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展开的瞬间，秦天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不是被光刺的——这光幕本身并不亮——而是一种本能反应，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眼球表面滑过，凉丝丝的，像一滴薄荷油渗进了视网膜。
他重新睁开眼，那道光幕还在。
深灰底色，暗金色的文字浮在视野正中央，边缘微微发着光，像是烧红的金箔嵌在冷却的灰烬里。他试着转动眼珠，光幕跟着视野一起移动，始终悬在正前方半米的位置。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光幕短暂地虚化了一下，再抬头又恢复了清晰。和全息投影的原理完全不同，这东西是直接投射在他的视觉神经上的，只有他自己看得到。他偏头瞥了一眼方晴，她正瞪大了眼睛盯着空气，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显然也在看自己的面板。
秦天收回目光，开始逐行阅读。
最上方是一行加粗的暗金色标题，字体比正文大了一号，四周浮着极细的金色描边：
「新生属性面板——炼狱学府教务系统」
标题下方是一条分割线，同样暗金色，细得像是头发丝，在视野里微微闪烁。
然后是第一板块。个人信息。
一、个人信息
姓名：秦天
性别：男
年龄：18岁
身高：187.2cm
体重：129.6kg
籍贯：华夏共和国·云京特别行政区
学籍来源：江夏大学（已录取·未入学）
入学渠道：原校推荐，特殊能量波动牵引完成传送
家族背景：云京秦氏宗族嫡系长孙，父秦振国，母林婉清。秦氏生物科技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秦氏科技核心「不死与空间传输技术」原生受体。
秦天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面无表情。
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妈的，这个面板连秦氏科技核心都查得出来？“原生受体”这个说法连他自己都只是在家族内部会议上听过两次，当时他父亲还特意交代过这个名词严禁对外。炼狱学府到底是什么来头？它的情报系统是渗透了云京政商两界的核心层，还是说它本用的就不是“情报”这种手段？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看。
二、基础面板
血量：100%（当前状态·三维立体显像·绿区）
视野中央弹出一个极小的三维人体模型，通体翠绿色，没有骨骼没有器官，只有一个半透明的轮廓，代表他当前处于完全健康状态。模型在缓缓旋转，脚底的标注栏里用白色字体写着「绿区/正常态/无损伤」。
能量：500/500（绿色状态）
秦天扫过这个数字。五百点的能量上限。他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微微发烫，似乎是对“能量”这个词产生了某种共鸣。空间传输装置的能量储备和面板上这个数值之间是什么关系？是独立的两套系统还是数据互通？他不确定，暂时按下不表。
力量：75（成年男性均值为10，您当前处于新生前十）
七十五。十倍于均值的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强度被面板量化成了这个数字。秦天心里还算满意。
速度：68（成年男性均值为10，您当前处于新生前十）
反应速度、爆发速度、移动速度的综合评分。比力量略低，正常。
耐力：60（成年男性均值为10，您当前处于新生前十）
不算高，但对应他双心脏的持续供血能力和强化肺的氧交换效率，这个数字应该是在高强度战斗状态下的持续时长，而不是静态体能。秦天点了点头。
智力：58（基础数值，不可通过常规训练提升）
这个数字倒是不意外。他的大脑没有经过任何改造，纯粹是原装的。
魅力：82（极其高的评价，新生未知，自动进入常任务）
秦天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魅力八十二，还有常任务。
妈的。这是个正经面板吗？
寿命：25年（正常成年男性均值为75年，您当前状态异常）
他停住了。
二十五年。
这行字他用正常速度读完，没有停顿，没有倒回去看第二遍。然后他正常地眨了眨眼，正常地把目光移到了下一行，连心跳都没有多跳一拍。秦天的眼皮底下从来不会轻易显露情绪，这是十八年豪门教育刻进骨头里的本能。但那个数字确实像一颗石进了他的脑子里——不算疼，但磕了一下。
二十五年。普通人少说还能再活五十年。他只到二十五岁。他改造过的身体确实可以不老，但代价是有限的。改造手术的代价，能量消耗的代价，或者两者兼有。现在他十八。
还有七年。
三、随身物品
空间能量传输戒指·改（神话级·能量传输通道）
功能：可调动秦氏全球三十二座能量站储备，释放火/雷/冰/水/风/土/毒/暗八种元素
消耗：每次使用消耗能量值，数值视技能强度而定
特殊说明：此物品为灵魂绑定，不可掉落，不可窃取
纳米离子光刃手镯·改（传说级·近战武器）
功能：激活后覆盖小臂，粒子震动频率可切断85%已知材质
消耗：持续激活状态每分钟消耗10点能量
特殊说明：此物品为灵魂绑定，不可掉落，不可窃取
两个物品都被标了「改」字。他猜这个「改」的标注含义是后天改装过的私人订制装备，不是面板自带的原生产物。
共和国货币：30000
可兑换学点，汇率100：1
三万块钱。也就是说全换掉也就三百学点。秦家在云京富可敌国，到了这儿钱变成了一串没什么用的数字。秦天在心里记了一笔。
四、特殊数据
学点：0（炼狱学府流通货币，可用于兑换装备/药品/功法/常消耗）
学分：0（通过完成课程获取，每节课2学分，累积至毕业需200学分。学分归零且被开除者，后果自理）
「后果自理」四个字让他想起了裴熵扯掉蔡武义手臂的画面。这里所谓的“开除”恐怕不是退学回家这么温柔的事。
综合测评：暂未开放（特殊数据，达到相应标准后解锁）
级测评：暂未开放（特殊数据，达到相应标准后解锁）
两个“暂未开放”挂在面板最底部，像两扇没有钥匙的门。秦天多看了它们一眼，然后收回了思绪。
他已经把面板上每一行字都记在了脑子里。
身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方晴微微凑了过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像是怕被人听见——尽管属性面板别人本看不见。
“秦天，你那个……能看见吗？”她问得小心翼翼的，“我这边写了一大堆东西，什么血量能量力量速度什么的。我力量才6，连平均都没到。”她沮丧地抿了抿嘴，“魅力倒是挺高的，有60多呢……”
秦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正盯着自己的面板方向发呆，嘴巴微微往下撇，显然还在纠结自己力量不到平均值这件事。
“能看见。”他回答了她的问题，语气保持着一贯的冷淡，但音量明显压低了些，没有让对话传到太远的地方，“你魅力六十多，确实挺高的。”
方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多少啊？”
“没注意。”秦天面不改色。
前排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白临辞没有回头，修长的手指支着额角，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偷听别人聊天不太礼貌，但你们俩咬耳朵的音量实在不算小。”他顿了顿，“既然聊到这儿了——我的面板挺无聊的，全项都在二十多左右晃荡，没有特别拔尖的，也没有拖后腿的。”
全项二十多。
秦天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白临辞和他同龄，十八岁，普通人类，没有任何身体改造的迹象。正常成年男性各项均值是十，二十多意味着他比常人高出一倍。不是某一项，是全。
这个人，藏了不少东西。
后排的常骁倒是完全没有任何藏的意思，嗓门大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你们都在聊这个！我力量三十二！三十二啊！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三十二！”
“知道。”唐若的声音从左边幽幽传来，“你说的全教室都知道了。”
“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常骁挠着后脑勺，但脸上毫无愧色，反而咧着嘴笑得格外灿烂，“不过我智力只有六，啥意思啊到底？六是及格了吗？”
唐黎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体：“均值是十。”
常骁的笑容凝固了三秒。然后他很快就想开了，大手一挥：“嗨没事，我文化课本来就不行！力气大就行了，打仗靠的是拳头又不是脑子！”
“打仗？”唐若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哥你听他说的，打仗！我们是来上学的还是来打仗的？”
“是来活命的。”唐黎的回答简短而精准。
唐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明显是想把气氛拉回来的轻快语气说道：“我的力量是十一，勉强过均值。不过我魅力挺高的！有五十八呢！哥你呢？”
“智力稍微高一点，四十五。其余都在十上下。”唐黎把面板数据报得很脆，没有多余的修饰，“魅力五。”
“哈哈哈哈哈哈魅力五！”唐若笑得直拍桌子，“怪不得你从小到大一张情书都没收到过！”
“……你的重点每次都抓得很清奇。”唐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的味道。
“不过说真的，”唐若止住笑，声音认真了些，“白兄你全项二十多也太离谱了吧？那秦天呢？秦天你多少？”
秦天没有立刻回答。
方晴替他回应了，语气笃定得像是陈述事实：“肯定更厉害。”
“你怎么知道？”唐若好奇地探过头来。
“我就是知道。”方晴底气十足地说完这句，然后又小声补了一句，“而且他魅力肯定特别高……”
秦天看了她一眼。她正在绞着自己的马尾发尾，耳廓泛着可疑的红。他又把目光移开，没什么表情地开口：每一项都略高于白临辞。
教室里静了一瞬。“每一项都”这个说法很有意思——重点不在“高于”，在前面那四个字。
白临辞终于转过头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把脸朝向秦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较劲，也没有挑战，只是单纯地看了他两秒。然后他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我就知道”的默契。
“那就好。”他说完就转回去了。
秦天听懂了他的意思。不是“那就好你比我强”，而是“那就好有你挡在前面”。这个人连竞争心都懒得分出来，懒到了骨子里。
常骁在后面猛拍了一下大腿：“每一项都高？秦天你到底什么来头啊？你是不是打药了？老实交代！”
秦天没理他。
就在这时候，教室前方传来洛星标志性的清亮嗓音，像上课铃一样准时打断了所有人的交头接耳。
“各位同学，面板都看完了吧？看完了咱们开始讲正事。”她站在讲台中央，双手背在身后，梨涡浅浅的，眼睛弯弯的，“今天的正事就是——你们的入学考试。”
她的笑容在昏黄的光线下看着格外甜。但经过刚才那场断臂表演，在场没有人再觉得她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