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扰了他半天的谜团,终于被解开,陆淮却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没想到,那个从小乖巧懂事的妹妹,竟会变得如此蛮横不讲理。
就为了自己住得宽敞点,居然能毫不犹豫地,随意摆弄旁人的命运。
她难道不知道,嫁给他这样、一个身体和名声都已经坏透了的人,会是什么后果吗?
亏他一开始还以为,妹妹是为了他,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被迫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原来,她和那人是自由恋爱,本就是要结婚的。
他心中波涛翻腾,难以平复。
等再次回过神来时,裤子已经被扒掉了。
陆淮,“......”
一时之间,不知该震惊,还是该羞愤,又或是该同情眼前照料他的姑娘。
可等他被擦洗净,换了一身爽的衣裳时。
这才发现,刚才紧张冒出的汗早已不见了,浑身清爽,舒服得让他几乎忘记刚才的难堪。
虽然父亲每天临睡前也会替他擦身,可每次都是囫囵擦一下,一条毛巾从脸擦到脚,也不带换的......
苏晓夏给陆淮‘洗完脑’,擦洗完身体,从书桌上找来闹钟,定在三个小时后。
做完这些,她麻溜地爬上床,一头栽进里侧。
不多时,里侧便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而外侧的陆淮,却怎么也睡不着。
除了心绪难平,这还是他头一次,和一个女同志躺在同一张床上。
尤其是她还刚洗完澡,身上淡淡的皂香一缕一缕地往他鼻尖钻,怎么都躲不开。
她均匀的呼吸中,偶尔夹杂着一声细微的抽噎。
更睡不着了。
不过这倒也无所谓,反正他又不缺觉。
另一边,槐沟大队的老苏家。
苏长贵和田秀娥也睡不着。
一天的闹腾结束,老两口躺在床上,慢慢品出了不对劲。
“他爹,今天这事不对啊!”
“咋不对了?”
“你看啊,咱们把女儿嫁去陆家,那是冲喜,红玲肯嫁过来,那是咱儿子有本事。
这能一样吗?凭啥就互免彩礼了?”
苏长贵一拍大腿,猛地坐了起来。
“完了完了,被那个死丫头片子给糊弄了!”
说着,掀开被子就往隔壁屋跑。
到了跟前,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不可描述的动静,愣了愣,还是硬着头皮敲了门。
苏宝亮正在兴头上,自然不愿意中断。
可听见门敲个不停,只好穿上裤子,走了出来。
“爹,啥事不能等明天再说?”
苏长贵急得团团转,“嫁去陆家,是去给那个活死人冲喜的!陆家是不是该给咱们一大笔彩礼,咋就互免了?
还有啊,咱家那么穷,凭啥还要倒贴两百块彩礼,让那死丫头带走?!
咱们家这下可亏大了!!!”
苏宝亮也回过味来了,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是啊,白天怎么没想起来?!”
可他急着回去洞房,不愿再听爹娘啰嗦。
听见屋里红玲催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给都给了,先放她那,过两天我陪红玲回门,再找她拿回来就是了。
陆家就红玲这么一个亲闺女,钱不留给她,难道还留给那个活死人?”
老两口还想说什么,苏宝亮已经溜回了屋,直接关上了门。
两人没法子,只能先回了屋,躺在床上,仍气得睡不着。
一想到被那死丫头给算计了,心口窝就堵得慌。
平里闷葫芦似的,一棍子都打不出个响儿的闺女,今儿是撞了什么邪?
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精了?!
这一夜,睡不踏实的,还有陆家老两口。
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儿媳妇,一来就要接手昏迷不醒的儿子,搁谁都不能安心。
怕她嫌弃,又怕她委屈。
黑暗中,辗转反侧的陆守成缓缓起身,从床下摸出一个铁盒,取出一张存折递给了老伴。
“这是那小子这些年的积蓄,你收着,明天给儿媳妇扯点布,做两身新衣服。”
说完,又想起什么,“再割一斤肉,也用他的钱。”
人都是来照顾他的,不花他的钱,花谁的?
赵世兰想起白天苏晓夏进门时,也没带几件行李过来。
身上穿得还是春燕的那件,瘦得衣服直晃荡。
便爽快地接了存折。
老头子一向抠得要命,她早就习惯了。
如今肯把儿子的存折拿出来,主动给儿媳妇割肉扯布,真是铁公鸡拔毛,百年难遇。
这一夜,唯一睡得安稳的,只有苏晓夏。
她累了一天,几乎一沾枕头就昏睡过去。
三个小时后,闹钟响起,她迷迷糊糊地以为要起床上班了。
伸手摸到那个陌生的闹钟,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已经到七十年代。
一骨碌翻身坐起来,帮身旁的男人翻了个身,倒头继续睡。
她睡眠一向很好,夜里虽然醒了两次,每次都很快再度入眠。
却苦了陆淮。
他这一夜断断续续,几乎没怎么入睡。
两次被翻动身体时,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抱他时的温热。
最要命的是,好容易熬到天亮,他的小腹却胀得快要炸开了。
往常这个时候,父亲早该进来了。
今儿大概是因为屋里多了个女同志,迟迟没见人影。
陆淮咬紧牙关,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灌到极限的水壶,随时都要决堤。
就在他几乎撑不住的时候,窗外终于响起了赵世兰的声音。
“晓夏,你醒了吗?”
苏晓夏翻了个身,迷茫地爬了起来。
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这才连忙爬下床。
昨晚婆婆交代过,公爹早上要进来,替陆淮解决内急问题。
估计是看她睡得太熟,一心没忍心叫她。
摸了一把床单,还好没湿。
苏晓夏穿好衣服,麻溜地打开门。
“爸,妈,早啊,我刚来还不习惯,睡过头了。”
两人都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夜里听见你这屋闹铃响了两回,辛苦你半夜爬起来,给他翻身。”
“是啊,等你爸收拾好,你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苏晓夏伸了个懒腰,已经彻底醒了困。
“不睡了,妈,我来帮你一块做早饭吧。”
话音落,赵世兰笑眯眯地凑到她跟前。
“饭都做好了,你快去洗洗,吃完早饭,妈带你去镇上逛逛,给你置办点东西。”
那语气,比给她自己买东西,还要高兴。
“你爸昨晚可发话了,让我给你扯两块花布,再买点肉回来,好好给你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