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的耐心】
瑭朝?建元十七年，春。
三皇子李慕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飞絮。
他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瑭朝?建元三年等到瑭朝?建元十七年，整整十四年。
十四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少年长成青年。
也足够让一个皇子，从满怀希望，到心灰意冷，再到——
彻底疯狂。
"父皇还是没有立我为太子？"李慕深的声音很平静。
"回殿下……"韦程低着头，"陛下前召见了卢贵妃，在御书房谈了两个时辰。"
"然后呢？"
"然后……陛下把贵妃和您训斥了一顿，说贵妃和您最近行事太过激进，要贵妃和您好好反省。"
李慕深的手指，攥紧了窗棂。
（反省……）
（又是反省……）
（我已经反省了十四年了！）
（他到底要把太子之位，留给那个废太子吗？！）
"殿下。"韦程的声音很低，"臣有一计。"
"说。"
"既然陛下不肯立您为太子……"韦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我们就让皇帝——"韦程说着用手抹了一下脖子。
"除了你，谁也永远也坐不上那个位置。"
李慕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岳父大人您是说……）
（弑君？！）
韦程点了点头。
"当今陛下，身体本就不好。"
"若是再出点什么意外……"
"殿下，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李慕深沉默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
弑君。
这是灭九族的大罪。
但他又想起了父皇这些年的偏心，想起了那废太子至今还活着的样子——
"好。"
他的声音很冷。
"这件事，你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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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毒药】
韦程的办事效率很高。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时机。
北衙禁军统领卢乾，是三皇子的舅舅，更是最疼爱三皇子的人。
皇帝身边近身伺候的小太监小澄子，也是三皇子的人。
甚至连新立的皇后崔凌，都站在了三皇子这边。
"陛下这些年，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崔凌坐在凤椅上，眼中满是恨意，"要不是皇帝非要迎娶我，我早就嫁给了三皇子，哪里还轮得到韦芷妍那个贱人！"
"娘娘放心。"小澄子躬身道，"奴才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一定让皇帝——"
"好好的走了。"
他们用的毒，叫做"七断肠散"。
无色无味。
溶于茶水，融于汤药。
每服用一点，身体不会有任何异样。
但积月累，毒素就会一点一点侵蚀五脏六腑。
等到发现的时候——
已经回天乏术。
小澄子每在皇帝的茶水中加入一点毒药。
卢乾负责把控皇宫的防务，确保消息不走漏。
崔凌负责在后宫周旋，稳住各方势力。
韦程负责在外朝布局，随时准备接应。
而李慕深——
只需要等待。
等待父皇的身体，一天天垮下去。
等待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终于落到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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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身体】
瑭朝?建元十七年，春。
皇帝李淳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先是容易疲倦。
早朝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打瞌睡。
然后是食欲不振。
御膳房做的山珍海味，他看着就恶心，只想喝点清粥。
再然后是头疼欲裂。
每到夜里，他的头就像被针扎一样疼，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太医！太医！"他怒吼，"你们给朕看看，朕到底怎么了！"
太医们战战兢兢地给他诊脉。
但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
"陛下龙体康健，只是略有疲惫……"老太医颤声道。
"放屁！"李淳把茶碗砸在太医脸上，"朕的身体，朕自己不清楚吗？！"
但无论他怎么查，都查不出病因。
他开始疑神疑鬼。
怀疑太医们医术不精。
怀疑有人给他下了蛊。
怀疑废太子李慕年在背后搞鬼。
但他唯独没有怀疑——
自己的枕边人。
自己最宠爱的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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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
瑭朝?建元十七年，端阳。
李淳的身体，已经彻底垮了。
他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太医们跪了一地，个个面如死灰。
"陛下……"老太医哭丧着脸，"臣等无能……实在查不出陛下的病因……"
"滚！都滚出去！"李淳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众人退去。
寝宫里，只剩下李淳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看着明黄色的帐顶，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朕……要死了吗？）
（朕还没来得及除掉废太子……）
（朕还没来得及把皇位传给慕深……）
（朕……就要死了吗？）
就在这时——
一个小太监（宋玉的暗卫）悄悄溜进了寝宫。
"陛下……"小太监跪在床边，声音很轻，"奴才有话要说。"
"说。"
"陛下……您的病……"小太监的声音在颤抖，"是有人下毒。"
李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是……是三殿下……"小太监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三殿下让小澄子给您下了慢性毒药……已经下了近一个月了……"
李淳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巨响。
（三殿下……）
（慕深……）
（是朕最疼爱的儿子……）
（他要朕？！）
"混账！！！"李淳猛地坐起来，怒吼道，"来人！来人！给朕把三皇子拿下！！！"
但没有人进来。
寝宫外面，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陛下……"小太监的声音更低了，"三殿下已经控制了皇宫……您现在……哪里也去不了了……"
李淳只觉得口一阵剧痛——
"噗——！"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喷在明黄色的床帐上，触目惊心。
"慕深……"他的声音沙哑，"你这个……逆子……"
"朕……朕要了你……"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
眼前一黑。
然后——
再也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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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造遗诏】
瑭朝?建元十七年，端阳。
皇帝驾崩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
满朝文武，跪在灵前，哭声震天。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皇帝不是病死的。
是被自己的亲儿子毒死的。
三皇子李慕深站在灵堂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
但他的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终于……）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父皇，您一路走好。）
（这个皇位……就由儿臣来坐了。）
按照惯例，新帝登基之前，要宣读先帝遗诏。
韦程早就准备好了。
遗诏上写得清清楚楚——
"朕膝下诸子，唯有老三慕深，深肖朕躬，堪当大任。着即起，立为太子，继承大统。"
一切都是伪造的。
但没有人敢质疑。
三皇子的人，已经控制了朝堂。
卢乾的北衙禁军，把守着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韦程站在朝堂上，冷冷地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大臣们。
"诸位大人，"他的声音很冷，"先帝遗诏在此，谁有异议？"
大臣们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知道这道遗诏是假的。
但他们更知道——
质疑这道遗诏的代价。
"臣……臣没有异议……"一个大臣率先跪了下来。
"臣也没有异议……"
"臣附议……"
一个接一个，大臣们纷纷跪了下来。
李慕深站在高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忠臣吗？）
（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
（好，这个皇位——）
（我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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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长公主】
"且慢！"
就在李慕深即将接过传国玉玺的那一刻——
一个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昭阳长公主李晚，身着华服，一步一步走进大殿。
"长公主殿下？！"韦程的脸色一变，"您怎么来了？"
"本宫怎么不能来？"李晚冷冷一笑，"先帝驾崩，本宫身为皇姐，自然要来送皇弟最后一程。"
她走到遗诏前，拿起那道圣旨——
仔细端详。
然后——
"噗——"
她笑了出来。
"三殿下，这份遗诏……是假的吧？"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长公主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韦程厉声道。
"什么意思？"李晚把遗诏扔在地上，"本宫多年辅佐皇弟，从未听皇弟说过要立你李慕深为太子。"
"这份遗诏上的字迹，确实是皇弟的笔迹。"
"但这份遗诏的内容——"
她环顾四周，声音冰冷——
"是假的！"
李慕深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长公主殿下，"他的声音很冷，"您有什么证据？"
"证据？"李晚冷笑一声，"本宫不需要证据。"
"本宫只知道——"
"皇弟生前，最疼爱的孙子是废太子的儿子李承乾。"
"皇弟生前，最信任的人是杨伯武。"
"皇弟生前，从未说过要把皇位传给你李慕深！"
"你这份遗诏——"
"本宫不认！"
李慕深的手指，攥紧了拳头。
（李晚……）
（你这是要和我作对到底吗？！）
"姑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本殿下劝您——"
"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今皇宫内外，都是本殿下的人。"
"您就算质疑这道遗诏——"
"又能如何？"
李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一笑——
然后——
"哐——！"
大殿的门，忽然被人撞开！
无数黑衣甲士涌入大殿，将所有人团团包围！
"你们——！"李慕深的脸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李晚笑了，"三殿下，你以为——"
"只有你一个人会布局吗？"
"这些，是本宫的私卫。"
"从今天起——"
"这座大殿——"
"由本宫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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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出逃?皇城楼】
李慕深的脸色，一片惨白。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大殿——
昭阳长公主的私卫，已经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原本效忠于他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卢乾呢？！
卢乾在哪里？！
"三殿下！"卢乾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李慕深猛地回头——
只见卢乾带着一队北衙禁军，出了一条血路，冲进了大殿！
"三殿下，快走！"卢乾的手臂上，已经中了一箭，但他依然死死握着长枪，"老臣护送殿下离开！"
"走？！"李慕深的声音有些颤抖，"去哪里？！整个皇宫都被包围了！"
"皇城楼！"卢乾咬牙道，"殿下，快带人质走！"
李慕深瞬间明白了卢乾的意思。
他连忙命令红绸带上太子妃跟随自己冲出去。
"啊——！"王雨涟尖叫出声。
"都别动！"李慕深的手，死死掐住王雨涟的脖子，"谁敢动，本殿下就了她！"
所有昭阳长公主的私卫都不敢再上前了。
王雨涟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是太子妃，是太子李慕年明媒正娶的妻子。
但此刻，她只是一个被劫持的人质。
"卢乾！保护本殿下突围！"李慕深吼道。
"是！"
卢乾咬紧牙关，带着北衙禁军，护送李慕深往大殿后门冲去。
一路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昭阳长公主的私卫拼命拦截，但卢乾的人拼死护主，一时之间，竟让他们冲出了一条血路！
"拦住他们！"昭阳长公主脸色大变，"不能让他们跑了！"
"——！"
"护驾——！"
大殿里，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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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楼。
巍峨耸立，俯瞰整个皇城。
李慕深带着王雨涟，在卢乾和一众北衙禁军的保护下，登上了皇城楼。
他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血迹。
卢乾的手臂，还在汩汩流血。
但他们——
终于逃出来了。
"皇城楼是最后的屏障。"李慕深喘着粗气，"舅舅，只要我们守住这里，等待援军——"
"援军？"卢乾苦笑，"哪里还有什么援军？杨伯武的安西军已经在外围设下了埋伏。我们的人，进不来了。"
李慕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那……舅舅，我们该怎么办？"
卢乾沉默了。
李慕深低头，看着手中瑟瑟发抖的王雨涟。
（人质……）
（只要有人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来人！"他大声喊道，"把王雨涟给我带过来！"
"是！"
王雨涟一脸愤恨的瞪着李慕深，李慕深则拿着剑对准了王雨涟的心口。
"李慕年！"他的声音，响彻整个皇城，"你的太子妃在本殿下手里！"
"还有宋玉！杨伯武！"
"你们都给本殿下听好了——"
"立刻退兵！"
"否则——"
"本殿下就了她！"
皇城下。
李慕年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宋玉站在他身旁，眼中满是寒意。
杨伯武骑在另一匹马上，冷冷地看着皇城楼上的一切。
"李慕年！"李慕深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妻子在本殿下手里！本殿下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一炷香之后，如果你还不退兵——"
"本殿下就捅穿她的心脏！"
李慕年的手，死死攥住了缰绳。
（雨涟……）
（我的妻子……）
他的眼中，满是痛苦。
但他——
不能退。
"不退。"宋玉的声音，忽然响起。
李慕年猛地转头看向宋玉。
宋玉的眼中，满是冷意。
"三殿下，"宋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皇城楼上，"王雨涟是太子妃不假。"
"但她是太子的人，不是我们的人。"
"你要便。"
"但退兵——"
"绝不可能。"
皇城楼上。
李慕深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杨伯武，王雨涟可是你亲大嫂的侄女，你不救？”
"三殿下，"宋玉害怕二叔杨伯武动摇，他立马回复，他的声音很冷，"你以为我们是为了太子才发动政变的吗？"
"我们是为了——"
"清君侧，除奸佞！"
"是为了给南源侯府一百三十七口冤魂——"
"讨回公道！"
"你的命，我们可以不要。"
"但退兵——"
"绝无可能！"
李慕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眯了眯眼，看着一脸坦然的王雨涟。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的眼中，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