了各种药材的汁液,看起来刚从丹房的药材加工坊出来。
“沈师妹!”江然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我正要去找你呢。”
“江师兄找我有什么事?”
“药老说,让你今天下午去丹房一趟,她有东西要给你。”江然说着,忽然压低声音,“沈师妹,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清辞心中一动:“什么意思?”
江然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旁人,才凑近了一些:“我在丹房整理药材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不是光明正大地问,而是拐弯抹角地打听——你最近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修炼了什么功法,买了什么东西。我问了那个打听消息的人是谁,但他不肯说,只是让我别多管闲事。”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有人在打听她的消息。拐弯抹角地,偷偷摸摸地,不是光明正大地问,而是在暗中收集关于她的一切信息。
不是顾长渊,顾长渊不需要打听,他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去看,以他的修为,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不是柳梦璃,柳梦璃对她好奇,但那种好奇是写在脸上的,不会用这种暗中打听的方式。不是药老,药老对她好得不像话,没必要打听她的消息。
是秦墨。
秦墨在派出手失败之后,没有继续派手,而是改用更温和的方式——收集信息。他要了解她的一切,找到她的弱点,然后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这是一个聪明人的做法。莽夫才会在失败后立刻派出更强的手,聪明人会先搞清楚对手的底细,然后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江师兄,”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那个打听消息的人,是不是姓周?”
江然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是。那个人我不认识,面生得很,应该不是内门的常驻弟子。也许是外门的人,也许是……别的地方来的。”
别的地方来的。
这个信息让沈清辞的脑海中亮起了一盏红灯。不是青云宗内部的人,而是外面的人。秦墨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青云宗之外,他在外面有人,那些人可以自由进出青云宗而不被怀疑。
这意味着秦墨的能量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多谢江师兄提醒。”沈清辞郑重地行了一礼。
江然摆了摆手:“别谢我,是药老让我告诉你的。药老说,内门的水比外门深得多,有些人面上和善,心里想的什么没人知道。你自己小心。”
江然走后,沈清辞在藏经阁门口站了很久,盯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发呆。
药老让江然来提醒她,说明药老已经注意到有人在暗中调查她。药老知不知道那个人是秦墨?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她愿意提醒沈清辞,至少说明了一件好事——在药老心中,沈清辞的地位比那个打听消息的人高。
这很重要。
在青云宗这种地方,靠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靠山是万万不能的。药老虽然不是她的师父,但对她有好感,愿意在关键时刻提醒她,这已经比大多数内门弟子的处境好多了。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药老的丹房走去。
丹房还是老样子,药香浓郁,药童忙碌。沈清辞上了二楼,药老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入神。看到沈清辞进来,她放下书,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来了?坐。”
沈清辞在她对面坐下,注意到桌上放着一个小瓷瓶,瓶身上贴着一张红色标签,上面写着三个字——“培元丹。”
“这是给你的。”药老把小瓷瓶推到她面前,“培元丹,三品丹药,能固本培元,强化经脉。你的经脉太脆弱了,承受不住《五行归元功》后期的灵力冲击。在修炼到第七层之前,你必须先把经脉强度提升上来,否则经脉断裂是迟早的事。”
沈清辞拿起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瓶中躺着三枚白色的丹药,每一枚都圆润饱满,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三品培元丹,在市面上至少值五百上品灵石一枚,药老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了她三枚。
“药老,这太贵重了。”沈清辞合上瓶塞,将瓷瓶推回去。
药老又把瓷瓶推回来,语气不容拒绝:“给你你就拿着。老头子说你阵道天赋百年难遇,我看看你的丹道天赋到底怎么样。培元丹吃下去,如果你的身体能完美吸收药力,说明你的体质适合炼丹。如果不能,说明我看走了眼。”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药老的用意——她在用培元丹做测试。不是测试她的天赋,而是测试她的体质。五灵修士的身体对不同药力的吸收能力各不相同,有些五灵吸收药力的效率极低,吃再好的丹药也是浪费;有些五灵吸收药力的效率极高,甚至超过天灵。
药老想知道她属于哪一种。
沈清辞将瓷瓶收入储物戒指,郑重道谢。正好她现在也是需要积分去藏经阁三层的时候,有了这三枚培元丹,她就不需要分心去接宗门任务赚积分了。但她心里清楚,药老的这份恩情,她迟早要还。
“药老,弟子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沈清辞说。
“说。”
“如果有人想要我,我应该怎么做?”
药老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帘看了沈清辞一眼。那一眼中没有惊讶,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平静。
“你已经遇到了?”药老问。
沈清辞没有回答。
药老放下书,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她苍老的面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在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人想我。”药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那时候我还是个刚入内门的小弟子,什么都不会,只会炼丹。有一天,我在丹房里配药,有人从背后偷袭我,一掌打在我的后心,把我打飞出去,撞翻了丹炉,滚烫的药液浇了我一身。”
她低下头,卷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臂上一大片狰狞的疤痕。那是烫伤的疤痕,皮肤皱缩,像被火烧过的树皮,惨不忍睹。
“我用了五十年的时间,找到了那个人。”药老放下袖子,声音平静得可怕,“然后我用了一天的时间,让他尝遍了天下所有的毒。每一种毒都是我亲手调配的,不致命,但每一种都让人生不如死。”
沈清辞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药老看着她,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就被慈祥取代了。她伸手拍了拍沈清辞的手背,语气变得温和:“我不是要你学我,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替你报仇,也没有人能替你活。如果有人想你,你就先了他。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后有什么势力,不管他有多强大。你只有一条命,失去了就再也没有了。”
沈清辞握着瓷瓶,指节微微发白。
药老的这番话,和她在原著中看到的形象完全不同。原著中的药老是一个慈祥的、不问世事的长者,只会炼丹,不会打架,安安静静地活了一千多年,最后在魔族入侵青云宗时为了保护炼丹房而牺牲。但真正的药老,比原著中描写的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她是一个会下毒、会人、会用五十年时间去寻仇的狠人。只是她把这些都藏在了慈祥的外表之下,藏了一千年,藏到所有人都忘记了她的本来面目。
“弟子记住了。”沈清辞说。
药老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那本古籍,翻开,继续看。
沈清辞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站起身来,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丹房。
走出丹房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山,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站在丹房门口,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心中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药老今天对她说这些话,不是随口的闲聊,而是在告诉她一件事:她知道是谁想沈清辞,也知道沈清辞有能力应对,她不需要手。
但她在暗中观察。如果沈清辞应付不来,她会出手。
沈清辞不知道药老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但她知道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人不多,林婉儿是一个,药老是一个。药老的好或许带着某种她不知道的目的,但在她还没有能力自保之前,这份好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握紧手中的瓷瓶,加快了脚步。
回到丙字区十七号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沈清辞推开院门,走进天井,正准备推开修炼室的门,忽然停下了脚步。
灵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将他白色的衣袍染成了淡银色。墨发用一白玉簪束起,面容清俊,清冷如水。
顾长渊。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顾师兄。”她行了一礼,“师兄怎么会来我这里?”
顾长渊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眸子映得像两潭幽冷的泉水。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她面前。
玉佩通体碧绿,温润如脂,表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沈清辞接过玉佩,灵力一探,瞳孔骤缩——这是一枚传送玉佩,里面封印了一个传送阵法,激活后可以将持有者瞬间传送到一个预定的地点。
“师兄,这是……”
“保命用的。”顾长渊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遇到危险的时候,捏碎它,它会把传送到青云宗主峰的大殿。那是整个宗门最安全的地方,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也不敢在那里动手。”
沈清辞握着那枚温热的玉佩,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顾长渊给她一枚传送玉佩,让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传送到主峰大殿。这说明他知道她有危险,知道有人要她,而且那些人的实力可能超出了她的应对范围。
“师兄怎么知道我有危险?”沈清辞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顾长渊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天井的青石地面上,像一道黑色的剑痕。
“你不需要知道我怎么知道的。”他说,“你只需要知道,青云宗的每一个弟子,都是青云宗的财富。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就死去。”
他的语气依然清冷,但沈清辞从那些平淡的词语中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关心,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她无法名状的、深沉到让人不安的情绪。
沈清辞握紧玉佩,再一次行了一礼:“多谢顾师兄。”
“不用谢我。”顾长渊说,“谢你自己。你若不是青云宗的弟子,我不会帮你。你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我也不会帮你。但你不一样。”
他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你让我想起了我自己。”他说完这句话,身形一跃,消失在夜空中。
沈清辞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枚温热的玉佩,看着顾长渊消失的方向。月光如水,夜风微凉,灵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这句话在她心中反复回响,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顾长渊的过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六岁那年,魔族屠戮了他的家族,他的父母、兄弟姐妹、族人,全部死在了那场屠中。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被青云宗掌门救下,带回了宗门。从那天起,他变成了一个沉默的、冰冷的、只知道修炼和变强的人。
他说她让他想起了他自己。
意思是——他也在她身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一种被到绝境后迸发出的、近乎疯狂的求生欲,一种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的执念。
沈清辞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玉佩在月光中泛着温润的绿色光芒,像是一颗小小的、安静的心脏。
她将玉佩收入储物戒指,走进修炼室,关上门。
今夜无眠。
沈清辞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张北荒地图,铺在地上。地图上标注了九枚天魔令的位置,其中第一枚已经被她取走,她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叉。剩下的八枚,分布在大陆各处——东海深渊、南疆十万大山、西漠荒漠、北荒魔域深处、中州古城遗迹、海外仙岛、地下暗河、天外陨石坑。
每一枚天魔令的位置都在原著中有详细的描写,但她不可能一口气全部取走。一方面是修为不够,另一方面是——同时持有两枚以上的天魔令,会引发令牌之间的共鸣,这种共鸣会被其他持令者感知到。
也就是说,当她拿到第二枚天魔令的时候,其他持令者就会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她的位置,甚至知道她的身份。
持令者之间是敌是友?原著中没有明确说明。但沈清辞能猜到——九枚天魔令,只能有一个主人。集齐九枚的人可以号令魔族,成为新一任魔尊。那么其他持令者,要么是竞争对手,要么是猎物。
拿到第二枚天魔令之后,她就不再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狩猎者,而是一个暴露在阳光下的猎物。其他持令者会来找她,夺取她手中的令牌。那些人可能是魔修,可能是散修,可能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甚至可能是正道中人。
每一个持令者,都是一个潜在的敌人。
沈清辞将地图收起来,揉了揉太阳。
第二枚天魔令的位置在东海深渊,一座沉没在海底的上古洞府中。那里的禁制比北荒遗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至少需要筑基期的修为才能进入。她现在才练气六层,距离筑基期还差着四层,短期内不可能去东海。
所以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修炼,尽快提升到练气九层,然后服用筑基丹,冲击筑基境。只有筑基之后,她才有能力独自探索东海深渊。
在此之前,她必须忍耐。
沈清辞闭上眼睛,开始今天的修炼。《五行归元功》在体内运转,五行灵力按照相生的顺序流动,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缓慢而稳定地提升着她的修为。
修炼之中,时间过得很快。
两个时辰后,沈清辞睁开眼睛,感受了一下丹田中的灵力储备。练气六层中期,距离六层后期还有一段距离,但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一个月就能突破。到时候她就有能力去接一些更高等级的宗门任务,用贡献点换取更多修炼资源。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正准备去洗漱,忽然感觉到储物戒指中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沈清辞神识探入储物戒指,发现震动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天魔令。
令牌在储物戒指中微微颤动,那些血色的纹路剧烈跳动,像是一颗疯狂跳动的心脏。中心的光球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已经从小球变成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发光体,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共鸣。
沈清辞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第二枚天魔令的持令者,激活了令牌之间的共鸣。那个人在寻找她,或者说,那个人在用令牌的共鸣定位她的位置。
她迅速将神识从储物戒指中抽回,双手结印,用五行灵力在储物戒指外面布下了一层隔绝禁制。这层禁制是她从阵道传承中学到的一种高阶禁制的简化版,能够隔绝法器与外界的联系,包括天魔令的共鸣。
震动渐渐减弱,最终归于平静。
沈清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第二枚天魔令的持有者,比她预想的更早激活了共鸣。那个人可能已经等了很久,一直在等待第二块令牌出现,一旦感应到,就会立刻开始追踪。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离她有多远?是魔修还是正道?修为有多高?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了,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在和时间赛跑。在第二枚天魔令的持有者找到她之前,她必须变得足够强大。
沈清辞将隔绝禁制加固了两层,然后走出修炼室,来到天井中。
月光清冷,灵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轮明亮的圆月,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修炼,突破,筑基,去东海,取第二枚天魔令。然后在第二枚令牌的持有者找到她之前,拿到第三枚、第四枚,抢在他前面。
一步快,步步快。
她不能停下来。
远处的山峰上,顾长渊站在竹楼的窗前,手中握着那枚铜镜。镜面上,沈清辞仰头望月的画面定格在那里,月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分明。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上,落在她抿紧的嘴唇上,落在她握紧的双拳上。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想起多年前的自己——那个在废墟中站起来的孩子,那个发誓要变强、要报仇的孩子。
顾长渊将铜镜收起来,转身走向窗边的书案。书案上摊着一卷竹简,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面一行写着四个字——“魔气溯源。”
这是他从藏经阁禁地中找到的一本古籍,记载了一种古老的术法,可以通过残留的魔气波动追踪魔气的源头。他在北荒魔域的遗迹中采集到了沈清辞残留的魔气波动,用这种术法追踪,发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事实——
那股魔气的源头,不在北荒,而在沈清辞身上。
不是她被魔气侵染,而是魔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是源头,不是受害者。
顾长渊站在窗前,缓缓吐出一口气。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清冷的眉眼照得更加清冷。他知道沈清辞身上有一个秘密,一个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但他说过——“你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这不是一句客套话。
他想起了那个六岁的自己,想起了那个在废墟中发誓要活下去的孩子。他不想看到另一个人,在同样的黑暗中独自挣扎。
所以他给了她传送玉佩,给了她《五行归元功》的完整版。不是为了监视她,不是为了控制她,而是为了给她一个机会——一个向这个世界证明自己的机会。
至于她身上的秘密,他会在合适的时候问她。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需要的不是追问,而是时间。
顾长渊关上窗户,吹灭了灯。
竹楼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带。
远处,沈清辞的院落中,那棵灵槐树在风中摇曳,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