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穿堂,西跨院内的死寂,沉甸甸压在人心头。
萧烬野僵在原地,黑眸死死锁住苏清欢纤细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西昭摄政王谢云澜入京,寻一位腰间有梨花胎记的故人。
一句话,炸得他心神俱裂。
他比谁都清楚,她腰侧那枚淡红的梨花印记有多特别。
他比谁都恐慌,那位踏遍山河而来的摄政王,迟早会找到她。
可他不能解释,不能认,不能把她扯进刀光剑影里。
世人只知他功高震主、权倾朝野,却不知帝王猜忌、奸相构陷,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皇帝与丞相一心要除他,夜盯着他的软肋。
只要他流露出半分对苏清欢的在意,她立刻就会成为他们手中最狠的棋子。
林婉清,从来不是什么白月光。
她只是他亲手摆出来的幌子、挡箭的替身。
他故意放流言,故意留她在府,故意做出“心尖宠爱”的模样,
只为让所有人以为——他萧烬野的软肋,是这位侯府姑娘。
只为把所有明枪暗箭,都引到替身身上。
只为护苏清欢安稳,不沾权谋,不涉生死。
他从没想过要伤她。
从没想过要冷她。
从没想过,这份以“保护”为名的算计,会把她推得这么远,会让她心碎至此。
萧烬野望着她眼底那层化不开的冰冷疏离,心口的冲动几乎要冲破所有理智。
自从那一晚失控占有后,他对她便再也收不住念想。
她的眉眼、她的气息、她身上那缕勾魂摄魄的梨花香,
只要一眼,只要靠近,他便克制不住地想抱她、亲她、将她揉进怀里狠狠疼爱。
理智一遍遍告诫他要忍,身体却诚实得发疯。
可他不能。
不能抱,不能亲,不能认,不能说。
一旦流露半分真心,她就会立刻被推上风口浪尖。
“清欢……”
他哑声开口,声音涩得发颤,眼底翻涌着心疼、愧疚、纠结与快要压不住的占有欲,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苏清欢只是淡淡垂眸,礼数周全,却冷得刺骨:
“将军若无吩咐,奴婢告退。”
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萧烬野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几乎要冲上去拉住她,将她困在怀中,狠狠吻去她所有委屈。
可眼角余光瞥见院墙外那几道若有若无的暗探影子,他所有动作,硬生生僵住。
不能。
绝对不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看着那抹纤细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得发慌,疼得发抖。
一旁的林婉清还想上前装柔弱,却被萧烬野骤然爆发的戾气吓得浑身一颤。
“滚回你的院子,安分待着。”
他声音冷得淬冰,“再敢去招惹苏清欢,本将军拔了你的舌头。”
她只是他的棋子,是他用来护住心尖人的盾牌。
自始至终,他眼底心里,从来只有苏清欢一个人。
陆铮上前一步,低声禀报:
“将军,摄政王谢云澜已经入京,下榻在京郊驿馆。暗线回报,他只知要找的人在京城,暂时还未查到将军府头上。”
萧烬野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黑眸里只剩偏执的占有欲。
“盯死驿馆,封锁所有关于清欢的消息。
丞相与皇帝那边,继续把目光引到林婉清身上。”
他是真的怕。
怕权谋伤她,怕帝王害她,怕摄政王寻到她。
更怕她永远不原谅他。
他想抱她,想亲她,想低头埋在她颈间,闻那缕让他失控的梨花香。
自从开了荤,他对她便再没有半分自制力。
可他只能忍,只能藏,只能把所有汹涌的爱意与冲动,死死压在心底。
与此同时,京郊驿馆。
一辆玄色镶着暗金梨花纹的马车缓缓停稳,气场慑人。
车帘轻掀,西昭摄政王谢云澜缓步而下。
月白锦袍,玉冠束发,容貌清绝如画,气质温润,却自带执掌生的压迫感。
他指尖紧握着半块梨花玉佩,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纹路。
十几年寻找,十几年执念,十几年藏在心底的“欢欢”。
下属躬身低声:“公子,我们已确认,公主就在这大晟京城之内。
但具体在何处、在哪户人家,还需时间细查。”
谢云澜眸色微沉,温润的眼底掠过一丝冷锐。
“查。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他声音低沉,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在这京城,没有人能藏得住我的公主。”
他还不知道,他心心念念、寻了十几年的昭阳,
就在那座戒备森严、传闻遍地的镇国大将军府里。
将军府,偏院外。
萧烬野处理完军务,几乎是失魂落魄地赶来。
他不敢进门,不敢惊扰,只安安静静站在廊下,像个守着珍宝的疯子。
屋内灯火柔和,映出她伏案的身影。
只一眼,他心底的克制便全线崩塌。
想抱她。
想亲她。
想低头埋在她颈间,闻那缕让他失控的梨花香。
想把所有温柔、所有占有,全都给她。
他抬手,指腹轻轻贴在冰冷的窗纸上,描摹着她的轮廓,心底又疼又痒,纠结得快要发疯。
他是为了护她,才自己冷漠,自己装渣,自己用一个替身挡去所有风雨。
可这份苦心,她不知道,也不会信。
屋内的苏清欢,指尖微顿。
她能清晰感觉到,窗外那道灼热又痛苦的目光。
能感觉到,他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可她不懂。
不懂他前一刻冷硬如冰,后一刻又这般缠绵不舍。
不懂他明明心有所属,却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一窗之隔。
他藏着权谋算计、生死守护、克制的欲望、蚀骨的爱意。
她怀着心碎失望、冷漠疏离、不肯原谅的倔强。
极限拉扯,咫尺天涯。
谢云澜身在京城,却不知心上人近在咫尺。
替身迷局未破,帝王丞相虎视眈眈。
萧烬野一边扛着身之祸,一边忍着快要爆发的冲动,一边守着他不敢触碰的姑娘。
他的追妻火葬场,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欢欢,还不知道——
他所有的冷漠与伤害,全都是以爱为名,拼死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