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办公桌上，陆霄正在整理手边几份行业报告。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王铁山。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两秒，没有立刻接听，而是将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三十秒后，震动声再次响起。
第二次。
陆霄这才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老王。”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刚从一场无聊的会议里抽身。
“哟，还以为你不接呢。”电话那头传来王铁山爽朗的笑声，“陆总最近忙什么呢？上次一别小两个月了，你小子现在可是行业里的红人，想约你吃个饭都约不上。”
“忙活着，瞎忙。”陆霄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刚抽芽的梧桐树上，“倒是老王你清闲，还有工夫给我打电话。怎么，铁山矿业转型成功了，不用盯着矿洞了？”
“得了吧，我那点家业还用得着我亲自盯？”王铁山语气随意，“就是闲着没事，想起来问问你。最近圈子里传得挺邪乎的，说你那个科技公司接了个大单子，闷声发大财呢？”
陆霄嘴角微微一动。
大单子。
这个消息在圈子里流传，说明有人注意到了他最近的动作。但具体是什么单子、方是谁，这些细节应该还没泄露——否则王铁山不会用这种试探的语气。
“听谁说的？”他没有正面回答，“这年头传瞎话的人多。”
“就圈子里随便一聊。”王铁山打了个哈哈，“你这人就是太低调，有好事还不让说？行行行，我也不打听你那商业机密。就是关心关心老朋友，你这阵子身体怎么样？别光顾着挣钱，把身体搞垮了。”
“还行，凑合。”陆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对了，你刚才说圈子里的事——最近圈子里有什么新鲜的吗？”
这个问题抛出去，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陆霄等了三秒。
“新鲜的啊……”王铁山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斟酌，“怎么说呢，有那么档子事。我也是前两天听人提了一嘴，不一定作准。”
“你说。”
“你知道天尘集团吧？”
这个名字落进耳朵的瞬间，陆霄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一紧。但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
“天尘集团，听说过吗？做信息安全那块儿的。”王铁山压低了声音，“听说是家挺神秘的公司，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据说背景深得很。最近好像在搞什么大动作，到处找人接触。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在他们公司，前两天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
陆霄没有说话。
沉默是一种有效的引导。
“说是下个月初要开个什么会，”王铁山继续道，“挺高端的那种，受邀参加的都是各行业的头部人物。我那朋友说，天尘的人对游戏行业特别感兴趣，好像在找什么伙伴。”
四月。
陆霄飞快地算了一下时间。前世的记忆中，天尘集团要到五月才会开始在行业内露面。而他们真正露出獠牙，是在六月那次所谓的"安全峰会"上。
现在才三月中。
这说明轨迹开始偏移了。天尘的布局比他记忆中的更早。
“老王，”他开口，语气依然懒散，“你说的那个会，有具体时间吗？什么地方办的？”
“具体时间和地点我哪能知道啊，我又不在人家名单上。”王铁山笑了一声，“不过我听说是五月初，不是劳动节就是紧接着那几天。还有个细节——据说得有人推荐才能进，不是你有钱有身份就行的。”
五月初。
记忆里星海游戏内测是五月一。如果天尘的会议也在五月初，那时间点几乎重叠。
有意思。
“还有别的吗？”陆霄问。
“别的……让我想想。”王铁山似乎在努力回忆，“对了，还有件事，也不知道有没有关联。天尘的人最近在接触一些网络安全的创业公司，我那朋友说他们好像在收购或者什么的。具体收谁、投谁他也不清楚，就知道有这么个动向。”
陆霄把这个信息记下来。
天尘在安全领域布局。
结合前世的记忆，陆霄知道六月一那次所谓的"首次入侵事件"，表面上是某个黑客组织发动的攻击，实际上背后是天尘在测试他们的技术能力。如果天尘现在就开始收购安全公司，那说明他们的计划比他记忆中的更周密、布局更早。
“老王，你这消息来源靠谱吗？”他问。
“嗨，我就一传话的，你问谱不靠谱？”王铁山笑着摆手，“你自己掂量着听。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就行了，别太当真。”
陆霄也笑了：“行，记住了。谢谢老王。”
“谢什么，都是朋友。”王铁山的语气轻松下来，“对了，你还没说呢，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大买卖？我可听说好几个人都想找你聊聊，都被我挡回去了。你要是缺钱的话，说话啊。”
“缺钱倒是不缺。”陆霄想了想，“就是……在考察几个，还没定下来。”
“什么样的？说来看看，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陆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老王，你现在还参与你那些矿产的事吗？”
“矿产生意不好做，早就想转转型了。”王铁山叹了口气，“怎么，你有好的方向？”
“有个方向。”陆霄停顿了一下，“如果以后有机会，也许可以聊聊。”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王铁山显然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他沉默片刻，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行，那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后，陆霄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快速整理刚才通话中获得的信息。
天尘集团五月初的高端会议。
他们在接触安全行业的创业公司。
王铁山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他的消息来源应该是可信的——王铁山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没有谁是简单的。
更重要的是，时间线在偏移。
天尘的布局比他记忆中的更早，这意味着什么？
两种可能。第一，他的重生本身就是一个变量，蝴蝶效应的翅膀已经开始扇动。第二，天尘的计划本来就是多线并行，他前世看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他不能完全依赖前世的记忆。
那个时间点刻在脑海里的作战计划，也许需要修正。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那棵梧桐树。新芽在阳光下嫩绿得近乎透明。
三天后，他和王铁山还有一场高尔夫。
现在，他需要重新整理一下手头的信息，把天尘这个名字从"未来威胁"升级为"当前变量”。
还有那个高端会议——不管用什么方式，他得进去看看。