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夏哭得伤心极了。
原本已经起身的陆守成,只得又坐了回去。
刚才是他考虑得简单了,这丫头一看,就是被家里人打骂惯了的。
送她回去,等于是送羊入虎口。
可要是把人留下来,给他那昏迷的儿子做媳妇,别人会怎么议论?
虽说已经立了字据,不算换亲,可说出去,到底不光彩。
想了好一会,才无奈叹了口气。
“你要是不愿意回去,那就留下来,给我们当女儿,我们只当是换了个女儿回来。”
苏晓夏立马止住了眼泪。
不是,原书中,陆淮之所以补偿原主一千块钱,是出于对这门亲事内疚。
要是当女儿养,补偿还能有吗?
真成了陆家的女儿,那她以后还能远走高飞,脱离原书剧情吗?
苏晓夏想都没想,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我既然已经答应嫁了,就没打算反悔。
再说,陆淮现在的身体状况,夜里起码要翻两三次身,身边也离不开人。
陆主任白天要上班,妈的力气也不够,我惯了农活,力气大,只有我最合适。
这种事,总不好让‘妹妹’来做。”
老两口相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夜里还要翻身?”
苏晓夏也懵了,他们竟然不知道?
那她表现的机会可就来了。
“是啊,按照陆淮现在的情况,白天要每两个小时翻一次身,夜里可以久一点,但起码也要翻个两次,不然时间久了,压迫的皮肤容易溃烂。
不光要翻身,每天早晚还要给他活动关节肌肉——”
现代的时候,苏晓夏的妈妈照顾过瘫痪的外婆好几个月,她也在一旁打下手,对这些事并不陌生。
来的路上她就想好了,那一千块钱的补偿不能白拿,她是真心要好好照顾人家的。
至于说辞,她也找好了。
“我们村有个赤脚医生,是从京市来的知青,这些事都是听他说的。”
陆守成听后点了点头,果然没再怀疑。
那些年,从大城市下来的知青不少,有些经培训后当了赤脚医生,走村串户给人看病。
城里来的知青到底见过世面,懂得也多,说得话自然可信。
见她打定了主意,老两口也不再反对。
“那就先试试看,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随时说,随时可以反悔。”
又主动提出要分工。
“照顾陆淮的事,不能落在你一个人肩上。”
三人商议一番,仍旧由赵世兰负责饮食,陆守成负责大小解。
苏晓夏爽快答应下来,“成,那我就负责其余的。”
商量好分工,两人便让苏晓夏先回屋收拾东西。
她一共就几件衣服,也没什么好拾掇的,直接抱着去了陆淮房间。
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件半新的衬衫、裤子和外套,应该是陆淮受伤前穿过的。
衣服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味道。
她顿了顿,把自己的衣服挨着放了进去。
刚关上柜门,屋外便响起了赵世兰的声音。
“晓夏,我烧了热水,你凑合在屋里洗一洗。”
大院里虽然有澡堂,可一般只在冬天开放。
平里,各家各户都是自己烧热水,关起门来屋里洗。
苏晓夏也不矫情,直接帮忙抬水进了屋。
至于床上躺着的男人,反正他也睁不开眼,可以直接忽视。
锁好门,苏晓夏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她是舒服了。
床上的陆淮却遭了罪。
莫名其妙多了个媳妇,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人就在他旁边洗起了澡。
水声先是试探似的一点点响起,接着忽大忽小,忽远忽近。
热气裹着肥皂味儿慢慢飘过来,钻进他鼻子里,有点痒。
陆淮感觉整个人都快烧了起来。
只能拼命在脑子里复背公式定理。
H=∑ipi22mi+∑i<jVijH=∑i2mipi2+∑i<jVij。
好不容易渐渐静下心来……
哗啦啦一阵水声,是她从桶里起身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漫长的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彻底消停。
下一瞬,一张温热的毛巾突然覆在了自己脸上,温柔地替他擦了擦。
接着是脖子,而后一路向下。
糟了,扣子也被解开了。
陆淮,“......”
他想抗拒,想挣扎,却丝毫动不了。
只能任由她,一点、一点地擦拭。
陆淮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么窘迫和羞辱。
生无可恋之时,那女人倒先哭了出来。
她哭得声音不大,只能算是轻轻抽泣。
陆淮彻底愣住。
她怎么哭了?
她应该是被家里人迫着嫁来的吧?
好端端的,谁愿意嫁给他这样的废人呢?
她也是受害者,是个不能为自己做主的可怜虫。
而此时的可怜虫,正偷偷地擦了一把口水,啊不,是眼泪。
她实在没想到,陆淮一个斯斯文文的知识分子,脱了衣服,竟然也有这么好的身材。
肩宽腰窄,线条分明,肌肉薄而不腻。
难道是下放农场时,活锻炼出来的?
她想不通,不知不觉多停留了一会。
直到突然想起,她当前的任务,是赶紧在陆淮面前给陆红玲上眼药,这才收回了邪念。
她要赶在陆红玲回门前,让陆淮知道——
他妹妹换亲,不是为了他牺牲,单纯就是自私!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微颤抖,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我就是想不明白,红玲姐都走到门口了,怎么就不肯进来了呢……
她说我占了家里的房子......可是我说了,我可以睡柴棚的......
我还以为,换亲是你爸妈的主意,来了这个家,我才知道,他们都是好人,还说要把我送回去。
可是,我又能回哪去呢?那边家里,没人容得下我……”
断断续续说完,又吸了吸鼻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想好了,既然他们都嫌我在家碍事,那我就不回去了。
往后,我留下来照顾你,等你醒了,我再走,你要是不醒,我就照顾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