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山的风,吹了整整三载。
李行歌从那个连扎马步都晃悠的青溪镇混小子,彻底蜕变成了一柄锋芒初露的少年剑。
三年间,他被胥山路虐得体无完肤,也在般的修炼里,硬生生扎进了二品大宗师,剑法快、准、狠,尽得胥山路真传。
劈柴、劈石、劈瀑布、劈剑气。
曾经让他望尘莫及的训练,如今早已轻车熟路。
师徒俩的常,依旧是严苛中带着:
李行歌偷藏师父的酒,被老头用剑气把头发剃成了斑秃;
胥山路睡觉打呼,李行歌用竹筒扩音整蛊,转头就被罚在悬崖边倒立一宿;
老头的墨渊双剑依旧神出鬼没,除了那次“剑来”惊世,再没真正现世,对敌永远是剑气化形,轻描淡写。
这清晨,李行歌练完一套剑,望着青溪镇的方向,眼神黯淡下来。
“师父,我想下山。”
“我想给我娘扫扫墓。”
胥山路摸着胡子,看了他许久,淡淡点头:
“去吧。三年苦修,也该见见血了。切记,藏锋,勿骄。”
“弟子明白!”
李行歌收拾妥当,背上一柄普通铁剑,拜别师父,一路疾行,赶回青溪镇。
他不知道,一张铺天盖地的死网,已经等了他整整三年。
刚踏入青溪镇,李行歌心头猛地一紧。
街上多了无数生面孔。
灰衣、腰佩短刃、眼神阴鸷,看似闲逛,却无时无刻不在盯着镇口、路口、每一条巷道。
玄黄阁的人!
李行歌心脏骤缩。
他压下惊涛骇浪,装作普通路人,转身就想往镇外退,可刚一动,四面八方的目光瞬间锁死了他!
“是李行歌!”
“他回来了!动手!”
呼啦啦——!
巷口、街角、店铺、屋檐下,近百名玄黄阁弟子如水般涌出,刀光霍霍,气冲天!
“了他!凌霄阁有重赏!”
一百多人!
全是玄黄阁精锐!
李行歌瞳孔骤缩,再不犹豫,反手拔出铁剑,剑气骤然爆发!
“既然走不了,那就!”
三年苦修,今第一次见血。
剑光如电,出手无情。
玄极境内力灌注剑身,李行歌如虎入羊群,剑影翻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剑封喉!
一剑断腕!
一剑劈飞!
他疯了一样冲,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等师父!
片刻之间,便有几十名玄黄阁弟子倒在血泊之中。
可敌人实在太多,之不尽。
更恐怖的是——
三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从天而降,挡在他身前。
为首一人冷笑道:
“小小二品宗师,也敢挣扎?”
“我等乃凌霄阁直属使者,黄宸境修为!今你翅难飞!”
三位黄宸境大高手!
李行歌脸色惨白如纸。
黄宸境,那是远超二品大宗师境的凡俗之巅,是他现在本无法撼动的大山!
“一起上,速战速决!”
三人同时出手,掌风如雷,劲气横空。
李行歌拼尽全部修为,挥剑狂挡。
“铛——!!”
巨力震得他虎口爆裂,铁剑几乎脱手。
不过三招。
“噗——”
一掌狠狠印在他口。
李行歌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鲜血狂喷,骨头断了不知多少,剑气瞬间涣散。
一位黄宸境高手缓步走来,脚尖踩在他的手腕上,冷笑着用力碾压:
“李清辞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今,便是你的死期。”
长剑举起,寒光闪烁。
李行歌睁着血红的眼,不甘、绝望、恨意滔天,却连动一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长剑落下的刹那——
天地间,骤然一静。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剑意,从云端轰然压下!
整个青溪镇,所有刀剑齐齐嗡鸣颤抖,尽数低头!
一道苍老而淡漠的声音,带着五十年前天下第一的威压,缓缓响彻全镇:
“踩我徒弟的脚,你不想要了?”
众人猛地抬头。
胥山路负手而立,踏空而来,衣袂飘飘,如仙人临世。
他目光一扫,落在满地厮的玄黄阁弟子身上,语气平淡,却意刺骨:
“杂鱼,也配在青溪镇撒野?”
话音落下。
胥山路指尖一弹。
没有剑,没有兵刃。
只有一道凝如实质的白色剑气,横扫而出!
“咻——轰——!!”
一剑。
仅仅一剑。
除了那三位凌霄阁黄宸境高手之外,剩下近百名玄黄阁弟子,全被一剑腰斩,当场毙命!
鲜血染红整条街道,死寂一片。
三位黄宸境高手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这是什么修为?!
一剑屠百众?!
其中一人颤声嘶吼,试图壮胆:
“我们是凌霄阁的人!你敢动我们?!报上名来!”
胥山路垂眸,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震得三人魂飞魄散:
“五十年前,剑道魁首胥山路。”
“胥山路。”
“胥……胥山路?!”
为首那黄宸境高手瞳孔骤然收缩,如见鬼神,失声尖叫:
“你居然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