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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3

陆淮担忧了片刻,转念又自嘲地想——

自己此刻的这张脸,怕是要多苍白有多苍白。

这具身体,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有什么好看的呢。

一定是她顾及自己的自尊,故意找了个借口罢了。

心底莫名涌上一丝感激。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头发还是因为她保住了。

苏晓夏哪里会想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陆淮,正因为太闲,在心里上演了一出又一出大戏。

此刻她正一脸严肃地拿起剪刀,替陆淮修剪头发。

明明在现代,她也替外婆修过好几次头发了。

怎么这会儿,手里的剪刀像是突然长了反骨,专门跟她作对?

一定是剪刀的问题。

苏晓夏心安理得把锅甩给了剪刀,努力发挥自己高超的技艺,来弥补工具的不足。

这里不满意?修一修就好了。

那里也不太满意?没事,再修一修。

修完这里修那里......

头发被越修越短......

眼看变成了寸头,这才及时收了手。

故作镇定地打量了一眼,开始强行为自己挽尊。

“咳,第一次剪,剪的不是很好——”

赵世兰和赵春燕的眼睛却亮了亮。

“怎么会?明明剪得很好!又清爽又好洗。”

“把陆淮衬得真精神!一下子从老部变成硬汉了。”

苏晓夏见两人是真夸,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陆淮底子好,什么发型都能扛得住。

理完头发,赵世兰用搪瓷盆兑了满满一盆温水过来。

苏晓夏接过,把盆放在床头的凳子上,一边托住陆淮的头,一边替他淋湿头发,打上皂角。

赵世兰负责兑水换水,赵春燕在一旁帮着递东西。

别管寸头好不好看,反正洗是真的好洗。

洗完头,顺带又给陆淮刮了下胡子,剪了剪指甲。

然后,把他丢在院子里晒太阳,三个人跑到廊下阴凉地唠嗑去了。

感受到三人的离开,陆淮才渐渐从紧张和羞赧中放松下来。

静静享受着秋的阳光和凉风。

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是个活死人。

只是和普通人一样,闲来无事,在太阳下打个盹,仅此而已。

......

短短几天功夫,苏晓夏彻底适应了陆家的生活。

安定下来之后,便开始思考未来的打算。

陆红玲从镇上嫁去乡下,户口和粮食关系也要跟着下乡。

可反过来,情况却完全不同。

作为一个乡下来的姑娘,她的户口仍在乡下的大队,哪怕是嫁到镇上,户口也转不过来。

她打算找个机会,先和大队长商量下单独立户的事。

但这些只能解决眼前的困局。

长远来看,以后想要彻底摆脱苏家,离开陆家后只能往大城市走,越远越好。

可光户口这一条,就是个大问题。

没有户口,就找不到工作。

粮票、布票等等这些城镇供应,也都和她没关系。

甚至,她或许连火车站都出不了,就会被人当成盲流遣返。

娘家不能回,陆家待不久,大城市也去不了。

想要自己做点小生意,可距离开放个体经济还要等上好几年。

思来想去,只有参加高考这一条路能走了。

她记得恢复高考的第一年,不问出身、不问婚否、不问户口,只要是高中毕业或同等学力,都可以报名考试。

所谓的同等学力,审查也非常宽松,只要大队或者公社开个证明就行。

等考上大学,她的户口就能从乡下迁到学校所在城市,从此离苏家人远远的。

不仅如此,八十年代的大学毕业生,是包分配工作的。

等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她就不用再像浮萍一样四处漂泊,能真正扎下来,自己为自己做主了。

在现代,她上的不是什么名牌大学,可那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好不容易闯出来的一本大学生。

一路卷过来,学习能力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她记得,第一年的高考内容好像并不难,因为恢复得很突然,很多人压来不及复习。

她从现在开始准备,起码比其他人多了一年的复习时间。

要是这样都考不上,她也不用活了。

打定好主意,苏晓夏便趁着空闲时间,开始复习。

陆淮的床底下全是书,她上次粗略地看了下,他从小学到大学毕业,所有的书几乎全都在这。

不光有书,还有大佬的亲笔笔记。

简直是特地为她准备的一样。

......

一场秋收,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天才结束。

这段时间,苏晓夏在陆家过得充实又平静。

充实,是因为每天除了照顾陆淮,给他翻身按摩读报等等,还要抽出时间复习备考。

平静,则要感谢秋收,让陆红玲和苏宝亮再没回来过。

可惜,这份平静没能持续太久。

秋收一结束,两人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这一次,陆红玲学聪明了不少。

上次的不欢而散,让她认清了一个现实。

若还是像之前那样刁蛮任性,爸妈真的有可能会不再管她。

经过这段时间秋收,她也吃够了苦头,乡下子本不像苏宝亮吹嘘的那般悠闲自在。

什么粮食多得吃不完,什么世外桃源的眷侣。

都是放他娘的狗屁!

这次回来,她必须要让爸妈看到她的改变,只有顺着他们,哄着他们,讨他们欢心,她以后才能继续伸手向爸妈打秋风。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维持自己想要的物质生活。

所以来之前,她特意换了一身下地时穿的旧衣服,还特意在袖子上打了个补丁。

不明显,但是离得近了,一抬手就能看见。

不仅如此,她还把一直戴着的手表摘了,雪花膏也不涂了,皮鞋也了。

她就不信,做到这个份上,还唤不醒一对父母对亲生女儿的心疼?

果不其然,两人一进门,赵世兰和陆守成看见明显黑了、憔悴了的女儿,都愣了一下。

陆红玲一开口,先是认错,态度还十分良好。

“......我真的尽力了,可我还是太没用了,我没完成爸交给我的任务。

真正参加了秋收我才明白,农活也是门学问,一开始我掌握不好方法,两只手都起满了水泡,辣的疼,不过好在后面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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