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两人赶路赶得满头大汗,赵世兰心软了一瞬,转身去倒水。
陆守成也破天荒没说难听的话,“知道粮食来之不易就好,这回没完成,下次要再努力。”
临出门前,还叮嘱两人,“我先去忙,中午留下来吃饭,到时再和我详细说说,你们这段时间的体会和收获。”
陆红玲乖巧地答应下来。
又连忙让苏宝亮把带来的鸡拿出来。
“......特地在乡下换了一只鸡回来,给哥补一补。”
苏宝亮伸手去抓鸡,还不忘附和媳妇。
“这段时间,红玲老是记挂着大哥,吃不下睡不好,要不是要秋收,她早就想回来看看了。”
苏晓夏看着两人痕迹略重的表演,眨了眨眼,什么也没说。
亲闺女就是亲闺女,打断骨头都连着筋。
更何况,陆守成和赵世兰又不是苏家那对狠心爹娘,怎会不接受‘改过自新’的闺女?
她只是好奇,陆红玲怎么突然就学聪明了?
纳闷归纳闷,她还是很开心的,因为又能喝鸡汤了。
赵世兰和她想得一样,拎着鸡就准备了去炖汤。
医院里的大夫说了,陆淮现在这样,是可以喝肉汤的,只要把油撇净就行。
正准备拿刀鸡,陆红玲却拦住了她。
“妈,你等等,我给拿个净的碗接着,等下好给我哥打鸡血。”
赵世兰吓得一哆嗦,“啥?给陆淮打鸡血?”
陆红玲兴冲冲地点头,“没错,这是我从乡下特地问来的偏方。
我亲眼看到,有人打了鸡血后,面色变得特红润,活力气都大不了不少。
上次我回来,看我哥面色发白,给我心疼坏了,所以特地挑了只活蹦乱跳的鸡,等下给他打点鸡血就好了。”
赵世兰赶忙摆手阻止,“不行不行,我之前听你爸说过,报纸里都写了,打鸡血不好,现在医院都不让打了。”
陆红玲没那么容易放弃,“没事的妈,报纸上说的也不一定可信,只能说那些出事的人是自己身体不好,和打鸡血又没关系。
再说了,那是我亲哥,我要是没问清楚,能害他吗?”
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苏晓夏,“?!”
她原本以为陆红玲在搞笑。
后来听赵世兰说什么报纸,这才反应过来——
后世常说的‘打鸡血’,搁这儿居然不是形容人打了鸡血似的亢奋。
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真·打鸡血?!
她一直以为就是个比喻,万万没想到,来真的。
愣神间,陆红玲已经催着苏宝亮好了鸡,放好了血,端着往西屋走。
弄清楚了她想什么,苏晓夏连忙追上前阻拦。
“不行,我不同意给陆淮打鸡血。”
陆红玲端着鸡血的手一抖,差点洒了。
把碗放到一边,没好气地冲苏晓夏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名义上虽然是我哥的妻子,可他还没认你呢!”
苏晓夏觉得好笑,“你说我是谁?真要论起来,你也要叫我一声嫂子,这门亲事还是你一手促成的,现在就忘了?”
“你——”陆红玲懒得和她废话,瞪了一眼苏宝亮。
“管管,她现在就是看不得我对我哥好!”
苏宝亮这个狗腿子,二话不说就冲苏晓夏吠了起来。
“苏晓夏,你安得什么心啊?你不能光顾着自己表现,不让红玲对她哥好吧?
红玲她都是好心,你别在这碍手碍脚的,闪一边去。”
苏晓夏冷笑,“好心?你们是说,这打鸡血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害处?
既然如此,为何报纸上要出面澄清,严令禁止给人打鸡血?”
陆红玲被问得有些心虚,声音不自觉提高几分。
“并不是打鸡血有问题,而是有些人的身体不受用,那只是个别情况,你不能一棒子打死!”
苏晓夏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你的意思是,个别人的血液和鸡血相互排斥,但是大部分人都不会,是吗?”
陆红玲愣了一瞬,忙点头,“没错,就是这样!你明白就好!”
苏晓夏无语,“那你怎么知道,你哥的血就不会排斥呢?”
说完,话锋一转,突然改口道:
“不过我倒是有个法子,很快就能知道,你哥的血会不会排斥。”
陆红玲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什么法子?”
苏晓夏勾了勾唇,笑容和煦。
“红玲姐,你看呐,你和陆淮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不如,你先打上一针?
要是你打了没问题,那陆淮肯定也没问题,咋样?”
陆红玲脸色白了白。
“我、我又不需要。”
苏晓夏眨了眨眼,“我知道你不需要,可这都是为了你哥好呀。
为了你哥的安全,你就打一点试试看嘛。”
见她连连后退,苏晓夏收起脸上笑意,板起脸问道:
“这就是你的决心吗?口口声声说着都是为陆淮好,这么点小事都不愿意。
还是说,你明知打鸡血有风险,还是要让陆淮去冒险?
要真的像你说得那么好,你为何不敢?”
陆红玲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是真的听别人说,打鸡血能强身健体。
可真的要让她去试,她也不敢。
毕竟,她哥已经这样了,试试也不碍事的。
反正都是死马当活马医。
她好端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万一真的试出了问题,那可怎么办?
赵世兰一看女儿这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红玲,你到底咋想的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要害死你哥?”
陆红玲委屈死了。
她是真的没想去害自己的亲哥哥。
母女俩关系好容易缓和一点,苏晓夏三言两语,她妈立刻又偏向了苏晓夏!
“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真的是为了我哥好!
算了算了,你们既然不领情,就当是我多管闲事吧。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家,以后再也没有我说话的份了。
赵世兰长长叹了一口气。
本以为女儿是真的改过自新了,这才多大功夫,又......
是她想多了,就不该对她抱什么希望。
“你给我听好了,你哥的事,现在是晓夏做主,的确用不着你心。”
说完,端上鸡血,转身出了屋,去厨房炖鸡汤了。
一场闹剧结束,躺在床上的陆淮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被打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