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整。
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的瞬间，陆霄按下了进入游戏的按钮。
眼前一黑，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光芒撕裂黑暗。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进了另一个世界，胃里一阵翻涌，耳膜嗡鸣。片刻后，光芒散去，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白色空间里。
四周空无一物，只有脚下踩着的地面是真实的——一种近乎透明的水晶质地，能映出自己的倒影。
“欢迎来到《时间琥珀》，测试者。”
一个声音凭空响起，没有方向，没有来源，像是直接从脑海深处浮现。
“零号补丁测试即将开始。当前在线人数：一百三十七人。”
“第一章主线任务已解锁——‘时间的囚徒’。请前往指定坐标。”
话音落下，陆霄视野左上角弹出任务提示，同时视野中央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箭头，指向正前方。他迈步向前，白色空间逐渐扭曲、坍塌，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幽暗的石质走廊。
走廊很长，两侧墙壁上镶嵌着黯淡的蓝色灯盏，火焰无声跳动。空气冰凉，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像是某座被遗弃了很久很久的地下建筑。
“队长？”
身后传来声音。陆霄回头，看见破晓战队的四个人正从各自的传送光圈中走出——韩哲、赵毅、周海，还有林青萝。
韩哲揉着太阳，显然还没从传送眩晕中缓过来：“这接入方式也太硬核了，我感觉我的脑子被搅成了浆糊。”
“说明沉浸度高。”赵毅倒是适应得很快，已经在查看自己的状态面板了，“看看这个——属性面板、技能栏、背包、地图，全了。跟真开了一具身体差不多。”
陆霄扫了一圈四人，确认都到齐了。他点开任务面板，上面显示着任务详情：
【第一章：时间的囚徒】
【任务目标：穿过记忆迷宫，找到沉睡的时间碎片】
【当前关卡：记忆迷宫（入口）】
【队伍人数：5/5】
“这副本有队伍人数要求。”陆霄说，“必须五人组队才能进。系统倒是挺会算计。”
周海是个老实人，闻言苦笑：“所以咱们刚好凑一队，一分开不了。”
“五个人刚好。”陆霄看向林青萝——五人中，她个子最矮，神色也最平静，仿佛传送眩晕对她毫无影响。
“走吧。”他说。
五人沿着走廊向前。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他们的注视下微微发光，像是活的。门楣上方嵌着一块匾额，写着两个字：
迷宮。
石门缓缓打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间，地面被分割成无数正方形的石板，每块石板大小相同，排列整齐地向深处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石板之间的缝隙深不见底，底下是纯粹的、令人不安的黑暗。
头顶没有天花板，只有无尽的灰白色迷雾。
“小心。”陆霄抬手示意大家停下。他盯着前方的石板——有几块颜色似乎比其他的略浅一些，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
“这是走格子游戏。”韩哲蹲下身观察，“踩错就掉下去？”
“应该不是单纯的物理掉落。”赵毅用脚步试探性地在边缘蹭了蹭，最近的一块浅色石板没有任何反应，“可能有隐藏规则。”
陆霄打开地图。地图上显示出一片灰蒙蒙的区域，只有起点和一条模糊的虚线延伸向前，虚线在中途断掉了，残缺不全。
“地图只给了一部分，而且路径是断的。”他皱眉，“要么是还没探索的区域不显示，要么就是地图本身不完整。”
周海挠头：“那怎么走？”
沉默片刻后，陆霄看向林青萝：“青萝，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他记得内测资格面试时，林青萝说过自己对“时间琥珀”这款游戏有某种奇怪的感知力。当时他以为只是中二少年的夸张表达，但现在，他决定试试。
林青萝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向前方那片整齐排列的石板之上，神情恍惚了一瞬——像是听到了什么很远的、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左前方第三排的一块浅色石板。
“那里有东西。”她说，声音很轻，“不是陷阱，是……线索。”
“确定？”陆霄问。
林青萝点头，语气笃定：“它在那里，但跟别的不一样。我能感觉到。”
陆霄没有犹豫太久。他一向相信团队里每个人的判断，尤其是现在没有任何其他线索的情况下。他迈步上前，一脚踩上那块石板。
石板没有下沉，反而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与此同时，周围的石板也发生了变化——原本看不见的某些石板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微光，像是指引，又像是警示。
“果然。”陆霄退回队伍，“地图更新了。”
赵毅刷新地图，果然多出了一段新的虚线，指向更远处的一个光点。但那条路依然不是完整的，有几处明显绕了弯，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
“这些亮起来的石板构成了一条路，但中间有缺口。”陆霄说，“青萝刚才那块是起点。那下一个点在哪？”
林青萝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感知比刚才更吃力。
“右边……第七排，有一块颜色不太对的。”她停顿了一下，“但它周围有危险，不能直接踩。”
韩哲立即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路径上的某些石板是陷阱，踩上去会有惩罚？”
“应该是。”林青萝睁开眼，“我能感觉到它不对劲，但说不清是什么类型的陷阱。”
周海自告奋勇：“我先试试？”
“不行。”陆霄否决，“万一是秒机制，你白给一条命。跟着亮起来的石板走，亮起来的应该是安全区。”
五人开始沿着新浮现的路径前进。林青萝走在中间，每隔几步就停下来闭眼感知一次，指引方向。陆霄在前头开路，韩哲和赵毅分列两侧护住林青萝，周海殿后。
走到第三岔路口时，石板上的光亮突然消失了。
“我感觉不到了。”林青萝急停，眉头紧皱，“前面……全是杂音。”
“杂音？”
“就是很多东西混在一起，我分不清哪个是对的。”她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焦躁，“队长，这一段没有线索。”
陆霄看向前方的石板——没有光亮，没有颜色差异，跟之前走过的那些一模一样，安静地排列在黑暗中。
“地图。”他说。
赵毅迅速查看：“地图上没有显示这一段，应该是还没解锁。”
“也就是说，这段路只能靠试？”韩哲苦笑，“这要是踩一个掉一个，咱们得躺平好几个。”
陆霄盯着那片空白的石板区，脑中快速运转。
林青萝的感知是他们的优势，但感知也有边界。这一段对她来说“全是杂音”，说明要么这段本没有任何隐藏线索，要么——
“绕路。”他突然开口。
“什么？”
“地图上那段断掉的虚线，中途有没有可以分叉的地方？”
赵毅低头再看了一遍地图，指着左侧一个角落：“这里有一个分叉口，但地图显示那条路是灰色的，没有路径。”
“灰色不代表不存在。”陆霄说，“青萝，那条路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林青萝闭上眼睛，这一次感知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整整十几秒后，她睁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有东西。很远，但……是净的。”
“走那条路。”
五人转向左侧分叉。灰色的虚线在地图上逐渐亮起，变成金色，通向一个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出口。
绕了一大圈之后，他们终于穿过了那片“杂音区”，站在了迷宫尽头的一扇小门前。
门是虚掩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时间碎片应该就在里面。”陆霄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密室，穹顶上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柔和金色光芒的水滴状晶体——时间碎片。碎片周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凝固的尘埃。
“拿到了。”韩哲伸手触碰到晶体的瞬间，任务面板跳出完成提示。
【第一章·第一关卡：通过】
【获得：时间碎片×1】
【下一关卡已解锁】
陆霄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迷宫，林青萝正站在最后一级石阶上，回头望向那片黑暗。她的眼神有些奇异，像是在看着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青萝？”
她回过神，冲他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的每块石头都在说话。”
“石头会说话？”
“我也觉得很奇怪。”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但我真的听到了。”
陆霄沉默了一秒，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保持。”
他转向已经开始查看下一关卡提示的队友们，抬头望向那颗悬浮在空中的时间碎片。
第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